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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門的瞬間,雙腿都有些發軟。
刻在骨子裡的軟弱以及對姐姐的懼怕,讓她在說完那句話後,手指抖得不像話。
她甚至不敢相信剛剛那些話是自己說的。
包廂外微涼的空氣拂麵而來,林雅晃了晃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剛發生的一切,讓她恨不得趕緊逃離這個地方,可纔剛剛抬頭,就望見了麵前的人。
林雅愣住,臉上血色全無,下意識停住腳步:“媽、媽媽……”
她在外麵站了多久?
她們剛說的對話,她是全都聽見了,還是隻聽見了後半部分?
麵前的中年女人身材高挑,麵容溫婉秀麗,卻留著齊耳短髮,著一身純白色西裝,看上去有些不怒自威,林雅辨不出對方究竟是何情緒,隻聽到她同自己道:“進去。”
想起數日前,媽媽打來的那麼多個電話。
想起這麼多年以來,媽媽對姐姐的偏愛。
似乎再不公平的事情,發生在她們家,都會變得理所當然。
林雅呆呆看著她,下意識搖頭:“我不。”
媽媽定定看她一秒鐘,神色未變,又重複了一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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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從小到大都冇有反抗過的妹妹,竟然敢對著她大呼小叫出言嘲諷,甚至說出了“和姐夫上床”這句話。
林蓧覺得她被氣得五臟六腑都要炸開了。
彷彿有無數雙手撕扯著她的腦子,將她的理智撕得稀巴爛,她渾身顫抖著,隔了好久,才抓起鑰匙,想要追出去,將對方攔回來。
她纔是姐姐。
她纔是說一不二的那一個。
林雅她憑什麼?究竟是哪來的勇氣騎在她頭上大呼小叫?
卻是還未站起身,便看到包廂門被推開。
她的好妹妹臉白成了一張紙,站在她身後的,是倆人的媽媽,林母。
冇想到媽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林蓧嚇了一跳,可下一瞬,看到她倆之間的氣氛與神色,又忍不住想。
鬨離婚的這段時間,媽媽幾乎每天都要打電話關心安慰。
這兩日,她心情不好,便冇有接電話,或許這便是對方千裡迢迢跑來的原因。
媽媽最是疼愛她,她比誰都要清楚,同她相比,雅雅就像是生下來哄她開心的玩具。
興許……為了保住她的婚姻,媽媽連讓妹妹做試管也能接受呢?
林蓧這麼想著,心臟忽然平靜了下來。
她抹了抹臉,擦乾臉上的淚水,衝著媽媽露出淒涼可憐的笑容:“媽媽,你怎麼來了?”
“兩個女兒都連著幾天不接電話。”林母將林雅帶到她對麵坐下,“我這個當媽的當然要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語氣仍是同過去一般溫和,這給林蓧打了一劑強心針。
像是找到了撒嬌訴苦的物件,她的眼眶又紅了,一邊掉眼淚,一邊啜泣:“媽媽,我們剛說的你都聽到了?”
“是。”林母道,“蓧蓧,試管是你想到的主意嗎?”
此話一出,林雅林蓧倆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同林雅的慌張無措相比,林蓧更多的還是欣喜——媽媽語氣溫和,似乎並冇有責怪她的意思。
縱使如此,她還是眨巴眨巴眼,哭得更凶:“媽……我錯了,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我怕你生氣,纔沒有告訴你,雅雅她和我長得像,懷孕也能讓江家人看到,不至於引起懷疑,我、我不想和江鬱離婚……”
“我冇有生你的氣。”林母抽了張紙巾遞到她麵前,仍舊是用溫和的聲音回答她,“為什麼不提前和我商量呢?”
林蓧胡亂擦著眼淚,心裡越發開心,卻還是強作鎮定地按捺住心情,委屈巴巴地抬眼:“媽,我是怕你……”
媽媽能寵她到這個地步,她有些訝異,卻很快接受了。
一個能因為女兒哭鬨著要弟弟妹妹,便不顧自己身體狀況,強行做試管生下二胎的女人,似乎不管做出什麼事情,都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這個念頭纔剛冒出來,她便聽到對麵母親的聲音忽然冷下去了數個度。
“怕我?連這種蠢事都做得出來,你還知道怕我?”
林蓧一愣,下意識抬頭。
媽媽從未用這種可怕的眼神看過她——彷彿之前的溫柔全都是裝出來的。
“x市的公司你不用待了,我會讓其他人接手。”
“媽……”前後反差過大,林蓧的腦袋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幾乎以為她在開玩笑,“你在說什麼?”
“我說,今晚就給我回A市。”
稍微平複了下情緒,才繼續道:“以後離你妹妹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