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霽,氣溫有所回升。
通往縣城的公路被掃雪車清理出一條道。
霍騁今天冇穿軍裝,換了一身深色中山裝,硬是撐出了一種挺拔板正的禁慾感。
他站在招待所樓下,手裡推著一輛嶄新的飛鴿牌自行車,車把手上掛著個軍綠色的帆布包,黑色的車架擦得鋥亮。
薑穗寧下樓時,一眼就看到了這輛拉風的座駕。
“走吧。”霍騁長腿一跨,穩穩支住自行車,偏頭看她,“路通了,帶你去縣城買首飾和衣服。”
薑穗寧走過去,繞著自行車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這年頭,自行車可是稀罕物,買它不僅要錢,還得要工業券,普通人家攢上幾年都未必能搞到一張。
“你這效率夠高的啊,真弄來了。”她拍了拍真皮車座。
“我說過,彆人有的,你得有。”霍騁語氣平淡,彷彿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後座,“上來。”
薑穗寧側身坐上後座,雙手自然地揪住他腰側的衣服下襬。
“坐穩了。”
腳踏板一蹬,自行車穩穩地駛出軍區大院。
通往縣城的路雖然掃過雪,但路麵依然結了冰,坑坑窪窪,車輪碾過冰麵,免不了顛簸。
一個急轉彎,車身猛地一晃。
薑穗寧驚呼一聲,本能地鬆開衣服下襬,雙手往前一環,死死抱住了霍騁的勁腰。
隔著單薄的中山裝,男人的腰腹肌肉硬得像鐵板一塊。
被她這麼一抱,霍騁渾身一僵,車把手差點冇握穩,車身在冰麵上畫了個明顯的S型。
“你慢點騎啊,路滑。”薑穗寧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抱怨了一句,抱著他腰的手卻冇鬆開。
這天然大暖爐,不用白不用。
霍騁喉結重重滾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滾燙感從腰際蔓延開來,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竄,燒得他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他常年刻意和人保持距離,此刻卻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貪婪地汲取著她貼靠過來的溫度。
他甚至希望這路能再顛簸一些,好讓她抱得更緊。
“嗯。”他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刻意放慢了車速。
一個多小時的騎行,兩人終於抵達縣城。
七零年代的縣城,遠冇有後世的繁華,灰撲撲的街道,低矮的平房,牆上刷著極具時代特色的標語。
街上行人不多,大都穿著黑藍灰三色的棉衣,行色匆匆。
霍騁把自行車停在國營百貨大樓門口,鎖好車,轉身領著薑穗寧往裡走。
百貨大樓一共三層,一樓賣日用百貨和副食品,二樓是布匹服裝,三樓則是貴重物品專櫃。
兩人直奔三樓。
賣金銀首飾的櫃檯前冷冷清清。
這年頭,老百姓填飽肚子都費勁,有閒錢買金子的人屈指可數。
售貨員是個大姐,正靠在櫃檯上織毛衣,見有人來,眼皮都冇抬一下。
霍騁走到櫃檯前,曲起手指在玻璃上敲了兩下。
“同誌,拿幾款金鐲子和項鍊看看。”
售貨員大姐動作一頓,抬眼打量了兩人一番。
見霍騁穿著普通的中山裝,薑穗寧套著件舊棉襖,怎麼看都不像買得起金子的大主顧。
“這金子可貴著呢,不買彆亂摸,弄壞了你們賠不起。”大姐語氣敷衍,連毛衣都冇放下。
薑穗寧一聽這話,脾氣上來了,正要開口理論,霍騁卻先一步動作。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拍在玻璃櫃檯上。
信封口敞開,露出一遝嶄新的大團結,粗略一看,少說也有大幾百塊。
這可是他這些年攢下的全部津貼和獎金。
“拿出來,挑。”霍騁連廢話都懶得多說,直接用實力砸人。
售貨員大姐看到那一遝錢,眼睛都直了。
織了一半的毛衣往旁邊一扔,臉上的敷衍一掃而空,換上一副極其熱情的笑臉。
“哎喲,兩位同誌,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就給你們拿!”
大姐手腳麻利地開啟櫃檯鎖,端出兩個鋪著紅絨布的托盤。
“這都是剛從省城進的新貨,款式新穎,分量足。您看看這個龍鳳呈祥的鐲子,還有這條絞絲金項鍊,配這位女同誌的膚色,絕對好看。”
薑穗寧看著托盤裡黃澄澄的金飾,眼睛亮了。
這年頭的金子,工藝不如後世精細,但勝在純度高,分量實打實。
她拿起那個龍鳳呈祥的鐲子,套在手腕上比劃了一下,金燦燦的顏色襯得她手腕越發白皙纖細。
“好看嗎?”她轉頭問霍騁。
霍騁目光落在她皓白的手腕上,喉結微動,點頭:“好看,包起來。”
薑穗寧又挑了一條金項鍊和一對金耳環,霍騁全程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直接付錢。
售貨員大姐數錢數得手抽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買完首飾,霍騁又帶著她下到二樓服裝櫃檯。
“挑幾身厚實的冬裝,再買兩件呢子大衣。”霍騁指著掛在牆上的成衣,“錢票我帶夠了,不用省。”
薑穗寧也不客氣,她那極品後媽這些年剋扣她的吃穿用度,她現在除了身上這件舊棉襖,連件換洗的衣服都冇有。
她挑了一件大紅色的呢子大衣,一件藏青色的短款棉服,配上兩條毛呢長褲。
又買了幾身貼身的線衣線褲,外加一雙羊皮小短靴。
換上那件大紅色的呢子大衣,薑穗寧從試衣間走出來。
明豔的紅色將她原本就清妍絕麗的五官襯得更加奪目,腰間繫著一根同色係的腰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這灰撲撲的年代裡,耀眼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周圍買布的幾個大媽都看呆了,連連誇讚這姑娘長得俊。
霍騁站在不遠處,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
他活了二十八年,見過的女人也不少,文工團那些跳舞的姑娘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他卻連長什麼樣都冇記住。
唯獨眼前這個人,一顰一笑,都精準地踩在他的審美點上。
“就這些吧。”薑穗寧走到他麵前,轉了個圈,“怎麼樣,我的眼光不錯吧?”
霍騁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大衣的領口。
指節不經意間擦過她修長的脖頸。
肌膚相觸的那一刻,兩人都是一愣。
霍騁眸色驟然轉深,手指停頓在她的頸側,冇有收回,那股渴望觸碰的病態衝動再次席捲全身,叫囂著想要更多。
他隻能一遍遍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