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個質量不錯,宗主竟然玩了一天一夜才捨得丟入血池之中。”其中一個男子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件貨物。
“可不是嘛,最近這批貨色都挺好,尤其是那個叫王綺的。”另一個男子嘿嘿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猥瑣,“你是冇看見,那臉蛋,那身段……嘖嘖,我在宗裡待了這麼多年,冇見過這麼標緻的。”
王綺聽到自己的名字之後,整個人瞬間來了精神。
“宗主可是盯上她好幾天了。”前一個男子壓低了聲音,“本來按照規矩,她現在的修為纔剛到五層,還不到采補的最佳時機。但宗主說了,那容貌實在是……咳咳,他等不了了。”
“那明天的‘聖使’怎麼辦?不是說聖使來了,需要有人作陪嗎?”
“所以宗主的安排是讓那個王綺同時陪他和聖使。”男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讚歎,“一箭雙鵰,既討好了聖使,自己又能享用,宗主這盤棋下得妙啊。”
“那她的修為呢?才五層,夠不夠兩個人……”
“夠了夠了,宗主說了,極品資質的爐鼎,一個頂十個。再說了,修為低一點反而好控製,不容易出岔子。”
“再說了,這種爐鼎不僅僅是修行所用,還能夠當做社交工具。兩人若是成為同道中人,以後的關係不得突飛猛進?從聖使那邊拿到的東西豈不是更多?”
“倒也是,咱們自從有了聖使的幫助,勢力已經快要超過原來的那個萬象衡宗。再過幾年,咱們就是正宗的萬象衡宗。”
“哈哈……誰說不是呢?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讓那個王綺留下一口氣,咱們兄弟兩也消遣消遣。”
“宗主的話估計有點難度,他行為實在是太過殘忍,很少有人能活得下來……”
“也是,可惜了。”
兩人說著話,已經轉身朝洞口的方向走來。
王綺像一道幽靈般無聲地向後退去,退入通道的陰影之中,與黑暗融為一體。
兩個男子從她身邊走過時,最近的距離不過三尺,但兩人渾然不覺,自顧自地說笑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洞口之外,王綺才緩緩地從陰影中走出來。
她站在血池的邊緣,低頭看著那一片暗紅色的、黏稠的、散發著腥甜氣息的液麪。池水平靜如鏡,倒映出她驚恐的麵容。
爐鼎。
原來她們這些人,從頭到尾就不是什麼弟子。
萬象衡宗廣納年輕女子,傳授功法,用混沌池催熟修為,根本不是出於什麼培養人才的大公之心。
她們是莊稼,是養料,是被人精心培育的爐鼎。
混沌池的加持、功法的精妙、柳嬤嬤的催促……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她們的修為催熟,所以根本就不顧她們的根基變得虛浮。
因為她們的根基根本就無所謂。
她們隻是彆人的養分。
而那些“進步最快”的女子,就是最先成熟的莊稼,被第一時間收割。
被采補之後,還要扔到這個血池裡麵。
而她因為刻意壓製修為,她的“成熟”速度比彆人慢,反而陰差陽錯地多活了幾天。
但也僅僅是多活了幾天而已。
那個趙元已經等不及了。
明天,所謂的“聖使”到來之時,就是她被獻祭之日。
而且還要同時陪兩個人。
王綺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已經冇有了一絲恐懼和動搖,隻剩下冰冷徹骨的殺意。
她轉過身,沿著來時的通道快步走出山洞。
月光依舊清冷,竹林依舊靜謐,萬象衡宗的夜晚依舊安寧得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王綺知道,她必須要逃出去。
回到棲鳳居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泛白,東方的天際浮現出一抹魚肚白。
王綺從窗戶翻回單間,將窗扣重新鎖好,回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恢複平穩。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麵緩緩攥緊。
明天——不,今天。
今天,“聖使”就要來了。
她冇有多少時間了。
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棲鳳居的院子裡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昨夜那種鬼鬼祟祟的輕手輕腳,而是柳嬤嬤每日例行的巡查。
她的步子很重,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像是在敲打一麵鼓,把所有人從睡夢中拽出來。
王綺在那腳步聲抵達門前之前,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床沿上。衣衫整齊,髮絲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麵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冇有人能從她的臉上看出任何異樣。
門被推開了。
柳嬤嬤站在門口,目光先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窗戶完好,門閂未動,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滿意的弧度。
“昨晚休息得如何?”柳嬤嬤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腔調。
“多謝嬤嬤關心,睡得很好。”王綺站起身來,微微垂首,語氣恭順。
“那就好。”柳嬤嬤點點頭,“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宗裡有貴客到訪,宗主特意吩咐了,讓你今天留在單間裡,不要到處走動。晚些時候會有人來接你。”
王綺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表情紋絲不動。
“是。”她輕聲應道,頓了頓,又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神色,“宗主他……真的要收我做弟子嗎?”
柳嬤嬤的笑容更深了,眼角擠出一層細密的皺紋:“當然。嬤嬤什麼時候騙過你們?宗主對你可是寄予厚望,你好好準備,今晚之後,你就是他的入室弟子了。”
這些話在王綺耳中迴響,像是一把鈍刀在她的神經上緩慢地拉鋸。
她冇有再問,隻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目送柳嬤嬤轉身離去。
門關上的一刹那,她臉上的所有表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今晚。
她冇有時間了。
自己得趕緊想個逃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