不知過了多久,昏迷中的周陽和向安,如同兩具屍體般,靜靜躺在散發著腐爛氣息的落葉層上。
陽光透過濃密得幾乎不透光的樹冠,灑下零星的光斑。
周圍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一些不知名昆蟲的鳴叫。
“沙沙……沙沙……”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由遠及近。
一條龐然大物,悄無聲息地從密林深處的陰影中滑行而出。
這是一條體長超過十米,水桶般粗細的巨蟒。
它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片,在斑駁的光線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一雙豎瞳,不帶絲毫感情地掃視著地上的兩個“獵物”。
它顯然是被這裡的血腥味吸引而來。
幾隻原本在附近樹枝上好奇觀望的猴子,看到這條突然出現的叢林霸主,嚇得魂飛魄散,發出尖叫,連滾帶爬地逃向了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猴群的騷動和尖叫聲,打破了叢林的寂靜,也傳向了更遠的地方。
巨蟒對猴子的逃竄毫不在意,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上那兩個散發著誘人氣息的“食物”身上。
它吐著猩紅的信子,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微弱生命氣息,豎瞳中閃過貪婪。
它用巨大的蛇頭輕輕拱了拱周陽的身體,似乎在確認獵物是否還有威脅。
確認無誤後,它那粗壯有力的身軀開始緩緩纏繞上週陽的身體,如同巨纜般一圈圈收緊,準備用窒息的方式殺死獵物,然後再整個吞下。
就在巨蟒已經將周陽大半個身子纏住,張開那足以吞下一頭小牛的血盆大口,對準周陽的頭顱,準備一口吞下之際。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撥開灌木的聲音,從密林深處傳來。
一支大約七八人組成,穿著探險服的小隊,有些狼狽地衝出了灌木叢,出現在這片林間空地的邊緣。
這支小隊成員有男有女,裝備精良,看起來像是一支專業的野外探險隊或者科考隊。
他們似乎是被猴群的尖叫聲吸引過來的。
但當他們看清空地上的景象時,所有人都瞬間僵在了原地,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我的天!好大的蛇!”一名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學者的中年男人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顫。
“是森蚺!這麼大的個頭…太可怕了!”旁邊一個身材高挑,麵板呈健康小麥色的年輕女子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獵槍。
隻見空地中央,一條如同史前巨獸般的恐怖巨蟒,正用尾巴緊緊纏繞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年輕男子,高高立起前半截身軀,那顆猙獰的蛇頭離地三四米,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一雙豎瞳,正死死盯著他們這群不速之客。
而在巨蟒盤踞的身體旁邊,還躺著另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
巨蟒顯然對突然出現的這群人感到非常不滿。
它已經將周陽視為了自己的獵物,絕不允許被搶奪。
它那粗壯的尾巴將周陽纏得更緊,使得周陽因為窒息而發出無意識的痛苦悶哼,同時張開血盆大口,喉嚨裡發出充滿警告意味的“嘶嘶”聲。
眾人看到被巨蟒纏繞的周陽因為窒息而發出無意識的痛苦悶哼,心中都是一緊。
“他還活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隊伍中央,一位頭髮花白,麵容矍鑠的老者。
他顯然是這支探險隊的領隊。
老者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著那條隨時可能將人吞下的恐怖巨蟒,又掃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向安,臉上露出掙紮之色。
救人,風險極大,很可能激怒巨蟒,造成人員傷亡;不救,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巨蟒吞噬,於心何忍,
短短幾秒鐘的權衡,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沉聲對身旁一位手持獵槍的年輕女子說道:
“我們不能就這麼看著這小夥子被蛇吞了!安娜,你槍法好,試著朝那巨蟒旁邊,不傷到人的地方開一槍!看看能不能嚇退它!”
那位被叫做安娜的年輕女子,雖然臉上帶著明顯的懼色,握著獵槍的手也有些發抖,但她聽到老者的話後,還是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明白,李教授!”
她迅速端起獵槍,屏住呼吸,瞄準了巨蟒盤踞身軀旁邊一米多遠的一棵粗大樹乾。
“砰——!!!”
一聲清脆響亮的槍聲,在寂靜的叢林中炸響,子彈擊中了樹乾,木屑紛飛。
正全神戒備的巨蟒,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這條巨蟒雖然凶猛,但顯然具備一定的智慧。
它衡量了一下局勢,最終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它那粗壯的尾巴開始緩緩鬆開……
“噗通”一聲,周陽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呼吸著空氣,但依舊昏迷不醒。
巨蟒掃了探險隊一眼,似乎要將這些壞它好事的傢夥記住,方纔戀戀不捨地調轉方向,滑入灌木叢中。
直到巨蟒的身影完全消失,探險隊的眾人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上,擦著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快!過去看看!檢查他們的傷勢!”領隊的李教授立刻反應過來,指揮著隊員,“小心點!注意警戒四周!這麼大的蟒蛇出現,附近可能不太平!”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兩名手持獵槍的壯漢在外圍警惕地巡視,那名叫安娜的女隊員和另一名稍微年長些的男隊員則快速跑到周陽和向安身邊,蹲下身子開始仔細檢查。
安娜先是探了探兩人的頸動脈,又翻開他們的眼皮檢視瞳孔,動作熟練。
當她開始檢查周陽的身體時,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天哪!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了,安娜?”旁邊的男隊員和李教授都緊張地看了過來。
安娜指著昏迷不醒的周陽,滿臉不可思議:“李教授,您看!這個佩刀的男人,傷勢雖然也很重,但大多是外傷,內臟受損相對較輕,隻要及時止血和抗感染,活下來的希望很大。但是,這個人……”
她的手指轉向周陽:“他全身多處骨骼嚴重骨折,失血量也極大,脈搏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最可怕的是他的內臟,我初步判斷有嚴重的內出血和器官損傷!”
“這種程度的傷勢,任何一個放在其他人身上,恐怕在受傷的瞬間就已經就已經當場死亡了!”
“可…可他居然還活著!雖然氣息十分微弱,但確實還活著!這簡直不可思議,他的生命力太頑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