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浚哲踉踉蹌蹌地衝進醫院。
醫院很大,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每個科室門口瘋狂地尋找。
曾經在商場上冷靜自持的他,此刻卻像一個被奪走心愛之物的孩子,手足無措。
他抓住一個小護士的肩膀,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自己。
“葉青禾呢?我的青禾呢?”
小護士被他嚇得不輕,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直到他闖進ICU手術室外的那條走廊。
那裡的醫生和小護士正頻繁地進進出出,手上沾滿了鮮血。
“快快快!進行搶救!這是南山公路上剛剛發生車禍的那個女士,現在她的血壓很低,再不輸血的話……可能就不行了!”
他瘋了一樣衝上去,死死攥住一個護士的手。
“裡麵的人是誰?她叫葉青禾對不對?她是不是葉青禾?!”
小護士被他這瘋狂的模樣嚇得渾身一抖,使勁掙脫他的手。
“先生,你冷靜一點!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你口裡的那個人,但是這個紅繩,是剛從他身上取下來的。”
一根被燒到殘缺不全的紅繩,沾著血跡,被遞到了孟浚哲手上。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冇有看錯,他最後一次確信,也冇有看錯。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要獻血!抽我的血!我有血,把我的血都抽給她!她千萬不能有事!我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護士被他這副模樣怔住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他帶到了采血室。
他一下就抽了八百毫升。
可他還是不肯停:“再抽點……再抽點……”
明明嘴唇都已經泛白,臉上毫無血色。
小護士看到這個模樣,皺緊了眉頭。
“先生,您再抽下去,您自己也會出事的!”
他卻像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彌補自己對她的過錯。
他不能讓葉青禾出事。
他們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他還冇有親口對她說一句對不起……
抽完血,他又踉踉蹌蹌地回到手術室門口。
就在他路過走廊拐角的那一瞬間,另一個擔架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上麵躺著一個剛剛逝去的人。
他隨意掃了一眼,整個人卻如遭雷擊。
是葉青禾的父親。
他的心猛地一沉,連滾帶爬地撲上去。
“爸?你怎麼了?!”
他握著青禾父親的手,渾身已經冰冷得嚇人。
嘴唇發紫,臉上也毫無血色。
另外一個擔架上,葉青禾的母親渾身插滿了輸液的管子。
醫生說,她是因為情緒太過悲傷,被送進來搶救的。
葉青禾的父親,已經過世了。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著:“他是因為看了一個視訊才這樣的……”
孟浚哲顫抖著看向青禾父親手機上那個正在迴圈播放的視訊。
那是剛剛,夏若彤她們欺負青禾的那些片段。
他一瞬間重重地跪在地上,像個虔誠的懺悔之人一樣。
拚命地磕頭,一下又一下,額頭上鮮血直流: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爸,對不起,青禾……對不起……”
就是因為孟浚哲,才導致葉青禾一個原本完好的家庭,變得支離破碎。
當初若不是他自己的欺騙,葉青禾本該有一個多麼美好的前途。
可卻在他這裡,幻化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泡沫。
他重新跌跌撞撞地回到手術室門口。
門外的燈還亮著,他死死盯著那扇門,不敢移開半秒。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刺耳的長鳴聲。
他透過玻璃,看到手術室裡的那群醫生護士,對著病床上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瞬間,他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胸腔裡湧現出一股腥甜,隨後,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整個人也隨之重重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他看到的,是葉青禾那雙對他失望透頂、再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秒的眼神。
他知道,這一次他實在做得太過分了。
他或許要永遠失去葉青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