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高山仰止又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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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緩緩收筆,輕輕撥出一口氣,隨即轉身從隨身帶來的錦盒中取出一枚印章——正是刻著筆名“元溪居士”的行書印章。
這枚全血凍地雞血石印章通體鮮紅通透,與宣紙上的墨色相映成趣,先在印泥上壓了一下,然後穩穩將印章按在落款旁的留白處。
抬手瞬間,一抹鮮亮的硃紅躍然紙上,“元溪居士”二字的行書印文清晰規整,與“張體”書法的靈動氣韻完美相融,為整幅作品更添幾分文人雅韻。
林若冰原本隨意的目光,早在張元寫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地凝固了,現在看到宣紙上完整的詞篇,更是嬌軀都在微微顫抖。
她快步走上前,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震撼與難以置信。
她不僅懂書法,更愛蘇軾的詞作——眼前不僅是字字珠璣、神韻不輸王羲之的“張體”,更是完整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詞意的曠達與書法的靈動完美交融。
再看到開篇的詞牌名、作者標註,以及落款,她更是驚得說不出話:原來他不僅書法絕倫,對古典詞作也頗有心得,連筆名都這般雅緻!
何香萱也湊在一旁,相較於第一次見“張體”的驚豔,這次更添了幾分震撼。
此刻看著宣紙上的全詞,隻覺每一個字都宛如活物,將詞中的深情與期許儘數勾勒出來。
高山仰止!
兩人心中都湧起了這麼四個字!
張元轉過身,目光溫柔地落在林若冰身上,聲音輕緩如晚風拂柳:“林總,最近多承你照顧,這一幅拙作就送給您。”
林若冰仍沉浸在書法的震撼中,聞言回過神,纖纖玉指輕輕拂過宣紙邊緣,觸感細膩,墨香與紙香交織入鼻,她眼中滿是珍視:“這太貴重了。”
這般傳世級彆的書法,絕非尋常禮物可比,她實在不忍收下。
“媽,貴重個啥呀!”何香萱拉住林若冰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就是他隨便寫的幾個字而已,他現在一點名氣也冇有,根本不值錢。您快收下!”
嘴上雖這麼說,她眼底的珍視卻半點不比林若冰少,心裡早已把這幅字當成了稀世珍寶。
說著,她又轉過身,湊到張元麵前,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濃鬱的馨香撲麵而來。
精緻的五官在燈光下愈發嬌媚,青春的氣息蓬勃又鮮活:“你不能厚此薄彼吧?我對你也很好呀,帶你去賭石,帶你去雕印章,快快快,也寫一幅送給我!”
近在咫尺的嬌顏,裹挾著少女特有的甜香,張元心中微微一蕩,看著她期待又帶著幾分蠻橫的模樣,竟不忍心拒絕。
但他冇有立刻答應,故意蹙起眉,裝作一副猶豫的樣子,想逗逗她。
何香萱急了,連忙丟擲誘餌,聲音軟了幾分:“我還有很多好玩的秘密地方,帶你去玩兒,絕對讓你大開眼界!”
林若冰看著兩人這般小兒女拌嘴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差點藏不住,原本因書法帶來的震撼漸漸褪去,心中隻剩下滿滿的愉悅與暖意。
這畫麵,竟讓她生出幾分闔家團圓的溫馨感。
“行吧,也送你一幅。”張元笑著點頭。
何香萱瞬間喜上眉梢,手腳麻利地重新鋪開一張潔白的宣紙,動作輕快得像隻雀躍的小蝴蝶:“快寫快寫!筆墨都給你備好了!”
張元拿起筆,再次蘸墨,這次他冇有絲毫遲疑。
目光掃過何香萱嬌俏靈動的模樣,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李清照《點絳唇·蹴罷鞦韆》的詞句,那份少女的嬌憨與靈動,與眼前的何香萱竟有幾分契合。
手腕輕抬,筆尖落紙的瞬間,氣勢陡然一變。
若是說方纔寫《水調歌頭》時是沉穩溫潤,此刻便是灑脫飛揚。
草書的線條如驚蛇走龍,墨汁在宣紙上暈染開來,時而疾馳如風雨驟至,筆鋒破紙,力透紙背;時而緩行如流水潺潺,線條婉轉,餘韻悠長。
“蹴罷鞦韆,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筆鋒流轉間,詞句躍然紙上,每個字都掙脫了規整的束縛,卻又字字有章法,處處藏神韻。
“見客入來,襪剗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最後一筆落下,力道陡然收住,餘墨在紙上輕輕一點,恰似少女回首時的那抹嬌羞,韻味無窮。
寫罷,張元依樣落款:“丙午年秋 張元”,隨即從錦盒中取出刻著“元溪居士”的楷書印章,在印泥中均勻蘸染後,穩穩蓋在落款旁。
硃紅的印文方正清雅,與草書的飄逸飛揚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奇妙地相融共生,為整幅作品增添了幾分古樸雅韻。
書房內靜了片刻,林若冰與何香萱皆是目瞪口呆,眼神死死黏在宣紙上,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她們從未見過如此驚豔的草書,筆勢的靈動、氣韻的流暢,半點不亞於草聖張旭的傳世之作,甚至多了幾分獨有的清逸灑脫。
何香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卻又不敢觸碰紙麵,生怕破壞了這份完美,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歎:“這……這也太漂亮了……”
她彷彿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愛不釋手。
林若冰也走上前,反覆端詳著兩幅書法,眼神中的欣賞幾乎要溢位來,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張元,你的書法造詣,已然登峰造極。能寫出這般神韻,古今少有。”
她這一生見過無數珍品,卻從未被一個年輕人的才華如此折服。
丈夫生前在她心中的偉岸光華,此刻在眼前這個少年的才華麵前,竟也黯然失色。
鑒寶、賭石、書法,每一樣都做到了極致,這樣的年輕人,實在太過耀眼。
何香萱嘴硬,冇有直接表揚,但看向張元的目光卻已然不同,那份不服氣仍在,卻多了幾分真切的欽佩。
她在心裡暗暗較勁:我還有很多方麵能穩壓他一頭,隻不過冇必要顯擺罷了,哼,我就是這麼謙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