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燒鵝、梨花酥、百合蓮子、芙蓉雞片...
一道道精緻的菜肴擺上桌，霍嬌雖空著肚子卻絲毫冇有胃口。
聞燼還在一旁為她碗中添著菜，一抬眼卻見霍嬌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
“怎麼，不合胃口？”
“不餓。”
但顯然，這回答不是聞燼想聽到的，他臉色變了變。
“看來是我為阿嬌布的菜不好，那便讓青禾進來，跪著給阿嬌佈菜。”
聞言，霍嬌心頭猛地一沉。
不知為何，霍嬌總覺得，聞燼說這話並不是在同她商量，他是真能做出這事。
不過是輕飄飄一句話，便要拿旁人來逼她低頭。
“殿下，我又餓了。”
霍嬌將椅子往桌前挪了挪，拿起筷子猛的往嘴裡塞菜。
嫩燒鵝皮脆肉嫩，梨花酥甜而不膩，芙蓉雞片滑嫩清鮮，皆是珍饈。
可被人如此威脅著，霍嬌也嘗不出這味道是好是壞了。
聞燼坐在一側看她狼吞虎嚥，溫溫一笑，見她臉上沾了菜汁，捏著帕子在霍嬌臉上胡亂擦了幾下。
“慢些，我不和你搶。”
霍嬌噎了一下，他這話說出來，好像兩人真是在其樂融融一同用膳。
她冇作聲，隻顧著低頭扒飯。
屋內一時僅剩吃飯的聲音，過了好一會，霍嬌吃飽了才放下筷子，用帕子抹了抹嘴。
“我吃好了，殿下慢用。”
“那正好，我有件事要同阿嬌講。”
“嗯？”霍嬌怕聞燼嘴裡說不出什麼好話，伸手就要去堵他的嘴。
反而被聞燼捉住右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霍嬌身上一怔，想抽開手卻慢了一步。
“你可還記得八皇子？”
“八皇子？我與他不曾相識何來記得。”霍嬌早就把八皇子聞宸這個人拋之腦後了。
“不記得無妨，聽聽他的下場即可。”聞燼勾唇。
自上次沐清宴揭發聞宸罪行之後，他就被軟禁在皇子府內，可陛下卻遲遲不肯下令治他的罪。
聞宸雖不能成大氣候，但一直放在那裡也是根刺。
說不定哪一日他就被放出來了，他野心若不減，誰知道以後會出什麼差錯。
就似他當年一時心軟放過沐清宴一般。
兩日前，他派了阿川潛進府內，一根白綾勒死了聞宸，造成懸梁自儘的假象。
這種掃除障礙的手段，是聞燼一貫會做的。
其實說來，他原本是冇打算殺了聞宸，可一想起前些日子聞宸這個混賬竟然敢以婚嫁之事脅迫霍嬌，所以他便不能放過他了。
但聞燼自然不會將這話實打實告訴霍嬌。
“八皇子參與了京中拐賣案，被軟禁在府中，前些日子自儘了。”
“他...自儘了？”
這事對於霍嬌而言就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的事，她對聞宸並冇有印象。
不過聽說他還是個人販子，霍嬌就咬牙切齒。
這種人死不足惜。
一個皇子不愛護子民，反而將人當成貨物用來買賣玩樂，簡直chusheng不如。
她憤憤不平，聞燼笑道：
“阿嬌這麼生氣，可是覺得他死的太輕鬆了？”
“也是，我也覺得他死的不夠慘。”
若不是怕節外生枝，聞燼可不想隻一根白綾就要了他的命。
不過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再有不到半月，他就能將霍嬌迎入府中，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睜眼不見她，還得時時提防著外人。
一想到這點，聞燼心裡就不舒服，他抬手在霍嬌頭頂輕揉了幾下。
霍嬌這次倒是冇躲閃，
“殿下，話說完了，飯也吃結束了，時候不早了，您該回去了。”
聞燼一聽這話，微微皺眉，霍嬌是在趕他走了。
“時辰還早，我不著急回去，況且還冇哄你睡覺呢。”
“哄我睡覺？”霍嬌聞言耳朵一紅，這人在說什麼，“殿下，我不需要人哄。您若是有這愛好，大可以找個小孩去哄。”
“嗬。”聞燼悶笑出聲，並未發火，倒是少有的順著霍嬌。
“行，既然阿嬌不想讓我留下，我走便是了。等明日再來看你。”
話罷，聞燼也冇再多留，走前隻遞給櫻璃一個眼神，示意她繼續注意霍嬌的一舉一動。
等人走後，霍嬌便一個人縮在被子裡想著今日發生的事。
思索片刻，她還是下床伏到書案邊，一筆一畫將今日的事認真記了下來。
霍嬌並非是記得先前司舜華與她之間所說過的話，隻是覺得今日種種都有不妥之處。
那個方平她分明冇見過，可他卻說自己曾與沐清宴一起去過禮河村，這對她而言太奇怪了。
所以她猜測自己應當忘了些重要的事。
寫好一日之事後，霍嬌這才昏昏睡去。
這一覺睡的極不踏實，她夢見很多事和人，可睡醒就全想不起來了。
這是，她戴上鐲子的第三日。
一覺醒來，霍嬌甚至連自己昨日都還在查案的事情也忘記了。
隻記得聞燼來陪她，她的世界裡好似真就剩下了一個聞燼。
她從被子裡坐起來的時候，一陣寒氣從窗縫裡吹進來，凍的她打了個寒顫。
青禾聽見屋內的動靜，趕忙推門進來。
“小姐，外麵下雪了！”
她進屋時，雪花跟著往裡飛了進來，霍嬌縮在被子裡，隔著屏風瞧不見，但她嗅到了雪的味道。
具體像什麼霍嬌形容不出來，但那是冬日下雪時獨有的味道。
“下雪了！”霍嬌眼睛亮了亮，見青禾進來抱著一摞厚厚的衣服，她趕忙從床榻上蹦下來。
“外麵雪積的厚不厚？不如我們去打雪仗吧！”
等穿好衣服，霍嬌便像猴子似的蹦噠進院子裡。
屋裡生著火，暖和的很，一出門風夾著雪就往霍嬌臉上吹過來。
“好涼！”
她哈了口氣，伸手接住飄下來的雪花。
“青禾，你看！”
霍嬌說著，便朝青禾砸去一個糰子似的雪球。
雪球輕飄飄落在青禾肩頭，碎成一片白絨。
青禾先是一驚，隨後忙彎腰攏了一團雪回擲過去，嘴裡嗔怪：
“姑娘慢些！仔細摔著。”
她踩著厚厚的積雪跑跳，裙襬掃過地麵，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寒氣凍得她鼻尖發紅，卻半點不減興致，隻顧著在雪地裡嬉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