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男人才稍微緩過勁兒來,在女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站起身來。
他嘴唇微微顫抖,卻半天沒能擠出一個字來,隻能聽見喉嚨裡發出低沉而急促的喘息聲,像是被什麼重物壓住了胸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女人給他拍拍背,善解人意地安撫道:“沒事了,長官,已經沒事了。”
男人又緩了一會兒,才終於大口喘起粗氣,緩緩地回過神來。那原本因恐懼而失焦的眼神,此刻逐漸聚焦,恢復了之前的清澈。
隨著瞳孔的恢復正常,他臉上的驚恐也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與堅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他似乎找回了力量與勇氣,看向一旁的女人,沉聲道:“果然是感染者,而且還是最麻煩的偽裝者。”
“偽裝者?長官,那麻煩可就大了,一般的靈能者根本無法分辨,隻能找感知係的人來幫忙。”一直波瀾不驚的女人終於開始緊張起來。
偽裝者?感知係?估計是靈能者圈子裏的特有名詞,陳筱魔趕緊暗自記在心裏。
“我看到它的臉了,但不知道它還會不會繼續使用那個身份。”中年男人站起身,果決道:“總之,還是要帶上感知係的人,你趕緊通知相關人員,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
“是!”
當下兩人也顧不得收拾現場,急忙向屋外走去,女人吩咐了幾句,門口的警衛馬上進來收拾現場。
恢復如初後,警衛便關門離去。
屋內再次恢復寂靜。
這時,空中悄然出現一道淡藍色裂隙,藍毛步伐輕盈地竄了進去。
如意空間內。
張逸風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見陳筱魔回過神來,忙問:“怎麼樣?外麵出什麼事了?”
“貌似收穫了不得了的情報。”
陳筱魔捋了捋思緒,給張逸風詳細講了一遍剛才的經歷,最後還不忘加上自己的猜測:“我認識這兩人是治安局的,而且應該都是靈能者,嗯……女的不好說,男的肯定是。他的能力我推測應該是能從屍體上回溯生前的記憶,因為他說他看到了兇手的臉,這就有點類似我的靈魂攫取了,隻不過我需要的是靈魂,他則需要屍體。還有,他的回溯能力應該能比較真切地回現過去的情景,否則也不會後勁兒那麼大。另外他的能力需要比較長的持續時間,大概三五分鐘的樣子,不像我可以快速攫取靈體的記憶。”
“靈能者啊……”張逸風有點出神道,“這可是咱們第一次接觸到靈能者。哎,你覺得他們的實力如何?”
陳筱魔略加思索,而後道:“有點像輔助型別的靈能者,不知道戰鬥能力怎麼樣,如果隻有輔助能力的話,那估計跟咱們水平差不多。”
“什麼?”張逸風詫異道,“我們居然隻有輔助靈能者的水平?”
“不然呢?”陳筱魔沒好氣地道,“你以為自己有多強?咱要不是有靈能武器的話,戰鬥力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而官方人員不可能沒有靈能武器,搞不好還有別的裝備,所以嚴格來說,咱們應該連輔助型別的靈能者都打不過。”
“唉……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總感覺很沮喪。”張逸風頹然道。
“好了,時間緊迫,先讓我把這些靈魂收了再說,或許能蒐集到更多情報。”
張逸風這才注意到,剛才事發突然,陳筱魔都沒來得及給怨靈們做送葬一條龍服務。
陳筱魔吸收完靈魂之力後,有點納悶道:“奇怪,這裏怎麼沒有李帥的靈魂?”
“就是那個被怪物……哦,偽裝者襲擊的人?”
“對,但他的靈魂去哪兒了呢?”陳筱魔皺著眉頭思考了一陣,突然靈機一動,“我明白了!屍體和靈魂未必在同一處,屍體可能會被運走,但靈魂應該不會,估計會在死亡地點附近遊盪。”
“哦,所以呢?”
“所以李帥的靈魂應該在遇害地點,也就是海澤區花園路14號!”
張逸風興奮起來:“如果我們能找到他的靈魂,那你就可以……”
“靈魂攫取!”陳筱魔握緊了拳頭,“我們就知道誰是兇手了。”
“那還等什麼?趕緊去啊,你說那兩個人急匆匆地走了,八成就是要開展行動了,再不抓緊咱就搶不到人頭了。”
“別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先不要急。”陳筱魔神情一肅,道,“我們可以行動,但別忘了偽裝者的實力我們並不清楚,而且從屍檢報告來看,應該具有十分強大的肉體力量,哦,還有腐蝕性,所以我們就算要與之戰鬥也千萬不能靠近。而且要不要開戰,什麼時候撤退,你都要聽我的,一旦我感應到不對勁,咱們就得馬上跑路。”
張逸風點點頭:“行,都聽你的。”
陳筱魔看了看錶,19點20分。
“唉,本打算明天好好計劃一下再行動的,沒想到治安局也這麼重視,看來今天咱們要是不行動的話,明天可能就趕不上趟了。”
張逸風嗬嗬一笑,道:“這麼看來治安局還是做實事的,所以我們這些幕後英雄也不能落後啊。”
“幕後英雄麼……”陳筱魔聞言微微一笑,“我喜歡!”
“好,開始行動吧。”
“不急。”
“又不急?又怎麼啦?”
“我們先研究一下戰術,順便擬定幾個應急預案,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不愧是穩哥。”張逸風豎起大拇指。
……
兩人嘀咕了10分鐘,終於滿意地站起身。
對視一眼,相互點點頭。
行動開始!
……
與此同時,一輛不起眼的小轎車正在路上飛馳。
駕車的是一名28歲左右的年輕女子,她掛下電話,對副駕座位上抽著煙的中年男人道:“長官,上麵已經批準了今天晚上的行動。”
“嗯……”男人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李娜,你沒有覺醒,就不要去現場了,留在總部負責協助上級指揮排程。”
“是,長官,不過……”
“不過什麼?”
“上級特意囑咐,讓您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什麼?打草驚蛇!”男人怒了,“我是那麼不知輕重的人嗎?”
女人側頭瞟了他一眼,沒說話。
……
“咳咳,好吧,我會注意,還有什麼要說的。”
“還有就是,感知係人手緊張……”
“緊張也得派人!”男人再次發怒了,“都什麼時候了,人命關天,再說又不用他們動手,隻要負責感應一下……”
“他們沒說不派人。”
“那他們什麼意思?”男人不屑道,“跟我這兒訴苦?裝可憐?沒用,老子又不給他們發工資!”
“他們說,和咱們組對接的人都出任務了,所以隻能出動休假的人。”
“就這?至於特意強調嗎,隻要能派人來不管是誰都行……你等等!”男人的神情突然從滿不在乎變成滿臉驚恐,“他們打算派誰來?”
“張鵬。”
“換人!”男人大吼一聲,“不管是誰,立刻!馬上!給我換人!”
“長官,我也跟他們提過了,但他們說實在沒有人了,要麼沒有,要麼就隻有這一個。”女人也頗為無奈地道。
“……”男人的表情從憤怒到迷茫,從迷茫到無助,最終無奈地嘆息道,“我擦他個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