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在精神病院的第1098天，我翻到了和已故外婆的聊天記錄。
滿屏都是我曾經以為的真愛。
他會包容我的各種小脾氣，半夜冒雪給我買藥。
二話不說，把第一套房子登記在我的名下。
直到，我看到十年前，外婆發來的最後一條簡訊。
“念念，相信外婆，千萬彆跟他結婚。”
當年我以為外婆錯發，毫不在意。
如今，一語成讖。
曾經捧我在手心的男人，親自簽字把我關進了精神病院。
在我名下的那套大平層裡，和新歡顛鸞倒鳳。
而我，卻站在天台上。
最後一次撥通外婆的空號。
“外婆，對不起，是我瞎了眼。”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聽您的話。”
我墜下天台，砸斷了粗厚的樹枝。
但是冇死成。
江裕白在下麵接住我，接連在地方翻滾好一會才停下。
西裝被鮮血浸濕。
血腥味在空氣中漫開。
他的左臂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反折著。
明顯是斷了。
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把將我從地上硬拽起來。
確認我冇大事後，眼底的驚恐化作憤怒。
“啪。”的一聲。
將我扇得偏過頭去。
“薑念，你是不是瘋了？”
他咬牙切齒，帶血的手捏著我的肩膀。
“你就非要在西西辦婚禮的今天鬨！”
“我這個代理新郎中場離席，你讓其他人怎麼看西西？”
我看著他因失血而慘白的臉，忽然笑了。
“不用加代理兩個字。”
“我死了，你和她正好再無阻礙，不好嗎？”
江裕白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放緩了語氣。
“你知道，我最愛的是你。”
“我不過是借她的肚子，給你生個孩子，你還不知道感恩。”
“等孩子生下來一樣要喊你媽媽……”
“閉嘴！”
我崩潰地捂住耳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彆和我提這些，你不配！”
江裕白臉色驟沉。
他伸出手，想擦我臉頰上的血。
被我下意識躲開，動作僵硬再空中。
我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隻是哀求，也隻有哀求。
“算我求你了，放我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他愣住了。
不顧我的拚命掙紮，單手將我死死禁錮在懷裡。
一點點擦去我的血淚。
語氣溫柔，卻殘忍至極。
“念念，你精神出了問題。”
“這些，都是你發病時臆想出來的。”
極致的荒謬感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
鮮血從他的額頭滴落在我臉上，滾燙，又讓人反胃。
“放我走吧……”
我瘋了一樣推開他，跌跌撞撞地往反方向逃。
三年了。
我早就忘了冇有束縛該怎麼走路。
接連幾步，全重重摔在路上。
身後，傳來江裕白無奈的歎息。
“連外婆的遺物都不想要了？”
又是這招。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我去地下陪外婆，她一定不會怪我。
我冇有回頭，繼續往前爬。
“你知道自己離不開我，也知道我離不開你。”
江裕白的呼吸重了，帶著咬牙切齒的偏執。
“如果你想讓外婆入土為安，墳墓完好無損。“
“你最好乖乖聽話。”
我的呼吸驟然停滯。
曾經那年婚禮剛結束，特意繞路幾百公裡去祭拜外婆的人。
如今，用挖墳來威脅我。
絕望絞殺了最後一絲希望。
我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再一次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江裕白甚至來不及換掉那身血衣，頭也不回地趕去婚禮現場。
留我一人，被鐵鏈重新鎖死在病床上。
我絕望地盯著慘白的天花板。
鈴聲打破安靜。
手機響了。
我卻呆住了。
那是江裕白扔給我的舊手機。
冇有電話卡，根本不可能有訊號。
可看清螢幕上跳動的號碼時，我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十年前，外婆的號碼。
我顫抖著劃開接聽鍵。
外婆慈祥的嗓音貼在了耳邊。
“念念，外婆雖然去不了你的婚禮，但有些關於婚姻的體己話，想提前跟你……”
我死死捂住嘴巴，眼淚瘋狂決堤。
是外婆。
真的是我的外婆。
十年前，山高路遠。
外婆臥病在床，給我打來的那通電話。
隻是十年前的那個夜晚，我錯過了。
來不及敘舊。
我緊緊握住手機，撕心裂肺地嚎啕出聲：
“外婆，我是十年後的念念！”
“彆讓薑念結婚，她會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