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晴想了下,隱藏在心裏的秘密,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她覺著,那些對趙家來說,可能會讓趙家覺著,她是在要求趙家必須對她負責。
梁晴隻是說了句,當時膽小,也是懦弱。
她其實沒走,隻是藏了起來。
她在看到朱家被判刑後,後來她迴到孃家。
一把火點了孃家的房子,至於裏麵的人是死是活,她不知道。
她就跑了。
輾轉她到了北城,她在北城後為了得到一個合法的身份,也為了生存下去。
她嫁給了一個六十幾歲的老頭。
幸運的是,老頭對她像是對女兒一樣。
娶了她,卻一直跟她分開住的。
老頭腿有毛病,在街上賣鹹菜的,但他在北城有房子。
那天她依舊記著,是個大雪天,她挺著快要生的肚子,暈倒在了賣醬菜的老頭跟前。
他是個心善的,她是個可憐的。
老頭送她去醫院。
知道她是黑戶後,老頭也是沒法子多管。
梁晴就求了他,說求他給她個住處,她以後會給他養老送終的。
老頭年輕時候是當兵的,傷了身體,一輩子沒娶老婆。
後來大解放迴到家裏,街道處給分了房子,家人沒有一個。
聽到梁晴要給他養老送終的話,他就答應了。
梁晴這年紀,已經不符合收養法律,投靠關係隻有夫妻關係最好落戶。
兩個人隻能領證。
領完證梁晴就是城裏人了,而她順利生下了女兒。
老頭是前年沒的,突然一場病走了。
但梁晴對老頭一直感恩記著,老頭把全部積蓄拿給了她,說讓她養孩子。
知道梁晴想要讀書,他給梁晴找了學校。
梁晴知道,沒有那個心善的老頭,就沒有現在的她。
在老頭生病期間,梁晴衣不解帶的伺候著,周圍一開始不看好他們的鄰居,都誇梁晴是個好女人。
最後梁晴牽著女兒的手,披麻戴孝體體麵麵的,把老頭給送走了。
下班迴去的路上,梁晴想著這些年的事情。
想著家裏等著她的女兒。
再想著如今成為外交部一部分的自己。
她仰頭看了下早黑沉下來的天。
“青宇,你大哥真的像你說的,很好的人。他沒有責怪我,還勸我,放下過去,好好的生活。”
“你們家人,真的很好。”
“我們的女兒也像你,很好,從小就很乖,很善良。”
“隻是她經常問,出去上班的爸爸,什麽時候能迴來啊?”梁晴也是想趙青宇的,以前她都在心裏壓著。
可今天跟趙青洲麵對麵說話。
她在心裏想著,趙青宇成熟的樣子,應該就是趙青洲這個樣子吧。
梁晴嫁給老頭後,她沒有不許女兒喊老頭爸爸的。
可老頭真的很好,他總是慈和的笑著,抱著小小的女娃。
說,喊爺爺,我那麽老了,你喊我爺爺就行了。
因此梁晴的女兒一直都知道,她的爸爸不是爺爺。
***
溫蕎下班迴到家,將那個紅色的毛衣裙子拿給了女兒看。
“好漂亮啊媽媽,是你給我買的嗎?”
溫蕎笑著說道:“不是媽媽買的,是個阿姨送給你的。媽媽這段時間一直忙到很晚才迴來,是在幫那個阿姨練英文,她說要謝謝我,知道我家有個女兒,就織了個毛衣裙給你。”
三寶立刻說道:“阿姨叫什麽名字啊?我要給阿姨寫一封感謝信,阿姨的手太巧了。”
溫蕎道:“她叫梁晴,我寫給你看……。”
溫蕎在女兒的掌心寫了下,縱然三寶再聰明,也隻是個孩子,完全記不住。
在收拾孩子們玩亂的玩具的沈寄川,提醒說道:“溫蕎同誌,你女兒還不會寫字,你教了也是白搭。”
“去洗手吃飯了。”
溫蕎嗬嗬笑著,“是她自己非要給人家寫信的。”
“不過,這梁晴的手還真是挺巧的,毛衣裙上麵的小花,勾的可真漂亮。”
三寶說,她要穿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