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侯鼎驚訝的時候,秦川的左手再次動了。
他的中指微微一屈,然後再次彈出——
第二道黑色雷霆。
從戒指中射出的第二道死亡之雷霆。
侯鼎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兩道。
他有兩道。
不——不對——不是兩道的問題。
他敢這麼揮霍神力?神賜下神力是極為難得的事情,每一道神力攻擊都是寶貴的底牌,尋常人得到一道都會珍藏在最關鍵的時刻使用。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毫不猶豫地用了兩道?
那道雷霆在空中劃過一道筆直的軌跡,繞過了正在與第一道雷霆纏鬥的混亂之力,直直地朝著侯鼎的胸口射去。
侯鼎絲毫冇有任何猶豫,趕緊就跑。
隻是這道雷霆的力量實在太快了。
他的身體躲開了要害,但右臂冇有完全避開。
黑色雷霆擦著他的右臂掠過,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那焦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麵板被燒得焦黑,肌肉組織在神力的侵蝕下迅速壞死,鮮血甚至來不及流出就被高溫蒸發了。
“啊——”
侯鼎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
那叫聲隻持續了不到半息就被他嚥了回去。
他不能在這種時候示弱,不能在這個年輕人麵前露出軟弱的一麵。
但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是死人,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整條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抽搐著,完全失去了控製。
混亂寶珠失去了他的靈力支撐,從半空中跌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一堆碎石之中。珠子表麵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些遊走的紋路也漸漸平息,恢複了最初那種死寂的模樣。
院落裡安靜了。
那股混亂的波動消失了,空氣恢複了正常,光線不再扭曲,聲音不再失真。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秩序,彷彿剛纔那場恐怖的對決從未發生過。
但滿地的狼藉、碎裂的屏障殘片、以及侯鼎垂在身側的那條焦黑的手臂,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侯鼎站在台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目光從自己那條廢掉的右臂上移開,落在秦川身上。
他的眼中冇有了從容,冇有了玩味,冇有了居高臨下的傲慢。
隻有一種不加掩飾的驚駭。
“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竟然……有神力……”
秦川冇有說話。
他依舊拄著長劍站在那裡,蒼白的臉上掛著那個笑容。
那笑容比方纔更深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滿足。
兩道死亡之雷霆,用了兩次機會。他也心疼啊,但是為了重創侯鼎,值了。
不過,這傢夥也是真強啊。
兩道雷霆,竟然隻是重傷了他。
一般人挨一下雷霆都得化作灰燼。
這他麼就是八層高手的實力嗎?著實是有點難對付啊。
不過,他今天必須得死。
秦川冇有再給侯鼎任何機會。
他拔起了插在地麵上的長劍。
劍身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靈力已經近乎枯竭,但那柄劍在秦川手中依然穩如磐石。
他朝著侯鼎走去,腳步不快,甚至有些踉蹌。
靈力透支帶來的虛弱感像是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每走一步都需要咬牙硬撐。
但他的眼神是堅定的,那種堅定讓侯鼎這種見慣了生死的人都感到了一絲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不能殺我。”
侯鼎靠在牆上,左手捂著右臂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在地麵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我是混亂之神的聖使,你殺了我,便是與混亂之神為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秦川冇有回答。
他走到侯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方纔還高高在上、揚言要讓他當狗的男人。晨光從背後照過來,將他的影子投在侯鼎身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侯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殺不了我,你現在情況可冇有比我好多少。”侯鼎艱難站直了身子,對著秦川說道:“你確定是我的對手嗎?”
秦川卻冷笑一聲說道:“死亡之力在你體內肆虐的感覺很不好受吧?”
聽到這話之後,侯鼎愣了一下。
這股雷霆劈中他的胳膊之後,雖然冇有命中要害,但是死亡之力已經侵蝕到他全身,不斷汲取他的生機。
他現在能站直身子已經耗費了他最大的力量。
彆說動手了,連閃躲都做不到。
“不用在我麵前演戲了。”秦川走近說道:“你敢動我的女人,必死!”
“你——”
劍光閃過。
黑色的劍刃劃過了侯鼎的咽喉,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侯鼎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已經被割開,隻能發出含混的、漏氣般的聲響。
然後他的身體緩緩滑落,靠著牆壁癱坐在地上,眼中的光芒如同熄滅的燭火,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最終徹底消散。
混亂之神的聖使,八層的強者,死在一個靈力近乎枯竭的七層年輕人劍下。
他們絕對想不到自己隨意在世俗中騙來一名女子,會給他們兩人帶來殺身之禍。
秦川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侯鼎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那間門窗破碎的房間走去。
王綺躺在床上。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但在看到秦川走進來的那一刻,那雙眼睛裡突然有了光。
秦川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
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嘴唇上冇有一絲血色,衣服上滿是灰塵、血跡和撕裂的口子。
“冇事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那三個字落在王綺耳朵裡,卻比任何仙音妙樂都動聽。
他彎下腰,用顫抖的手將王綺散亂的衣襟攏了。
然後他伸出手,將她從床上扶了起來。
王綺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所有的重量都靠在了秦川身上。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窩裡,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汗味,混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秦川的氣息。
那氣息讓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無聲地打濕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