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老狐狸】
------------------------------------------
“吳老闆客氣。”張元淡淡點頭，與他握了握手，觸手感覺對方手掌粗糙，指關節粗大，顯然是練過武或者常年乾粗活的。
“外麵熱，裡麵請，裡麵請！”吳登溫熱情地將兩人讓進彆墅。
客廳裝修得金碧輝煌，帶著暴發戶式的奢華。
幾人落座，有仆人端上茶水和水果。
寒暄了幾句，話題自然轉到了原石上。
“胡少，張先生，你們來得正好！”吳登溫搓著手，眼睛發亮，“前兩天剛到了一批好貨，是從幾個老坑礦主那裡直接弄來的，表現相當不錯！我已經分好類了，就等識貨的老闆來看！”
“哦？那還等什麼，趕緊帶我們去看看。”胡少來了興趣。
“好嘞！這邊請！”
吳登溫帶著他們走出彆墅，來到莊園後方一個巨大的、用帆布和鋼架搭起來的簡易倉庫，或者說露天堆放場。
場地裡，翡翠原石被分成了整整齊齊的十八堆，每一堆旁邊都立著一個牌子，上麵寫著編號，從1到18。
每堆原石數量不等，多的幾百塊，少的也有幾十塊。
此刻，場地上已經有七八波人在看貨了。
看穿著打扮和口音，大部分都是來自中國的玉石商人，身邊都跟著一兩個看起來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拿著強光手電、放大鏡，對著原石仔細端詳，不時低聲交流。
看他們輕車熟路的樣子，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胡少，張先生，隨便看！看中哪堆，咱們再細談！”吳登溫大手一揮，頗為豪氣。
張元點點頭，目光緩緩掃過那十八堆原石，意念微動，透視眼悄然開啟。
然而，隨著目光掃過，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
這十八堆原石，在外皮表現上，有些確實還不錯，有鬆花，有蟒帶，有脫沙，甚至有幾塊開了小窗，露出綠意。
但在透視眼下，內部真相卻慘不忍睹。
絕大部分原石，內部要麼是粗糙的石頭，要麼隻有星星點點、品質極差的翡翠，裂多棉重，毫無價值。
偶爾有幾塊內部有翡翠的，種水也多是豆種、糯種，顏色暗淡，個頭又小，價值有限。
粗略估計，這十八堆原石，總價可能不低，但其中蘊含的翡翠總價值，恐怕連標價的一半都不到，甚至更低。
“這些原石……難道是被提前篩選過的？”張元心中暗忖，聯想到奈溫·素那探知翡翠的右手異能。
如果這些原石來自某些被控製、擁有異能的相玉師篩選過的礦場，那就說得通了。
好的、有把握的料子被挑走，剩下這些看似有表現、實則“坑爹”的玩意兒，就流到吳登溫這樣的二道販子手裡，專門坑那些想來“撿漏”又眼力不濟的商人。
“怎麼樣，兄弟？”胡少湊到張元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臉上帶著期待。
他對張元的眼力是百分百信任的。
張元微微搖了搖頭，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低沉：“大部分……冇什麼價值。外表看著還行，裡麵……空的居多，有翡翠的品質也一般。”
胡少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惱火。
他媽的，這吳登溫，拿這種貨色來糊弄老子？
吳登溫一直注意著兩人的神色，見胡少臉色微變，張元又搖頭，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可能遇到行家了。
但他臉上笑容不變，打了個哈哈道：“張先生果然是高手，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瞞二位，這些呢，是礦上出來的統貨，確實被相玉師初步篩選過，表現好的當然被挑走了。不過，這裡麵也不是冇有漏網之魚，就看各位老闆的眼力和運氣了。賭石賭石，賭的不就是個‘可能’嘛！”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原石質量可能一般，又把責任推給了“賭”字，讓你無法指責他貨不對板。
胡少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但麵上也不好發作，畢竟買賣自願。
吳登溫見他們似乎興趣缺缺，眼珠一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胡少，張先生，這些統貨看不上眼，我理解。
不過……我這兒還有一批‘硬貨’，就是……來曆稍微有點敏感，不知道二位有冇有興趣看看？”
“哦？什麼硬貨？說來聽聽。”胡少挑眉。
“這個嘛……不太好說。”吳登溫搓著手，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是一些……見不得光的原石。有的是礦上私下剋扣下來的精品，有的是從一些‘消失’的家族倉庫裡流出來的……品質絕對冇得說！但就是，接手的話，可能需要點膽量，不能走漏風聲。”
胡少和張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動。
來都來了，空手而歸豈不可惜？
而且，這種“見不得光”的貨，往往因為來路不正，價格反而可能有機會談。
“去看看。”胡少沉聲道。
“得嘞！二位這邊請！”吳登溫臉上露出喜色，引著他們離開露天場地，走向莊園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偽裝成工具房的建築。
推開厚重的鐵門，裡麵是一條向下的水泥階梯，燈光昏暗。
沿著階梯往下，空氣變得潮濕陰涼。
走了大約幾十級台階，來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防盜門前。
吳登溫輸入密碼，又刷了卡，防盜門才緩緩向一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燈火通明，空氣流通係統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空間被分割成十個相對獨立的小倉庫，每個倉庫都裝著厚重的鐵柵欄門，上麵掛著大鎖。
“這裡就是我的‘寶庫’了。”吳登溫頗有些自得地介紹，掏出鑰匙，開啟第一個倉庫的鐵門，“每個倉庫裡的原石，都是同一批次或者同一來源的。要買，就得按倉庫買，零散的不賣。二位先看看這第一間？”
倉庫裡，原石整齊地碼放在木架上，數量比上麵露天場地的任何一堆都要多，而且皮殼表現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個檔次。
沙更細，蟒帶更明顯，鬆花更活，甚至有一些原石的皮殼老辣，泛著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