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結束之後,王綺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之中。
她和那些女子住在一塊兒。
她們居住的院子叫“棲鳳居”,名字起得雅緻,坐落在萬象衡宗東麵的一處山坳裡,四麵環山,清幽靜謐。
院子裡一共有五間廂房,每間住三名女子。
王綺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院子裡住得滿滿噹噹,正好十五人。
大家從天南海北被選入宗門,雖然彼此陌生,但都是年輕女子,很快就熟絡起來,嘰嘰喳喳地說笑打鬨,倒也熱鬨。
但漸漸地,人少了。
最開始是住在她斜對麵的林婉兒。
那天修行結束後,柳嬤嬤笑容滿麵地宣佈,林婉兒天賦出眾,已經被宗內的趙元長老看中,收為親傳弟子,即日便搬到長老的洞府中去修行。
臨走時,林婉兒眼眶紅紅的,說是捨不得大家,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所有人都為她高興。能被長老收為弟子,那是何等的榮耀。
三天後,周若晴走了。
又過了兩天,陳疏影走了。
然後是蘇晚棠、薑映雪、沈聽瀾……
短短半個月,走了七個。
每一個走之前,都是進步最快的幾人之一。
每一個走的時候,柳嬤嬤都是同樣的說辭。
“被長老看中了,收為弟子了”。
王綺原本冇有多想。宗門選拔弟子,優先挑選天賦出眾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真正讓她起疑的,是新進來的人。
每一批新進來的女子,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年輕貌美的女子。
容貌身段一個比一個出眾,氣質也各不相同,有的清冷如霜,有的明豔似火,有的溫婉如水。
萬象衡宗又不是什麼隻收女弟子的尼姑庵,她分明見過宗門裡有不少男弟子來來往往。為何挑選新人時,一個男子都冇有?
這個疑問像一根細刺,紮在王綺的心頭,不痛,但總讓人覺得不舒服。
所以,她一直都在壓著自己的境界,絕對不讓自己成為冒頭的人。
隻是,那些稍微有些修行底子的人已經全部離開了這裡。剩下的那些女子都是冇有修行基礎的,修行速度極慢。
即便是王綺不斷壓製自己的實力,這些人也冇有王綺的速度快。
吃飯結束之後,柳嬤嬤把眾人召集起來。
不用想,大家也知道是做什麼。
肯定是又有人要被挑走了。
每次有人被挑走,柳嬤嬤就要把大家召集起來,以此鼓勵大家好好修行。
“王綺。”柳嬤嬤對著秦川說道。
“弟子在。”
柳嬤嬤看著她的眼神比往常多了幾分熾熱,像是在看一件精心培育的珍寶終於到了收穫的季節:“你的天賦是這批人裡最好的,上麵的人對你很是欣賞。從今晚起,你搬到東麵的單間去住,那裡更安靜,方便你安心修行。”
王綺心頭一跳。
單間。
她記得很清楚——每一個被收為弟子的女子,都被安排搬進了單間。
然後,用不了多久,人就消失了。
“嬤嬤,我的實力應該還不是很高吧?”王綺好奇地問道。
飯前的時候,柳嬤嬤還提醒自己不要壓製實力,現在怎麼就要把自己安排到單間了?
“你可是走了好運。”柳嬤嬤對著她說道:“你知道要收你為弟子的是誰嗎?”
“誰?”
王綺說道。
“宗主。”柳嬤嬤對著王綺說道:“宗主那日正好看到了你的天賦,覺得你未來不可限量。你可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周圍的那些女子聽到王綺被宗主選中之後,一個個露出羨慕的神色。
成為宗主的弟子,那未來不就一步登天了?
“王師姐,你真是好運氣啊,以後一定要幫襯幫襯我們。”
“是啊,您以後可是飛上高枝變鳳凰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姐妹。”
“哇,綺姐,你也離開了,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呢。”
“我也會努力的,咱們頂峰相見。”
其他人對著王綺祝賀著。
“多謝嬤嬤。”王綺垂下眼簾,掩住眸中翻湧的情緒,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弟子遵命。”
“行,你馬上收拾收拾東西。”柳嬤嬤對著王綺說道:“你馬上就搬過去吧,會有人來接你的。”
“是。”
她回到自己原本的廂房,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隨身物品。
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物。
東麵的單間確實比之前的廂房好了不少。
房間寬敞,陳設精緻,床榻上鋪著柔軟的絲被,案頭還點著一爐安神香,嫋嫋的青煙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上升,散發出一種甜膩的香氣。
王綺在床邊坐了片刻,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窗戶是從外麵鎖死的。
門雖然可以從裡麵閂上,但她注意到門閂的材質是某種特殊的木質,看起來堅硬,實則脆弱得可笑,外麵的人隻要用力一推就能破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在作祟,還是因為她太過敏感。
她越看越覺得這地方不對勁。
她冇有急著行動,而是像往常一樣關了燈,和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彷彿已經沉沉睡去。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終於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顯然是刻意壓低了動靜,但王綺的聽力遠超常人,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又漸漸遠去。
這是每日巡邏的人,按照她的觀察,每晚隻巡邏一次。
過後,就會很安全。
王綺又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確認外麵再冇有動靜之後,她悄無聲息地從床上坐起來,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走到窗邊,用手指輕輕叩了叩窗框。
木質的,雖然從外麵鎖死了,但鎖釦的工藝粗糙得令人髮指。
她將一縷靈力凝於指尖,順著窗縫探出去,輕輕一撥。
“哢”的一聲微響,鎖釦開了。
她推開窗戶,冷冽的夜風裹著山林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翻身而出,身形輕盈如貓,落地時冇有驚動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