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舒的目光看向槐樹底下,故意拔高聲音,專挑最惡毒的話往韓夕心上紮:
“聽說,你爸媽死了還沒多久?
三個月?四個月?
屍骨都沒涼透吧?
你怎麼就能跟個沒事人一樣,轉頭就迫不及待出來找男人!
你就這麼缺男人?
你爸媽可是在天上看著呢,怕是棺材板都要快壓不住了把!”
她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爸媽死了你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你可真是個大孝女!”
這句話,正是之前韓夕對她說的,今日,她原原本本還給她。
韓夕的腦子裡嗡地一聲響。
像有什麼東西在耳膜深處炸開了,又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刺進太陽穴。
父母慘死的畫麵、冰冷的太平間、無盡的黑暗和窒息感……
排山倒海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無法呼吸,耳邊隻剩下尖銳的嗡鳴。
“閉嘴……”她喉嚨裡擠出嘶啞的氣音,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
韓夕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腦子嗡嗡地響,她聽不清楚陸雲舒在說什麼了。
她隻看見陸雲舒的嘴還在動,那張臉上的表情得意、輕蔑、嘲諷,像一根細細的針,精準地紮進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你爸媽死了才幾個月?
——你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
——你根本就不在乎吧?
不是的。
不是的。
陸雲舒見她這樣,眼中快意更濃,她變本加厲:
“怎麼,被我說中了?
惱羞成怒了?
爸媽死了都不哭不鬧的,該吃吃該喝喝,你這心是什麼做的?
石頭嗎?
想你這種父母雙亡沒人要的孤兒……”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在空氣中格外響亮。
陸雲舒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左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紅印。
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翹起,那一閃而過的笑意,像是一條蛇吐出了信子。
老槐樹底下的聲音先是一靜。
然後……
“哎呀,打人啦!”
“那不是雲舒嗎?怎麼被人打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
幾個嬸子扔下手裡的瓜子,紛紛起身,急匆匆地往這邊趕。
腳步聲雜遝,不過幾十秒的工夫,三四個人就圍到了院門口。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走在最前麵的是李嬸,大嗓門,一臉震驚地看著陸雲舒臉上的紅印,又看看韓夕,眉頭擰成了一團,“你打人了?”
“你這姑娘怎麼動手打人呢?”
另一個嬸子介麵,上下打量著韓夕,目光裡全是審視和不滿。
“一個外地的,跑到我們村裡來打我們村的人?”
“就是啊,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韓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輕微地發顫。
她的臉色慘白,嘴唇緊抿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
但那雙眼睛是空的,像一潭死水,沒有焦點,沒有情緒,什麼都沒有。
“一個外地的姑孃家,怎麼這麼凶?”
“你看她那個樣子,打了人還理直氣壯的?”
“為什麼欺負我們雲舒……”
陸雲舒這時抬手捂住了臉,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委屈:
“各位嬸子,你們別怪她……是我不對,我不該說她。”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又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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