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韓敬之身後那些戰戰兢兢的長老和弟子，聲音轉冷：“特勤局既然出動如此陣仗，自然有充分的理由。你以為我們隻是為了陳清玄一人而來？”
韓敬之心中一沉，果然還有他不知道的內情。
“還請這位前輩明示。”韓敬之躬身施禮。
項天南示意身後的特勤局隊員，將一遝厚厚的資料遞給韓敬之。韓敬之顫抖著接過，翻開第一頁，臉色就變得煞白。
這上麵詳細記載了宗門裡大部分長老和弟子這些年來犯下的罪行，欺壓平民，強占產業，甚至命案累累。
名單上一眼望過去，幾乎大半個宗門的人都在上麵。
“這…這不可能！”韓敬之雙手發抖，檔案散落一地。他猛地轉身，怒視著身後的長老們：“告訴我！這些都是不是真的？！”
他抓起一份檔案，衝到一位長老麵前：“李長老！這上麵說你強占民女，逼死其父母，是不是真的？！”
李長老臉色慘白，低著頭不敢說話。
韓敬之又轉向另一位長老：“王長老！這上麵說你為了奪人家產，滅人滿門，是不是真的？！”
王長老渾身發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韓敬之一個個問過去，每個被問到的長老都麵色慘白，低頭不語。
他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好啊…好啊…”韓敬之苦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韓敬之執掌疊雲宗數十年，竟然養了一群畜生！”
原先韓敬之隻以為自己有眼無珠，識人不明，冇想到如今就連自己傾注大半生心血的宗門，都是如此不堪。
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自己這數十年來兢兢業業，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本是武道奇才，不到四十便突破地階，被譽為百年難遇的天才。
可為了這個日漸衰落的疊雲宗，他放棄了遊曆天下，追求武道巔峰的機會，將全部心血都傾注在宗門發展上。
可如今看來，這一切全都成了笑話！他嘔心瀝血守護的宗門，原來早已從根子上爛透了。他犧牲武道前程換來的，竟是一群作惡多端的畜生！
“哈哈哈…”韓敬之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無儘的悲涼，“我韓敬之真是天下第一等的蠢貨！為了這群畜生，我放棄了武道，放棄了逍遙自在，到頭來卻養了一窩豺狼！”
這一刻，韓敬之心如死灰。他畢生守護的宗門，原來早已腐朽不堪。
這樣的宗門，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他數十年的付出，全都化為了泡影。
此時韓敬之已心存死誌。他緩緩抬起右手，體內真氣洶湧流轉。
特勤局的供奉們見狀，紛紛警惕地看向項天南，以為他要做最後的反抗。
項天南卻隻是歎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眾人不必阻攔。他明白，這位宗主已經生無可戀。
韓敬之這一掌並未攻向任何人，而是帶著決絕的力道，重重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砰”的一聲悶響，聲音格外刺耳。
韓敬之身軀劇烈一晃，鮮血流出，染紅了他生無可戀的臉龐。
最後望了一眼這個他守護了一生的宗門，眼中帶著無儘的悲涼，隨即氣絕身亡，倒在地上。
疊雲宗的長老和弟子們目睹這一幕，鴉雀無聲。
項天南其實完全有機會救下韓敬之，以他的修為，在韓敬之出手的瞬間就能製止。
但他知道，這位宗主的心已經死了。即便救下來，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倒不如讓他走得乾脆些，好歹保留最後的體麵。
“厚葬韓宗主。”項天南輕聲吩咐，“他雖然識人不明，但這份擔當和氣節，值得尊重。”
特勤局眾人默默點頭。這位宗主的結局，令人唏噓。
疊雲宗的人群中，一個身上揹著數條人命的弟子，眼見宗主自戕，心知若是束手就擒必是死路一條。
絕望催生了一個念頭，他抽出腰間的長劍，大聲吼道：“宗主被他們逼死了！跟他們拚了！給宗主報仇啊！”
這聲充滿煽動性的呼喊，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人群中那些同樣身負重罪，心懷僥倖的人。
一個極具誘惑的念頭出現在他們心中：我們這麼多人，就算特勤局高手如雲，也不可能一瞬間全部攔住！隻要趁亂衝出去，就有活路！
“對！殺出去！”
“法不責眾！他們攔不住我們所有人！”
“為宗主報仇！衝啊！”
一時間場麵大亂。
疊雲宗的幾百人如同炸鍋的螞蟻，朝著特勤局的供奉們衝殺過去。有些明明冇犯事的弟子，見這場麵也被裹挾著，朝周圍四散奔逃。
特勤局的供奉們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混亂，一時間也難以應對。
他們雖然修為高深，但在數百名一心逃跑的疊雲宗弟子中，想要分辨出哪些是有罪，哪些是無辜的，實在太過困難。
擊殺容易，但要活捉這些四處奔逃的人，卻難上加難。
供奉們隻能勉力阻攔，但仍有不少人趁機突圍。
看到這情況，項天南運起真氣，聲如洪鐘地大吼一聲：“自認無辜者就地蹲下！否則殺無赦！”
這聲怒吼如同驚雷，震得整個山穀都在顫抖。
那些原本被裹挾著逃跑的無辜弟子，聽到這聲警告，紛紛就地蹲下，雙手抱頭。
而那些真正有罪的弟子，卻更加瘋狂地向外衝去。
他們知道，一旦被抓住，等待他們的隻有死路一條。
項天南冷冷地看著那些還在逃竄的人，對供奉們下令：“繼續逃竄者，格殺勿論！”
一時間，疊雲宗內慘叫聲不絕於耳。
那些想要負隅頑抗的疊雲宗門人，在特勤局供奉們的手下，如同砍瓜切菜般倒下。
鮮血染紅了山門前的青石地麵，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久久不散。
項天南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睛都不眨一下。這血腥的場麵，讓他想起了特勤局創立初期的崢嶸歲月。
當年他帶人剿滅一個妄圖傾覆國家的大教時，那個大教門徒足有七八千之眾。
那一戰，他一人獨戰數百高手，鐵拳所到之處，血肉橫飛。
據說戰後清點屍體時，光是被他一人擊殺的就有七八百人，“鐵拳人屠”的名號也就是從這個時候流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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