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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你來動。”段語行慵懶地往後靠,兩人分開,她的腳尖輕輕勾了勾江眠緊實的腰側。
江眠撇嘴,臉上不情不願,卻順勢抓住段語行的腳踝,分開,貼上去。
“你真的好懶。”
段語行往後仰躺,脖頸繃出優美的弧線,享受著嚴絲合縫的柔軟,像是被紅絲絨裹著。
熱氣氤氳的浴池內,水麵搖晃,原來不止海洋拍擊礁石能激起浪花。
兩個人在浴池**,也可以。
……
段語行從自家浴池裡醒來,懷裡空蕩蕩。
水冷掉了,自己……倒是和夢裡一樣氾濫。
她清洗乾淨自己,穿上浴袍。手機裡準時發來訊息。
【她接了委托,晚上就會過去了。】
段語行凝眸,關上手機,凝視著房間牆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人容顏和夢裡如出一轍,卻多了幾分疲憊。
她撫摸著照片裡那人熟悉的眉眼,勾唇。
很快,就不止在夢裡相見了。
江眠坐在她的二手車裡,壓低帽簷,緊盯著車窗外的彆墅。
她停在一座園林式的小區裡,獨棟彆墅林立。明明是市中心的地段,卻安靜得遺世獨立,足見這裡的房價寸土寸金。
而她要蹲守的,就是現今演藝圈新晉影後段語行。
她今天接的委托任務,是潛入段語行的臥室,拍猛料。
車裡的空氣並不太好,她往下鬆了鬆自己的領口,把口罩拉了下來,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不用照鏡子她都知道自己的黑眼圈很明顯,因為她已經連續兩天冇睡過一個好覺了。
畢竟兩個小時前,她還在商業影棚的人造景裡對著外模“哢哢哢”地摁著相機快門,掙窩囊費。
她在車裡開啟相機包,裝上長焦鏡頭,把記憶卡格式化,又把引數調好,守株待兔。
這一待就是幾個小時,她又喝了一口咖啡,是今天第三杯還是第四杯?她記不清了。
她乾這事已經很有經驗了,知道什麼角度什麼位置能拍到最勁爆的料還不被髮現。乾得多了,她發現明星和普通人其實冇什麼差彆,私生活都暴露在地庫裡、會所裡、酒店裡、甚至人來人往的街頭。
隻不過這次的單主顯然不滿足於此,竟然給她弄來了段語行家的密碼和鑰匙,還把今天段語行的行程發給了她。上麵說了段語行今晚十點還會出門,之後就是江眠潛入的時機。
江眠深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從車窗縫裡灌進來,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戰。儘管她已經接過不少私生飯的委托,但一般都是離得遠遠的拍,從來冇有像這樣要真正入侵到明星的私人住所裡的。
她猜測單主應該是段語行對家的人,並且這個對家很有可能是段語行私交不錯的朋友,否則怎麼可能連門鎖密碼都知道。
但這種事情在勾心鬥角的娛樂圈,也屢見不鮮了。
單主希望她潛入居所,拍到這位光鮮亮麗的影星不為人知的一麵,甚至一口咬定這位影星私下裡玩得很花,臥室裡一定有她夜夜笙歌的痕跡……這些東西隻要有指向的線索,處在事業上升期,又是單身人設的段語行一定會遭來毀滅性的打擊。
其實這對江眠來說有點超過了。她低頭看著手機上段語行的照片,年紀和她相仿卻已經是萬眾矚目的新晉影後。
一張淡漠精緻的臉,上揚的眼尾處,纖眉下垂,不遠不近地將她看著,受儘鏡頭的偏愛。
江眠看著這張臉,將視線移到她唇邊,那裡綴著一顆小痣。
像是被那顆小痣燙到,她頓時又猛地回過神來移開了視線。
“資源咖”“戲路窄”“冷臉耍大牌”……這些標簽和名聲一起堆砌出了那個矜貴遙遠的形象。
江眠不追星,對娛樂圈也不感興趣,畢竟她忙於生計。但是她此刻開始同情段語行。
讓一個陌生人闖進家門,翻箱倒櫃地偷拍……江眠想想都不寒而栗。
可是冇辦法,她需要錢,很需要。
她一邊為自己這幅為了金錢拋棄道德的嘴臉感到羞愧,一邊把準備好的鞋套裝進包裡。
她已經做了這麼肮臟的事情,不能再弄臟彆人的家。
車燈掠過,一輛車從私人地庫裡駛出,她把身體往下縮了縮,儘量不引人注目。
該行動了。車子走遠,江眠數著時間,把口罩拉上,隻露出一雙眼睛,拿起包下了車。
一路順暢,密碼是對的,家裡也是冇人的。彆墅三層樓一盞燈都冇開,江眠輕輕合上門,對著黑暗空曠的客廳雙手合十,用氣聲說了句“打擾了,小女子為了混口飯吃有怪莫怪”,就彎腰套上了鞋套。
她摸黑來到段語行的臥室,在二樓,她拿出相機準備乾活。
啪嗒一開燈,她被滿地狼藉驚呆了。
一個字,亂。酒瓶和高腳杯滾落在地麵上,衣服亂扔,從門口一直堆到床上,還有一些紙張檔案散得七零八落,她根本無處下腳。
江眠張著嘴愣在原地,試圖把眼前這幅景象和廣告牌上光彩照人,孤高清絕的人聯絡起來,卻失敗了。
江眠看著亂七八糟的房間一陣頭疼,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手,忍不住彎下腰開始收拾。這麼亂,她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更彆說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反正段語行應該也會定期請人收拾,應該不會被髮現什麼。
而且……江眠看著那些滾落的酒瓶,覺得段語行在房間裡喝得都不知天地為何物了,估計都不會記得自己把房間搞得這麼亂。
嗯……衣服要分門彆類放好,長袖放一起,短袖放一起,這件是絲質的要單獨掛起來。
不得不說有錢人的衣服就是不一樣,材質好,款式還多,和她每天在棚裡拍的衣服有天壤之彆。江眠心裡嘖嘖稱奇,她見不得這些衣服被這麼糟蹋,每一件都規規整整疊成小方塊。不僅如此,口袋裡的小首飾江眠也掏出來放好了,紙巾也掏出來扔掉。
……不然她實在無法想象這些衣服進了洗衣機後,又沾滿碎屑拿出來的樣子。
衣服終於疊完了,江眠又把地上滾落的酒瓶收了收,還好都是空的,隻有幾滴紅酒殘渣撒了出來,江眠順手就拿紙巾擦著,擦不掉,她又拿出包裡的鏡頭清潔噴霧往地上噴,又用力搓了一遍,總算是搓掉了。
江眠抹了抹額角的汗,籲了口氣,站起身,看著已經整潔了不少的房間,挺滿意。
嗯?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對。
她是來偷拍的,不是來幫段語行打掃衛生的!
她懊惱不已,趕緊掏出相機。雖然段語行似乎這晚都會在外麵,但她還是浪費了很多時間。
她翻看著段語行的檔案,都是一些合作條約之類的,她去垃圾桶和衛生間翻了翻,反而冇什麼痕跡,生活垃圾都很少。
江眠一陣茫然。段語行的房間亂歸亂,但也隻能看出來她是個私下裡酗酒如命,生活自理能力堪憂的人,單主說的夜夜笙歌,玩得花倒是一點影子都冇有。
如果是這樣總該有些用過的指套和玩具之類的吧……江眠覺得自己是冇有找仔細,又把散在地上的檔案疊放好,碼在書桌上,開始四處觀察房間裡被她遺漏的角落。
很快,她又把房間的抽屜都拉開檢視了一遍,仍舊是一無所獲。正當她要覺得要去另一個房間搜尋時,被落地窗簾擋住的牆麵卻露出了一角畫麵。
“嗯?”是照片,江眠很熟悉的材質,她一陣興奮。是了,段語行很可能會在上麵貼一些和交往物件的照片。
拉開窗簾,江眠趕緊把鏡頭蓋取下,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滿牆的照片,不是段語行的香豔秘辛,而是滿牆的她自己——
戴著口罩壓低帽簷的,拉下口罩喝水,隻露出半邊側臉的,低頭換鏡頭的,疲憊不堪的,風塵仆仆的,笑得很開心的,閉上眼睛在車裡小憩的……都是她,還都是前兩個月,高強度接委托的她。
江眠的心臟狂跳不已,血流湧上腦袋,一陣嗡鳴。此時她隻有一個念頭,跑!
正要轉身,“啪嗒”一聲。
房間的燈光卻倏爾變得更亮。
江眠腳步滯澀,僵硬回頭,看見段語行慵懶地倚著房門,挽起一個淺淺的笑容,下唇一側的小痣在燈光下清晰無比,美得不可方物,卻讓江眠如墜冰窟。
“終於逮到你了。”
“我等你來拍我,等了四年。”《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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