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立刻沖向那輛幾乎成為廢鐵的奧迪。
濃烈的汽油味混雜著血腥氣撲鼻而來。
擋風玻璃盡碎,駕駛位車門扭曲,司機被變形的方向盤和儀錶台死死卡住,頭歪向一側,鮮血從額角汩汩湧出,已無任何聲息。
秦烈心下一沉,目光急轉向後排。
後車門被撞變了形,他砸碎車窗,用力拉開車門。
一個身穿深藍色職業套裙的女子跌出半截身子,他趕緊伸手扶住,柔軟的嬌軀跌落在懷。
她絕美的臉上濺了血漬,額角有一道明顯的傷口,但胸脯尚有微弱起伏。
“先,救,司機……”
女子昏迷前,似乎用盡全力抬起眼簾,模糊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才徹底失去意識。
秦烈扶住她,冰涼肌膚下脈搏微弱。
職業套裙質地精良,剪裁合體,襯得她身段曼妙,即便此刻狼狽不堪,也難掩那股與生俱來的清冷貴氣。
這張臉……
秦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雖然比記憶中更年輕好看,但他絕不會認錯——
林靜姝!
江東市新上任的美女市長,28歲,博士學歷,部委直接下派的正廳級幹部!
同為選調生,她與自己相比,才真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在上一世的軌跡裡,林靜姝就是在2008年秋天,於臨江縣境內遭遇嚴重車禍,當場身亡。
她的死引發了江東乃至全省官場的巨大震動,一場席捲而來的清洗風暴,幾乎將包括臨江趙家在內的本地勢力連根拔起,可惜彼時的秦烈早已身陷囹圄,無緣得見。
機會!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念頭撞進秦烈腦海。
林靜姝不能死,至少不能現在死,更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救下她,或許就能握住一把最快、最利的刀,直指趙家命門!
他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墊在林靜姝頭頸下,又從她落在車旁的公文包裡摸出手機,快速撥通120,清晰報出位置和傷員情況。
接著,他翻找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哥”的號碼,毫不猶豫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一個沉穩低沉的男聲傳來。
“靜姝?”
“您好,她出了車禍。”
秦烈語氣冷靜急促。
“在臨江縣濱河路中段,肇事車輛逃逸。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但現場情況複雜,車禍可能不是意外。我很擔心她的安全,建議家屬趕緊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你是誰?”
“我叫秦烈,在臨江縣江橋鎮工作。”秦烈自報家門。
“保護好現場和她,我的人二十分鐘內到。”對方語速極快,“保持這個電話暢通。”
“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秦烈將手機塞回林靜姝包裡,又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勢,確保沒有明顯骨折和嚴重出血。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襯衫,他卻渾然不覺,隻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昏暗的雨夜。
遠處,已經隱約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
秦烈蹲在林靜姝身邊,看著這張蒼白卻依舊絕美的臉,眼神深邃。
林市長,這一世,你可要好好活著。
畢竟,你我或許……同是天涯淪落人。
而那些欠了債的,該連本帶利還回來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刺破雨夜的沉悶。
沒等它停穩,三輛黑色越野便如同離弦之箭,轟然停在奧迪車旁,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車門迅速開啟,十幾個身著黑色作戰服、身形挺拔如鬆的男子迅速下車,動作整齊劃一,乾淨利落。
為首一人,身著常服,長得和林靜姝七分像,氣質卻更為硬朗冷冽,一雙虎目中壓抑著怒火與焦灼,帶著久居上位的氣勢。
他迅速掃視現場,目光在秦烈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蹲下身檢查林靜姝的狀況。
“醫生!”他回頭喊道。
隨車而來的醫護人員已經抬著擔架衝過來。
秦烈配合著他們將林靜姝小心移上擔架,直到人被送上救護車,林鬆這才轉向秦烈。
“剛纔是你打的電話?您說車禍可能不是意外?”
秦烈點頭,語氣平靜無波,沒有半分諂媚,也沒有一絲邀功,隻是如實說道:
“雖然下著雨,但不至於視線不清。”
“鏟車是正麵加速撞擊,沒有任何剎車跡象,撞擊後立刻逃逸。車牌被泥汙遮擋,沒能看清具體號碼。”
“這種天氣,這個路段,這種撞擊方式,不像事故,更像是故意,建議排查出城方向的車輛。”
“如果我沒有猜錯,附近的監控肯定也是失靈的。”
林鬆表情更加嚴肅,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看了一眼秦烈濕透的衣衫和流血的手。
“你的手受傷了,一起去醫院包紮一下。”
“一點小傷,沒事。”秦烈搖頭。
“不過……”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現場可能不安全,我剛才一直有種被窺視的感覺。”
林鬆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他沒有問秦烈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隻是深深看了秦烈一眼,他的從容與冷靜,反倒讓林鬆另眼相看。
按理說,普通人撞見這種場麵,要麼驚慌失措,要麼藉機攀附,可眼前這個年輕男子,衣著普通,渾身濕透,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眼神都澄澈而沉穩,半點不見怯意。
“我大學期間當過兩年兵。”秦烈看穿他的想法,不經意地說道。
林鬆點點頭,壓下心頭的詫異,沖身後揮了揮手,立即吩咐道:
“封鎖現場,保護證據,調取周邊監控。肇事車輛是鏟車,故意撞擊後逃逸,重點排查出城方向。”
“是!”屬下立即應聲。
“多謝。”林鬆轉過身,再次看向秦烈,語氣緩和了幾分,遞過一張名片。
“我是林鬆,這是我的電話。靜姝的事,麻煩你了,後續有任何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我會讓人聯絡你。另外,你的恩情,林家記下了。”
秦烈沒有去接那張名片,淡然搖頭。
“我剛好路過,舉手之勞而已。林小姐吉人天相,自會沒事。既然你們來了,我就先走了。”
之所以稱呼林靜姝為林小姐,而不是叫林市長。
是因為叫市長未免落下刻意,可若是裝作不知道林靜姝是市長,又顯得太假。
工作證就在包裡,說沒看過不可能。
林靜姝作為美女市長,又經常暴露在公眾視野,同為體製內,怎麼可能不認識。
林家個個都是人精,秦烈拿捏著尺度,主動拉開距離,以示自己不挾恩圖報,讓林鬆放鬆戒備。
“秦烈……”
望著秦烈離去的方向,林鬆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睛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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