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像是觸電一樣,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抽回來,語氣冷淡拒絕。
“我說了,不需要。”
女人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窘迫,又像是自嘲。
“行吧。”
她收起那副諂媚的表情,低頭理了理裙擺,聲音恢復如常。
“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
路燈下,她的背影裊裊婷婷,腰肢纖細,臀線在緊身裙的包裹下顯得渾圓飽滿,走起路來輕輕搖曳,像夜色裡一朵開錯了地方的野花。
秦烈搖搖頭,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厭惡。
年紀輕輕,長得也不差,有手有腳的,幹什麼不好,非要乾這個。
他沒再多想,抬腳繼續朝鎮政府走去。
拐過前麵那條窄巷,再走兩百米,便是目的地。
剛一踏入巷口,傳來一陣細弱的抽泣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秦烈腳步一頓,凝神細聽。
是個孩子!
秦烈循著聲音快步走過去,在巷子盡頭,看見牆角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腦袋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
“小朋友,”秦烈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眼睛紅紅的,怯生生地看著他,不說話。
“別怕,叔叔不是壞人。”
秦烈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照了照四周。
“你家在哪兒?叔叔送你回去。”
小女孩抽噎著,搖搖頭。
“那你記得家附近有什麼嗎?”
小女孩想了想,眨巴著大眼睛,認真答道:“商店。”
秦烈有些頭疼。
兩輩子加起來,他都沒什麼哄孩子的經驗。
還是這麼小的小女孩。
這麼多商店,哪個是她家。
他耐心地問道:
“是賣什麼的商店呢?水果?零食?日用品?還是玩具?”
“好多好吃的,媽媽不讓買。”
小女孩可憐兮兮地說道。
秦烈嘆了口氣。
他已經知道了是哪兒。
江橋鎮不大,附近隻有一個商店最大,算是個中等規模的綜合超市。
那裡應該是礦區老家屬樓。
“走吧,叔叔送你回家。”
秦烈一把抱起小女孩,往她家走去。
走了十幾分鐘,到了目的地。
一見到家家樂超市,小女孩眼睛都直了。
“這回能找到家了吧?你家在幾樓?”
小女孩沒回話,隻看著超市發獃。
“走吧,想吃什麼,叔叔給你買。”
秦烈帶著女孩進了超市,超市老闆娘盯著秦烈看半天沒說話。
小女孩似乎看什麼都想買,想了想,隻拿了兩瓶牛奶和一袋麵包。
秦烈付完錢,牽著女孩手上了樓。
到三樓,小女孩敲了敲中間戶的房門。
“吱嘎”一聲,房門開啟。
一個女人沖了出來,見到小女孩,一巴掌打在她身上。
“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要是出事了,我們都不要活了!”
“哇哇哇——”
女人拖著小女孩就往屋裡走,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秦烈眉頭一皺,一把拉住她。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有你這麼當媽的嗎?大晚上讓孩子一個人在外麵,你怎麼還有臉打人?”
女人一怔,停下了腳步。
詫異地看向秦烈,秦烈也愣住了。
竟然是剛才那個女人。
她卸了妝,臉上乾乾淨淨的,脂粉洗去之後,露出一張素凈的臉。
沒了那些廉價的修飾,她的五官反而更耐看了。
眉毛不濃不淡,鼻樑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下巴小巧圓潤。
麵板白皙細膩,透著淡淡的粉色。
頭髮隨意地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散落在耳邊,添了幾分慵懶的居家氣息。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好看的鎖骨,下身是一條棉布睡褲,鬆散地包裹著修長的腿,腳上趿拉著一雙舊拖鞋。
和剛才街上的樣子判若兩人。
女人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慌亂和難堪,耳朵尖一下子紅了,紅到耳根,漫過脖子。
她把小女孩拉進屋裡,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謝謝你送她回來。”
她低著頭,長睫毛垂下來,在眼瞼投下一片影,可那紅透的耳廓卻出賣了她的窘迫。
站在門口的燈光裡,她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鹿,緊繃著,不知所措。
小女孩卻渾然不覺大人的尷尬,掙脫她的手,興沖沖地舉著手裡的東西跑到她跟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媽媽,你看,我給你帶回什麼了……”
小女孩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卻笑得像撿了寶。
那雙小手把塑料袋舉得高高的,獻寶似的往她懷裡塞。
女人愣了一下,看到小女孩手裡的牛奶麵包,一把奪過去,塞還給秦烈。
“我說沒說過,不能要陌生人的東西!”
小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嚇懵了,愣了一秒,嘴一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粉嫩的小臉漲得通紅,抽噎得快要背過氣去。
秦烈站在門口,心裡那股厭惡又湧了上來,還摻雜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心裡不是滋味,轉身就走。
“等等——”
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急切,又帶著一絲窘迫。
“那個……你要不要……進來坐坐?喝杯水?”
秦烈腳步頓了頓,回過頭,目光冷淡地從她臉上掃過。
她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樓道燈光裡顯得格外清亮,沒有了剛才街上的風塵氣,隻剩下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再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不用了。”
他下了兩級樓梯,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
可走了沒幾步,他又停住了。
房內哭聲更大,夾雜著女人的罵人和巴掌聲。
小女孩哭喊著叫“叔叔”。
秦烈站在樓梯間裡,沉默了幾秒,忽然轉身,又上了樓。
抬手,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女人看見是他,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還有一絲緊張。
她微微側著頭,一縷碎發垂在臉側,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張素凈的臉竟有幾分動人的脆弱。
她咬著唇,像是做了劇烈掙紮,吱呀一聲開啟門,伸手去拉秦烈。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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