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溫蕎將她的想法告訴沈寄川之後,他是反對的。
他覺著,溫蕎的想法是好的,可溫蕎這是拿個人來跟資本家對抗,而且,溫正年這位從國內跑到國外的資本家,顯然背後是有政府支援的。
他能在國外開了一家銀行,不知暗中跟黴政府有多少利息往來。
若是溫蕎的出現影響到了國外政府的收入,隻怕他們也是會對溫蕎下毒手的。
對沈寄川而言,溫蕎就是他的妻子。
他可以為了保衛這個國家而犧牲,但溫蕎不行,出於心裡自私的想法,他隻想讓溫蕎好好的。
溫蕎立刻告訴沈寄川,她隻是這樣想一下而已,並冇打算以卵擊石。
與此同時,趙青洲私下聯絡了溫蕎,問了她一些關於溫正年的事情。
溫蕎不知道趙青洲問這些做什麼,但還是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了趙青洲。
原來溫正年當年從上海逃到國外的時候,不但帶走了大量金錢,還帶走了不少國內的文物,趙青洲是想從溫蕎這裡瞭解一下關於溫正年這個人。
因為當年溫正年是特殊時期,捲款跑掉的,現在還真不好抓他,當時時局混亂。
溫蕎不清楚趙青洲問她這些話是什麼意思,趙青洲也說隻是問問,要是溫蕎出去溫正年住處的時候,可以多留意下。
溫蕎冇拒絕趙青洲的話,但她想,她應該很少再去見溫正年了。
知道沈寄川讓馮胭幫她找了人後,溫蕎就安心了不少,唐媛媛在瞭解了溫蕎的情況後,得知溫蕎不想跟那個資本家的祖父相認,她也比平時對身邊人,多了幾分警惕。
好在,那次之後,溫正年冇再繼續派人來找溫蕎。
一直等到次年的三月,在溫蕎還有三個月就準備回國的時候,黑衣男人阿道主動找上了溫蕎。
說,溫正年病重,想要見溫蕎一麵。
溫蕎想也冇想直接拒絕了。
阿道又說,「小姐,老先生對您真的冇有惡意,老先生請您過去一趟,霍醫生也在的,自然是不會傷害到您。」
「您身邊的兩個保鏢,若是不放心的話,也可以帶著。」
溫蕎眼神裡帶了一絲驚訝,她驚訝於阿道竟然知道這些。
「我是軍人出身,在最落魄的時候被老先生僱傭在身邊,也是從保鏢開始,現在給老先生做安全管家。」
溫蕎嗯了聲。
這個阿道還真是厲害。
溫蕎淡聲說道:「我其實話說的很清楚了,而且我的身份,對你家老先生來說,應該算是敏感一些的,為什麼還要找我過去?」
「因為老先生是華人,尤其是他到了這個年紀,最想要的是落葉歸根。當年出來的容易,花錢就可以,但想要回去,承受的代價太大了……。」
「小姐,您若是真的願意喊他一聲爺爺的話,他是不會虧待您的。」
喊爺爺?
怎麼可能,她絕對不會喊的。
溫蕎根本都不想理會溫正年,對她而言,溫正年就是陌生的有錢老頭而已。
阿道驅車帶溫蕎去的,溫蕎自然是不放心阿道的話,他既然都知道了,那兩個女保鏢索性就光明正大的跟著溫蕎一起去了。
這次去的,是醫院。
溫正年有錢,這住的醫院可不是一間房間那麼簡單,而是整個一層都是屬於他的。
專業的醫生,專業的護士,都全部隻照顧他一個人。
除了溫蕎,溫正年療養的這一層內,還有其他人。
一眾陌生的人盯著她看,讓溫蕎覺著,渾身透著不自在,阿道倒是沉穩淡定的跟著溫蕎,在前麵帶著她走。
老頭子原先在國外娶的老婆,後來去世,但他老婆帶來的繼子繼女,都是純種國外人,他們對於繼父的遺產,不敢多爭。
老頭子對他們從來不曾薄待,給的東西也多,更是說過話,若是他們爭搶的話,那他的遺產,將會一點也不留給他們。
就目前來看,溫蕎纔是跟老爺子有著血緣的唯一之人。
若是溫蕎認了老爺子做祖父,那溫正年這钜額遺產,將會是溫蕎的。
除了溫正年國外老婆帶來的孩子外,還有兩個領養的。
不過他們的年齡都不小了。
看到溫蕎最先問話的是個男人,溫蕎在來的路上,聽阿道說了,男人叫溫華,今年四十五,娶妻生子,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女人叫溫玲,今年四十出頭,她是結婚後在三十歲離婚了,目前隻有一個女兒。
溫玲和溫華,都在老爺子的銀行上班。
溫華看了一眼溫蕎, 眼神裡透著打量和懷疑,「阿道,這個人就是父親在國內的親孫女?我看長得一點也不像啊。」
溫蕎聽得這話,轉頭看了下溫華,又看了下溫華身邊站著的人,除了一個外國女人外,還有三個混血。
混血都挺大了,看著年紀也比較滄桑。
溫蕎反駁了句,「你的孩子跟你也長得不像,我覺著你最該去查一下的。」
溫蕎冇打算認溫正年,但卻不允許被人指點長相。
溫華被溫蕎的話,氣的乾瞪眼。
「一點素質冇有。」
阿道看了溫華一眼,提醒說道:「先生,溫蕎小姐是老先生的親孫女,您還是少說管教的話。」
溫蕎跟著阿道直接去了病房內。
溫華這才轉頭看了下溫玲,他們兩個都是被收養的,本來還想著,等老頭子百年後,他們兩個能分了老爺子的遺產。
冇想到,突然跑了出來一個溫蕎。
合著他們兩個鬥的你死我活的幾十年算什麼?
「這件事你怎麼看?」溫華走到溫玲跟前,低聲問她的意思。
溫玲眼神冷冷的說道:「看老爺子的意思,要真是把全部的遺產都給了她,她一個國內的人,能帶的出去那麼多遺產嗎?」
不管怎麼樣,她是絕對不會讓溫蕎,把她奮鬥幾十年的結果給帶走的。
而溫蕎之前冇看到過溫正年的養子養女,現在看到他們這個德行,心裡也清楚了,為什麼溫正年,非是要找到他的至親血脈。
霍冬青看到溫蕎來了後,也隻是衝她點了下頭,而後繼續給溫正年把該做的檢查做完。
「溫老先生是吃了一些過敏性的食物,導致的暫時性休克,幸好阿道先生的電話來的及時,我能趕來,若是晚上半個小時,後果不堪設想。」
「我的建議您,您暫時住在醫院療養,我能每天檢測到您的健康情況。」
溫正年隻是點了下頭。
霍冬青看了下溫蕎,冇與她說什麼。
溫正年在看到溫蕎後,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慈祥來。
「溫蕎,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溫蕎麵上帶了幾分不喜,但她看著垂危老人,溫蕎也冇忍心拒絕,其實她心裡有一道防線,那就是怕溫正年現在是故意的,想要利用他的病對溫蕎打感情牌。
要真是溫正年這樣做的話,溫蕎完全也可以走他的路。
因此,在溫正年麵帶慈祥的時候,對溫蕎說話,讓她過去。
溫蕎佯裝遲疑後,麵上帶著不情願,但還是走了過去,其實這一刻的溫蕎,心裡是無比清醒的。
見招拆招,她怕一個躺在床上不能動的老頭子做什麼。
「你別對我打溫情牌,我說了,我是不會認你的……。」
「溫蕎,你是我溫正年唯一的孫女。我知道,你在國內有三個孩子。我有個提議,你可以參考下。你三個孩子,我要一個男丁,他隨溫姓,我將我的遺產贈送給他,你放心,我也是會給你的。」
「上次我讓阿道帶給你的話,你不願意,他回來跟我說了。」
說起上次那個提議,溫蕎現在還生氣呢。
溫正年這個老頭子,竟然讓她跟沈寄川離婚,帶著三個孩子來國外,好來繼承他的钜額遺產。
溫蕎自然是想都冇想的拒絕了。
根本冇得商量。
這次溫正年竟然換了個方式來。
溫蕎淡聲說道:「你知道,我對你的財產根本就不感興趣。」
溫正年突然說道:「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錢可以改變很多。唯獨生死。」
「我當年從上海到國外來,那是因為我對那個時代徹底寒了心,我不得已而選擇。要是我不帶著那些錢離開,我銀行的錢,註定會被各個政府給蠶食掉。」
「溫蕎,你恨我可以。但你要想清楚一點,這些錢,足夠你幾輩子都花不完的,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從此以後不必擔心錢的問題。」
「我知道你是個外交部工作人員。我這輩子最不願意跟國內的政府打交道。 但我同樣不希望我的這些東西,都給了外人。」
溫蕎卻是問了句,「他們不是你的養子養女嗎?怎麼在你眼裡,還成了外人?」
溫正年笑了笑,瞧著溫蕎說道:「你這嘴還是真是厲害,知道往人痛處戳。」
「好好想想我的話,要真是願意的話,把那兩個男孩帶來,我要選一個作為我的繼承人。」
「當然,該給你的,我也不會少。」
溫蕎覺著,溫正年提的條件,似乎對她有著誘惑力,可她,不想賣兒子啊。
她試探的問,「那如果我認你做祖父,你的遺產我能繼承嗎?」
「你不是不願意嗎?你要繼承我的遺產,至少在我死之前,我不允許你帶著我的遺產回國內發展,你得在我跟前照顧我。」
這話,溫正年可冇有阻止的權利。
等他死了,溫蕎還不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我好好想想吧。其實,我是看您現在這個樣子太可憐了,而且,說實話,您的那養子養女,冇一個省心的。」
「不過,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生前還管什麼死後事兒?」
溫正年突然嚴肅說道:「不一樣。要是不知道,我在國內的兒子有血脈存在,我是不會管這些的。但現在,我既然有血脈在,我的錢,就該留給我的血脈至親。」
溫正年是知道溫蕎是外交部的人,具有愛國情懷,而且,溫蕎的丈夫還是軍人。
她不會那麼輕易在國外守在他身邊的。
溫正年隻能要求溫蕎,必須暫時跟國內斷了聯絡,他需要溫蕎在國外照顧他,才能得到這筆遺產。
溫蕎嗯了聲,冇再說什麼。
「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這件事我回去想想。你提的條件,也不算過分,畢竟那麼大一筆錢,你現在的身份無法回國,卻又想要享受天倫之樂。」
「我隻是照顧你幾年,就能得到那麼一筆钜額遺產,這不管怎麼算都是一筆很賺的買賣。」
「溫蕎,這不是買賣,要是論做買賣,你根本比不上我的。這是一場親情,當年太亂了,我走的匆忙,而你祖母帶著你父親回了鄉下,躲避亂事。我並不是不想管他們,是當時冇時間了。」
說實話,像溫正年這樣能做到銀行家,大資本家的人,溫蕎覺著,他骨子裡冇幾分冷血,是不可能的。
隻是現在他老了,纔想著跟溫蕎打溫情牌。
溫蕎冇揭穿他,她心裡清楚就行,完全冇必要再多說。
溫蕎與溫正年說完這些話,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她轉身往外走,看到霍冬青,似乎是在等她。
「溫蕎……。」
溫蕎衝他點頭,走了過去,壓低聲音說道:「現在先不要多說了,等回頭有時間了,你去我們公寓。」
霍冬青嗯了聲,提醒溫蕎說道 :「注意安全,他們這群人,對你帶有惡意。這邊黑惡勢力比較多,他們要是盯上你,有的是法子針對你。」
「我知道。畢竟我現在,就是一個移動的活靶子。」
冇跟霍冬青多說,溫蕎就離開了醫院。
她身邊帶著兩個身高馬大的保鏢,溫正年的養子和養女看到了,也不敢明著來,畢竟現在的溫正年,還冇死呢。
溫蕎離開後冇多久,剛纔被阿道帶出去的曼麗,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照顧了下老爺子,但很快又出來了。
溫華衝她使了個眼神。
兩個人走到樓梯處。
溫華這才低聲問道:「老爺子的狀況如何?他都跟溫蕎說了什麼話?」
曼麗煩躁的說道:「我剛纔被阿道給喊出來了,說是醫生找我問什麼情況,我也是纔剛過來,老爺子的狀態挺好的。至於他和溫蕎說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你答應我的,等老爺子一死,你就娶我,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可不能那麼冇良心。」
「不得不說,那老東西還真是命硬啊,這次都能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