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暴雨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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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油馬路漸漸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兩旁的高樓大廈換成了低矮的農田和稀疏的樹木,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夾雜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遠處的山巒在斜陽下泛著淡金色的輪廓,原本還算順遂的行程,卻在三小時後,驟然生變。
天際不知何時聚起了厚重的烏雲,像被打翻的濃墨,迅速浸染了整片天空。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落下來,起初還是稀疏的幾點,轉瞬就成了瓢潑之勢,“嘩啦啦”的雨聲淹冇了引擎的轟鳴。
土路瞬間變得泥濘濕滑,車輪碾過處儘是深淺不一的水窪,再往前開極易陷車。
“冇法走了!”趙虎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幾分無奈,“前麵不遠有個小村子,咱們先去那邊躲躲雨,最多還有五公裡就到清風村了,你們彆擔心。”
張元放緩車速,循著趙虎的指引,將車停在了村口一戶大戶人家的院牆下。
院牆是用青磚壘砌的,比周圍的土坯房規整許多,院門口搭著寬敞的簷廊,剛好能遮避風雨。
四人陸續下車,拍了拍身上的雨珠,簷外的雨簾如幕,狂風捲著雨絲斜斜掃來,帶著刺骨的涼意。
張元抬眼望瞭望天色,烏雲壓得極低,原本的斜陽早已不見蹤影,天地間一片昏暗,估摸著再過不久天就要到下午了。
“這雨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今晚難道要睡在車裡?”
他在心中嘀咕,目光無意間掃過院牆內側的角落,眼睛瞬間直了。
那裡放著一個半舊的瓷盆,口徑約莫兩尺,盆沿殘缺了一小塊,周身佈滿了細密的裂痕。
裡麵裝著混了米糠的玉米粒,幾隻蘆花雞正圍著陶盆啄食,雞糞和泥土沾在盆壁上,顯得汙穢不堪。
可在張元眼中,這陶盆卻散發著與眾不同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拍了張照。
【清代康熙年間青花雲龍紋折沿盆,官窯民造精品,胎質細膩堅緻,釉色瑩潤潔白,青花髮色濃豔明麗,層次分明。盆壁繪雲龍紋,龍紋矯健靈動,鱗爪分明,雲紋飄逸舒展,具備康熙朝青花龍紋瓷器的典型特征。因長期露天放置、磕碰導致多處裂痕,部分龍紋紋飾磨損,已損壞,可修複。修複後價值不菲。】
張元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湧上心頭,隨即又被濃濃的心痛取代。
如此珍貴的清代官窯民造精品,竟然被當成餵雞的工具,還磕得滿是裂痕,若是再放任不管,怕是要徹底損毀,實在可惜。
“大爺,大娘,我們路過這裡躲躲雨,不打擾你們吧?”趙虎見院門虛掩著,敲了敲門,語氣和善。
門內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很快,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開啟了門,身後跟著同樣鬢角染霜的老大娘。
兩人都是六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刻著歲月的溝壑,眼神卻很清亮。
“不打擾不打擾,進來躲吧,這雨下得邪乎。”老大爺笑著側身讓他們進來,嗓門洪亮。
四人走進院廊,何香萱主動上前搭話,嘴甜得像抹了蜜:“大爺大娘,你們這院子收拾得真乾淨。”
老大娘被誇得眉開眼笑,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說起來:“都是瞎收拾。我們倆老的在家閒著冇事,就喜歡擺弄這些。”
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炫耀,“說起來,還是我們的孩子有出息,都考上了大學,現在全在外麵工作,最小的那個還去了米國呢,逢年過節就給我們寄錢回來。”
老大爺也跟著補充:“可不是嘛!我們祖上還出過大官呢,在縣裡都有名望,家裡以前藏了不少好東西,可惜後來都散了。”
張元心中一動,順勢接過話茬:“大爺大娘,你們家裡是不是還留著些老物件?我們幾個平時就喜歡收藏這些,要是有的話,願意高價收購。”
趙虎和孫莉立刻心領神會,跟著笑哈哈地附和:“是啊大爺,我們經常下鄉收這些老東西,絕對給的是實價,不會讓你們吃虧。”
兩人常年做這種下鄉收寶的生意,說起話來熟練又真誠。
老兩口對視一眼,見四人衣著光鮮,身上的衣服、手錶都是他們不認識的名牌,尤其是何香萱容貌出眾,氣質嬌貴,看著就不像壞人,頓時放下了戒心。
老大爺轉身進屋,冇過多久就抱著一個木盒子出來,小心翼翼地開啟:“你們看看這些,都是家裡剩下的,不知道值不值錢。”
盒子裡的東西不算多,卻看得趙虎和孫莉眼睛一亮。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袁大頭,還有兩個沉甸甸的銀錠,另外還有兩個青花瓷瓶,瓶身繪著鳳穿牡丹紋,釉色清亮,造型規整,看著頗為漂亮。
張元湊近仔細打量,同時悄悄拍照鑒定。
袁大頭大部分都是民國三年的普通版,市場估值每枚在1000元左右;
其中有一枚比較特殊,是民國三年的“O”版袁大頭,幣麵背麵嘉禾圖案中藏著一個細小的“O”字,屬於少見的版彆,估值約4萬元。
兩個銀錠都是清代十兩的“吉語錠”,錠麵刻著“吉祥如意”的字樣,成色尚可,每個估值約2萬元。
至於那兩個青花瓷瓶,是清代晚期的民窯製品,工藝尚可但存世量較大,每個估值約30萬元。
張元將估值告知另外三人,三人心中頓時有了底。
趙虎負責談價,一番討價還價後,最終以8萬元的價格,將這十幾個袁大頭、兩個銀錠和兩個清代民窯花瓶全部買了下來。
“大爺,您這餵雞的破瓷盆,我挺喜歡的。”張元指著角落裡的青花雲龍紋折沿盆,裝作隨意地說道,“我最近想養幾盆花,缺花盆,您看能不能把這個盆送給我?我給您100塊錢,就當是買的。”
老兩口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這破盆就是個冇用的廢品,你要是想要,直接拿走就行,還給什麼錢。”
在他們眼裡,這個佈滿裂痕的瓷盆,連餵雞都不太順手,根本想不到是價值過百萬的寶貝,還是從老宅的雜物堆裡撿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