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坑媽的何香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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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不知道的是,何香萱的酒量,是刻在基因裡的。
她的父親生前最擅長喝酒,五斤白酒下肚都麵不改色、談笑風生,也正因如此,纔會在一次宴會醉酒後大意了——劇烈嘔吐的穢物堵塞了鼻孔和喉嚨,讓他無法呼吸,最終窒息而亡。
那段不幸的往事,成了林若冰心底最深的疤,也一直告誡女兒何香萱,少喝酒,絕對不能喝醉。
所以,何香萱極少喝酒,可一旦喝起來,這份遺傳的酒量便會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
“不……不行了……我喝不動了……”張元擺了擺手,舌頭已經開始打卷,眼前的何香萱漸漸變成了兩個重疊的影子,說話也變得含糊不清。
何香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她放下酒杯,湊到張元麵前,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聲音帶著幾分雀躍的嬌嗔:“你一個大男人,連我都喝不過?”
“我……我冇醉!”張元氣炸肺,不服氣地想要再次端起酒杯,可手剛碰到杯沿,便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間,整個人直直地趴在了桌子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何香萱看著他爛醉如泥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心中的憋屈終於消散了大半。
她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頰,拿出手機叫了代駕,又費力地扶起張元,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菜館。
張元的體重不算輕,壓得何香萱微微喘著氣,細膩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她卻冇鬆手,小心翼翼地將他扶進車裡。
代駕平穩地駕駛著車輛,朝著林若冰的彆墅駛去。
車剛停在彆墅門口,早已等候在那裡的林若冰便快步走了過來。
當看到張元爛醉如泥、被何香萱半扶半拖的模樣時,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怒火:“何香萱!你怎麼把他喝得這麼醉?”
何香萱被她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支支吾吾地辯解:“不……不是我逼他的,是他今天賭雞血石狂賺了一千多萬……高興,自己要喝的,我根本攔不住。”
“啥?賭雞血石連漲三塊,還有一塊全血凍地的極品?”
林若冰目瞪口呆,震撼至極。
原來,張元不僅僅擅長鑒寶,而且還擅長賭雞血石?
趕緊和何香萱一起,費力地將張元架起來,兩人手忙腳亂地把他弄進了彆墅,安置在客房床上。
林若冰看著張元麵色潮紅、呼吸急促的模樣,欲哭無淚,轉頭對何香萱擺了擺手,語氣疲憊:“你先去睡覺吧,這裡交給我就好。”
“媽,要不,還是我來守著……”
何香萱有點歉意,遲疑道。
“你一個女孩子,整夜守著一個喝醉了的大男人像什麼話?”
林若冰瞪了她一眼,“快去休息。”
何香萱頑皮地吐了吐舌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林若冰坐在床邊,輕輕擦拭著張元額角的汗珠,眼神裡滿是擔憂。
她絕對不能讓老公的悲劇重演,今晚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張元緩緩睜開了眼睛。
頭痛欲裂,喉嚨乾澀得厲害,他眨了眨眼,適應了房間裡柔和的燈光,才發現自己竟然又睡在林若冰的彆墅裡。
林若冰正坐在床前的沙發上,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穿著一身淺色的家居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肌膚白皙細膩,眉眼間帶著幾分未施粉黛的慵懶與嬌媚,絲毫不亞於何香萱,說她們是姐妹也毫不違和。
看著她疲憊的模樣,張元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輕輕動了動手指,想要叫醒她,卻又怕驚擾了她的睡眠,隻能靜靜看著。
林若冰本就睡得極淺,耳尖捕捉到床上細微的動靜,便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驚惶的神色瞬間漫上眉梢。
她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床邊,目光死死鎖在張元臉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異常。
丈夫醉酒窒息而亡的慘狀,如同夢魘般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不敢有半分鬆懈。
直到看清張元清明的眼神,正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那緊繃的肩膀才陡然垮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
“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難掩關切,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手指的微涼觸碰到他溫熱的麵板,“舒服些了嗎?頭還疼不疼?”
不等張元回答,她便轉身快步走向桌邊,從保溫壺裡倒出一碗琥珀色的醒酒湯。
湯汁氤氳著淡淡的薑香和蜜意,是她特意熬製的,能最大程度緩解宿醉的不適。
“快把醒酒湯喝了,暖暖胃。”她將湯碗遞到張元手中,眉眼間滿是細緻的溫柔。
張元接過湯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心底。
湯汁入口微辣,而後是綿長的甘甜,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彷彿一股暖流驅散了殘存的酒意,頭痛和暈眩也消散了大半。
他放下碗,笑著點頭:“好多了,謝謝你,林總。”
林若冰聞言,唇邊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轉身走到靠牆的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麵整整齊齊地掛著各式衣物,從休閒裝到正裝一應俱全,下方的抽屜裡,疊放著十幾套款式各異的睡衣,棉質的、真絲的,件件嶄新,帶著陽光曬過的清香。
“上一次你喝醉住在這裡,冇帶換洗衣物,我就想著準備些。”她側過頭,看著張元,語氣自然得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今後一旦你喝了酒,就住這裡來好了。這房間專門給你留著,這些衣服都是按你的尺碼買的,睡衣我都洗過了,你放心穿。”
張元的目光落在那些整齊的衣物上,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又溫熱的情緒瞬間湧了上來。
他五歲那年,母親就重病去世。
冇過多久,父親便再婚,繼母帶來了一個女兒,後來父親和繼母又生了個兒子。
家裡的重心,便漸漸偏向了年幼的弟弟和繼母的女兒。
父親對他,隻剩了流於表麵的關心;
繼母更是對他視若無睹,偶爾還會冷言冷語地刻薄幾句。
外公外婆看不過眼,就把他帶走了。
所以,他是在外婆外公家裡長大的。
外公外婆身體不好,自然冇辦法很好地照顧他,能讓他一日三餐不餓著,讓他有衣服穿不凍著,有書讀就已經儘力了。
所以,他長這麼大,從未體會過這般細緻入微的關懷,從未有人這般貼心地為他準備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