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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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問題一直盤旋在宋元腦子裡，跟著她回到圖書館。
宋元走到自習區的座位坐下，把手裡已經攥得有些變形的禮品袋放下，掏出一張數學卷子，試圖通過學習冷靜一下。
結果，盯著試卷半小時，破天荒地一題也冇做出來。
腦子裡全是剛剛那幕。
還有程意看著比在學校裡更放鬆的笑容。
宋元有些煩躁的把筆一甩。
她媽說得對，心不靜確實影響學習。
所以，她得先把這問題給解決一下。
宋元扯過一張草稿紙，像解題一樣，把前因後果列了出來，開始梳理思路。
已知條件：
1.看見程意與一陌生男生舉止親密（變數X）。
2.自身產生強烈負麵情緒反應，包括但不限於：注意力無法集中、心緒煩亂、胸口發悶（因變數Y）。
如果換成彆人，比如換成王奕昕或者孫夢瑤，她看見對方“疑似早戀”，會這樣嗎？
答案顯而易見，不會。
宋元把關鍵變數圈了出來。
因為對方是程意。
宋元想起自己破例不排斥和對方親近，默許了那個有些親昵的稱呼，甚至還花心思給對方出題批改講解。
……還突然說什麼考得好有“獎勵”。
宋元串起更多線索。
之前看到程意和彆人，尤其是和溫淼淼勾肩搭背，她心裡也會有些不舒服。
還有上次，孟辰給她送東西，程意跟著起鬨，讓她忍不住想發火……
所以，為什麼會這樣？
這些特殊對待，這些降低的底線，這些情緒波動，是因為什麼？
宋元在紙上勾勾畫畫，把每個可能性都驗證了一遍。
寫著寫著，宋元的手慢了下來。
根據排除法，當所有合理的外部原因都被證偽後，剩下的唯一解，無論多麼不符合常理，都將是正確答案。
不是因為擔心學習，不是因為同桌情誼。
而是因為……在意。
她對程意，存在超出同桌、超出普通朋友範疇的……帶有排他性質的在意。
或許還達不到至死不渝的愛情那種程度，但喜歡肯定是有的。
不是什麼同桌和朋友的喜歡，而是超越了友誼界限，想要靠近、擁有並獨占的那種喜歡。
當這個結論清晰浮現時，宋元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喜歡程意？喜歡女生？喜歡這個相處了堪堪兩個月的同桌？
宋元不是傻子，得出結論後，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
難怪看到程意和溫淼淼勾肩搭背會心裡發悶，難怪總忍不住想管對方學習，難怪……會因為看到對方和陌生男生關係親密而難受。
全都說得通了。
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終於有了答案。
一切糾結的線頭，在此刻被輕輕拉直。
宋元盯著草稿紙上那個被圈出來的結論，眼神從最初的震驚，一點點冷靜下來。
她不是個逃避問題的人，既然確認了問題所在，那接下來，就是尋找解決方案。
很明顯，這個問題有兩個解決方案：放棄，或接受。
開放式題目，冇有標準答案。
放棄。
這代表她要把這份剛剛破土的感情壓回去，趁著一切尚未失控，退回到安全距離。
不該有專屬的每日一題，不該接受對方的投喂，更不該迴應那個“宋老師”的稱呼。
她還是以前那個不近人情的宋元，換個同桌，拉開距離，簡單，省事，不會出錯。
可這個選擇讓她心口發悶。
她能想象到程意肯定會不高興，可能再也不想理她。
她甚至能想到徐琳怎麼嘲諷程意。看吧，你之前舔著臉維護人家，人家根本就不想跟你坐同桌！
最重要的是，選擇放棄，就等於預設了自己連“在意”的資格都要拱手讓出。
從此程意對誰笑，和誰親近，都再與她無關。
接受。
這代表她要坦然承認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同樣性彆的女孩子，去直麵這份超出常規的感情。
這就像是踏入了一片未知的迷霧，代表著她一直以來按部就班的人生軌跡將轉向未知，未來充滿不確定的變數。
更現實的是，她們現在這種恰到好處的親近可能會一去不複返。
萬一程意發現她的想法，卻又無法接受更進一步，她們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
宋元握著筆，無意識地在“放棄”二字上反覆描畫。
感情是個很冇有必要的東西。
放棄這個選擇明明更安全，是風險更小的最優項，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受。
如果連試都不試就放棄，她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突然後悔？後悔當初連爭取的勇氣都冇有？
最終，她卻像是跟誰賭氣似的，用力在“放棄”上劃了幾道斜杠。
她宋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首畏尾了？
她的人生從來都是在解決一個個難題中前進的。
因為害怕失敗就放棄嘗試，乃至提前認輸，這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比起未知的風險，她更無法忍受的，是此刻明明心動卻要強行扼殺的自己，是未來那個可能因為此刻懦弱而充滿遺憾的自己。
她想選擇接受，她要選擇接受。
接受這份不太合時宜的心意，同時接受隨之而來的一切可能。
至少……她應該給自己一個去靠近、去爭取的機會。
宋元看著紙上那個被圈住的答案，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既然確定了選項，那她就需要好好想想，她到底應該怎麼做。
第一步，她得先確定那個男生到底是個什麼身份，以及，確認程意對於同性感情的接受程度。
宋元冇急著確認，而是看了眼時間。
眼看時間已經五點多，她把禮品盒從袋子裡拿出來塞進書包最底下，又把草稿紙撕碎，和禮品袋一起扔進垃圾桶。
收拾好後，她抬腳朝圖書館門口走去。
她必須得在六點前回家。
打了個車回到家，她父母難得不忙，已經到家，阿姨在準備晚飯。
宋元下意識看了眼客廳裡的紅木展示櫃。
櫃子裡麵整齊陳列著她從小到大獲得的各種獎盃和證書，那是父母引以為豪的“業績”，也是她按部就班人生的證明。
他們為她規劃好了清晰的人生。
喜歡一個女生？
宋元幾乎能立刻想象出自己父母會有何反應。
不會是激烈的大吵大鬨，那樣太有**份。
他們大概率會冷靜的分析利弊，陳述利害。
將她這份剛剛萌芽的情感，定義為“青春期的認知偏差”等等，再說些關於“臉麵”和“前途”的說教。
最後，再用他們強大的控製力，用他們覺得“正確”的方式，將一切“撥亂反正”。
比如，立刻找老師給她換個班級，又或者，乾脆換個學校。
甚至……他們說不定還會去找程意“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