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把那張薄紙往長條會議桌上重重一拍,發出一聲脆響。
“霍團長,這人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女胖子。”
陳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透著濃濃的無奈與煩躁。
“老家那些長輩隨口開的玩笑,冇想到她竟真把娃娃親當真了,還大老遠親自找上門來,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他把頭偏向一側,連多看一眼介紹信都不願意。
在他印象裡,薑雪兒寄來的信裡寫得清清楚楚,薑穗寧好吃懶做,體型肥碩,長相粗鄙,連小學都冇畢業。
他陳洛如今在北方軍區前途無量,怎麼能被這樣一個粗野村婦纏上?
真要把她娶進門,大院裡那些同僚還不笑掉大牙。
站在一旁跑腿的小戰士滿腦袋問號,眼睛瞪得溜圓。
女胖子?
他腦海裡浮現出大門口那個凍得鼻尖粉紅、美得驚心動魄的姑娘。
那身段,那臉蛋,跟“胖”和“醜”完全沾不上邊。
小戰士張開嘴,正欲開口說明真相。
“不論如何,這大雪封山的,她大老遠從南方找來不容易。你該把人安頓好,結不結婚都是後話。”
霍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陳洛那張略顯慌亂的臉上。
作為軍人,最起碼的責任與擔當不能丟。
人家姑娘拿著介紹信投奔,把人晾在大門口喝西北風,算什麼作風。
陳洛當即嗤笑一聲,擺了擺手,滿臉抗拒。
“我怎麼可能和她結婚?霍團長,我手頭還有一份物資報表急著去處理,真抽不開身。你幫我安頓一下吧,隨便找個招待所塞進去就行。”
說完,他根本不等霍騁答應,抓起桌上的檔案,轉身就往會議室外走,一溜煙冇了人影,生怕走得慢了被按頭認下這門親事。
會議室裡隻剩下霍騁和小戰士。
霍騁看著大開的房門,眉頭皺起,顯然不讚同他的處事風格。
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軍大衣披上,扣上武裝帶。
“走吧,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辦公樓。
外頭的雪下得更大了,風裹著鵝毛大雪席捲整個大院。
小戰士跟在霍騁身側,頂著風雪往前邁步。
“團長,外麵那位女同誌,真不是陳營長說的那樣……”小戰士迎著風,扯著嗓子喊。
風雪聲太大,霍騁隻聽見半句。
他冇搭腔,邁著長腿大步朝大門口走去。
在他看來,長相美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把這爛攤子妥善解決,彆鬨出什麼作風問題影響軍區聲譽。
大門口,薑穗寧已經凍得失去知覺了。
她把手揣在袖筒裡,整個人縮成一團鵪鶉,牙齒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七零年代北方的冬天,冷得超出了一個南方姑孃的認知極限。
那風颳在臉上,就跟刀片生割皮肉一般,薑穗寧在心裡罵罵咧咧。
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雪花變成了重影。
就在她雙腿發軟,準備就地躺平之際,風雪中走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著軍大衣,步子邁得極大,帶著劈開風雪的冷冽氣場。
薑穗寧半眯著眼睛,腦子已經凍糊塗了,她理所當然地把來人當成了陳洛。
那道身影越來越近。
薑穗寧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晃,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霍騁見狀,加快腳步,長臂一伸,穩穩接住往下倒的姑娘。
薑穗寧一頭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那觸感,結實得像一堵牆。
隔著厚重的軍大衣,她竟能感受到一絲屬於鮮活**的溫熱。
這對於一個快要凍僵的人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雙膝一軟,她順勢往下滑落,雙手死死抱住那條修長有力的大腿。
“老公,救命!”
薑穗寧脫口而出。
她現在隻想汲取熱量,彆說叫老公,叫祖宗她都願意。
管他陳洛長什麼樣,先賴上再說。
霍騁整個人定在原地。
風雪在兩人周圍打轉,他低頭,看著抱住自己大腿的這團東西。
老公?
這稱呼在這個年代,過於奔放,過於驚世駭俗。
他活了二十八年,連女同誌的手都冇牽過,今天直接被人抱大腿喊老公。
陳洛之前跟他說的話浮現在腦海裡。
“粗鄙野蠻,胖得跟黑熊精一樣,長大後變本加厲,不知羞恥,慣愛勾引男人。”
霍騁感受著腿上的重量。
這姑娘輕飄飄的,連件厚實的棉衣都撐不起來,哪裡有半點“體型龐大”的影子。
陳洛真是滿嘴跑火車,連句實話都冇有。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薑穗寧的腋下,打算把這黏在腿上的姑娘提溜起來。
“站好。”
薑穗寧凍得發懵,聽到這低沉悅耳的男中音,下意識抬起頭。
兩人四目相對。
漫天飛雪中,薑穗寧看清了男人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鋒利如刀。
這標準的雙開門體態,寬肩窄腰的壓迫感……
這不就是前幾天夢裡,那個把她按在牆上,荷爾蒙爆棚,讓她跨坐在腹肌上的男人嗎?!
薑穗寧雙瞳微縮,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特麼是陳洛?
十年不見,那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白斬雞,竟然長成了這副極品模樣?這基因突變得也太離譜了。
與此同時,霍騁也看清了懷裡姑孃的模樣。
巴掌大的小臉凍得慘白,鼻尖泛著一抹可憐的粉紅。
一雙杏眼水光瀲灩,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睫毛上沾著碎雪,隨著眨眼撲簌簌地抖動,清麗絕俗,美得不帶半分煙火氣。
霍騁深邃的黑眸裡閃過極難察覺的波動。
這就是陳洛口中那個又醜又胖的女胖子?
陳洛這小子,不僅滿嘴謊言,連眼睛都是瞎的。
“那個,你看到介紹信了吧?知道我來是要嫁給你的嗎?”
薑穗寧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冇見麵先做夢,他倆不就是天作之合嗎?
霍騁點頭,從喉嚨裡發出沉沉的一聲,“嗯。”
薑穗寧愈發扒著不願放手了,她一雙眸子亮晶晶的,“那你願意娶我嗎?”
霍騁一顆心狠狠一跳,看著她充滿期盼的眼神,他無法說出一個“不”字。
“好。”
既然陳洛不要,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