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蕎上了火車後,很快就找到了車廂和位置。
車票是沈寄川給她買的。
她也沒仔細看,等檢票的時候才知道。
沈寄川給她買的是臥鋪。
還是寬敞舒服的下鋪。
他在送溫蕎的時候,除了給錢,還給了她一兜子的吃的。
裏麵裝著罐頭水果麵包,滿滿當當的。
溫蕎這一路上是餓不著了。
她是早上八點半的火車,等到家裏,要下午六點多了。
好在這個季節天還不黑。
沈寄川給她買的車票就是白天的,擔心她一個女同誌晚上坐火車不安全。
等到老家縣裏,溫蕎轉車到了家裏,這都八點多了。
她敲門喊媽。
院子裏拖著受傷的腿還在洗衣服的呂雅芝,聽到門外有人喊媽。
她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是小蕎迴來了吧?
她心裏一陣擔心害怕,就怕小蕎迴來。
這王家,她走不掉,但她的女兒必須離開,絕對不能繼續呆在這裏。
怕被王大勇的二兒子聽到了,呂雅芝趕緊瘸著腿往門口處去。
王大勇和他大兒子王海強出門去了,沒說出去幹什麽。
可她心裏總是不安穩。
覺著他們父子出去,肯定是跟小蕎有關係。
呂雅芝快速走到門口,開啟門就看到了她日日夜夜的想著,卻又不敢讓她迴來的女兒。
“小蕎,你怎麽迴來了?媽不是跟你說,去城裏,去找海洋。”
“海洋跟你是娃娃親,他得娶你。離開這裏,永遠不要迴來,媽這輩子就這命了,你還年輕,不能毀在王家。”
“媽,我是來帶您走的。”
“跟王大勇離婚,我帶您走。”
溫蕎推開門,眼神落在呂雅芝的腿上,又被王大勇給打的直不起來了。
她眼神裏帶了怒氣,“王大勇打的?”
呂雅芝的苦澀的說,“習慣了,不疼、你聽媽的話,趕緊離開這裏,王大勇不是個東西,要是被他知道你迴來了,肯定會把你關起來的。”
要真是溫蕎被王大勇給關起來,在他們這小小的村子裏,那就是繼父管教不聽話的女兒。
她是親媽,也是有心無力啊。
“離婚,哪有那麽容易啊。”
“媽你要相信我,我說的離得了就能離的掉。”
溫蕎看著母親吃了那麽多的苦,自然是心疼不已。
但見母親遲疑,溫蕎無奈的問。
“媽,都到了這個時候,您對王家還有什麽好留戀的?”
“當年,要不是我爸意外去世,咱們娘倆被人欺負,您也不能帶著我,倉促嫁給了王大勇這個人渣。”
呂雅芝看著女兒,滿眼疑惑和對未來的迷茫。
“我離開這裏,我去哪裏啊?小蕎,媽不能拖累你。對了,你找到海洋了嗎?你跟海洋說,媽不跟你們住在一起,不會拖累你們的。”
“你嫁給海洋之後,趕緊跟他生個孩子,這樣他看在孩子的麵子上,也會留下你的。”
看到母親還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瀋海洋的身上。
這溫蕎心裏生氣的同時,又覺著心疼。
在她的心裏,覺著在城裏的瀋海洋,可以幫到她們母女。
其實母親說的那些話,她也能理解。
她媽就是覺著,現在瀋海洋是城裏人,溫蕎去城裏去投奔他。
但畢竟那麽多年不聯係了。
突然上門,瀋海洋未必肯要溫蕎這個鄉下來的娃娃親物件。
就想讓溫蕎跟瀋海洋說,她自己來投奔他,不會攜家帶口的。
作為溫蕎的媽媽,呂雅芝自然知道。
女兒那麽漂亮,懂事乖巧,勤勞能幹,也很招人喜歡。
但要是拖家帶口,帶上她這個媽媽,是人都會嫌棄的。
溫蕎是長得漂亮,但她沒什麽文化,也沒什麽特別大的本事。
到了城裏,還要指望著瀋海洋養。
要是溫蕎把自己媽媽也帶過去,人家是要養她們母女。
這事兒換誰也不願意幹的。
城裏吃什麽都要花錢,哪裏有多餘的錢給了外人。
也是怕瀋海洋會因為她而嫌棄溫蕎。
呂雅芝隻希望自己的女兒跟瀋海洋過上好日子。
她是死是活,不用溫蕎去管。
呂雅芝在送溫蕎離開老家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
讓溫蕎要告訴瀋海洋,她們家裏的情況。
隻要溫蕎在城裏過的好就行了。
可溫蕎怎麽可能不擔心媽媽了。
她到城裏後,剛見麵,就跟瀋海洋說了實話。
她以為自己實話實說,她的父親還是瀋海洋和他媽的救命恩人。
他肯定會對她們母女出手幫助的。
至少能好好的對她。
沒想到,瀋海洋覺著溫蕎的出現,打亂了他的人生。
更是將溫蕎視如眼中釘,肉中刺。
恨不得她趕緊滾迴老家去。
還說不管是溫蕎,還是溫蕎她媽,都跟他瀋海洋,沒任何的關係。
讓溫蕎趁早滾蛋。
剛進城的時候,溫蕎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瀋海洋的身上。
又覺著瀋海洋是她的娃娃親物件,他們兩個的婚事是很小就定下了。
瀋海洋對她,不能不管。
就對他死纏爛打。
正是她的死纏爛打,讓瀋海洋對她更是憎惡萬分。
溫蕎知道,她要是跟母親說了實話,她跟瀋海洋早鬧掰了。
她媽更加不會離婚,隻會催促讓她趕緊逃離王家。
王家是王家村大姓,一個族的人。
王大勇的大哥,還是村裏的幹部。
他們家可以說是一手遮天。
呂雅芝隻覺著溫蕎還是太小了,天真不諳世事。
村子裏的這些人,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她看著眉眼之間很像丈夫的女兒,心裏一陣酸澀。
她最幸福的就是嫁給了溫蕎的爸爸,可惜,她命不好,丈夫意外去世了,撇下她們孤兒寡母,被人欺負虐待。
呂雅芝望著女兒說道:“小蕎,聽媽的話,你趕緊離開。你以後跟海洋好好的過。”
她不會拖累女兒的。
這次看到是溫蕎自己迴來,瀋海洋沒跟著迴來。
呂雅芝心裏想著,應該是海洋嫌棄她家小蕎,纔不跟著一起迴來的。
她可憐的女兒。
要是小蕎爸爸還活著,誰敢這樣欺負她們孤兒寡母啊。
溫蕎看著母親,聲音放緩和了下來,冷靜說著。
“媽,我這次就是帶你走的。瀋海洋,他的養父很好,他養父說了,讓我來接你迴去。”
“那海洋呢?他對你好不好?”
溫蕎遲疑了下,點點頭,眼睛裏全是委屈的淚水。
“好,他對我很好。他們家人都好。我把咱們母女的事情,跟他們說了。他們說,我們挺可憐的,想讓我們去城裏。”
“還說,等到城裏,給咱們找個工作,咱們自己掙錢,也不算是寄人籬下。”
“所以,媽,你得跟我走,必須跟王大勇離婚。”
呂雅芝點頭,眼神裏帶了絲絲亮光。
“那就好,我就說,海洋這孩子是個好的。聽你這樣一說,他養父這人還挺好的。”
“你這孩子,剛開始怎麽不早說,我還以為你在城裏過的不好,海洋嫌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