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還沒停穩,那少女已經連滾帶爬撲到車前,白布在路燈下慘白刺眼。
“市長!求您救命啊!”
秦烈先一步下車,伸手想去扶,少女卻“咚”一聲重重磕在地上,額頭瞬間見血。
林靜姝緊隨其後下車,清冷的眉眼在夜色裡驟然一沉。
“起來說話,有冤我們替你查。”
少女抬起頭,不過十**歲的年紀,臉上全是淚痕與恐懼,校服破爛不堪,眼神裡是被徹底摧毀過的絕望。
“我叫申雨桐,孜遠縣一中的高三學生……”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9月8號那天晚上,下了晚自習回家,我被人拖上車劫走了……”
秦烈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申雨桐眼中滿是絕望,哭到已經沒有淚水可流。
“是縣裡那幾個公子哥,趙凱、王浩、張鵬……他們把我關在城郊別墅,關了整整五天……”
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撕出來。
“他們就那樣把我扔在大街上……”
“我家裡找翻了天,到處都找不到我,後來等我被扔出來,我爹知道了,去找他們要說法。”
申雨桐猛地拔高聲音,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不但不認錯,還叫人把我爹圍起來打,把我爹活活打死了!”
“派出所不管,縣裡沒人接狀子,他們說在孜遠縣,他們就是王法!”
“我爹就這麼白死了,我也白受辱了……”
周圍路過的群眾聞聲圍過來,一聽是趙凱那幫人,個個敢怒不敢言,隻是悄悄嘆氣。
林靜姝臉色越來越冷,她扶起申雨桐。
“你放心,我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林靜姝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少女本已渙散的眼神猛地一顫,死死攥住林靜姝的衣袖。
“真的嗎?可是他們說,說您就算來了,也管不了他們,他們家在縣裡有錢有勢,連縣裡的領導都要給麵子……”
申雨桐的聲音抖得更厲害,絕望裡好不容易燃起的一點微光,又被恐懼壓得搖搖欲墜。
周圍的群眾聞言,更是紛紛低下頭,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趙凱他爹是縣裡的企業家,捐了不少錢,王浩他叔叔是縣裡的副局長,張鵬家更是有黑道背景,這姑娘告狀告了好幾天,到處都被攔著,差點被他們的人抓回去啊……”
“是啊,沒人敢出麵舉報,就怕被報復,這一家子太慘了,好好的閨女被糟蹋,父親去討公道還被打死,天理何在啊!”
“不光這丫頭倒黴,被他們禍害的姑娘不知有多少了……唉!缺老德了!”
秦烈臉色陰沉,拿出手機,迅速撥通了調查組的電話。
“吳總隊,有緊急情況,麻煩你立刻帶人封鎖孜遠縣城郊所有別墅,重點排查趙、王、張三家名下的房產,另外,傳喚趙凱、王浩、張鵬三人,還有參與毆打死者的所有涉案人員,一個都不許跑!”
掛了電話,秦烈看向林靜姝,眼神裡滿是凝重。
“市長,這幫人在孜遠縣盤踞已久,勢力盤根錯節,恐怕我們剛動手,就會有人從中作梗。”
林靜姝扶著申雨桐的手微微用力,清冷的麵容上沒有絲毫退縮,她抬眼看向圍聚的群眾,聲音清朗而有力,傳遍整條街道。
“各位鄉親,我是江東市長林靜姝,今天既然撞見了這事,看到了申姑孃的冤屈,就絕不會坐視不理。在這片土地上,從來沒有誰能淩駕於法律之上,所謂的權勢,在公道麵前,一文不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中幾個神色慌張、鬼鬼祟祟試圖偷拍阻攔的人。
“申雨桐的冤屈,就是我們要查的案;她父親的死,我們必定追兇到底,繩之以法。從現在起,任何人敢阻攔辦案,敢威脅受害者,敢徇私枉法,一律從嚴處置,絕不姑息!”
“希望大家能把知道的線索,及時向調查組反饋,讓加害者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人群中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議論聲,有人眼中燃起了希望,有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些年,趙凱等人在縣裡橫行霸道,欺壓百姓,大家早就敢怒不敢言,如今終於有人肯站出來主持公道,那份憋屈與憤怒,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鳴笛聲,三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猛地停在路邊,幾個穿著花裡胡哨、滿臉囂張的年輕人推開車門走下來,為首的正是趙凱。
他叼著煙,弔兒郎當地打量著現場,看到滿臉是血的申雨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狠戾,又看向林靜姝和秦烈,語氣輕佻又傲慢。
“哪來的人敢多管閑事?這丫頭是我們家的傭人,偷了東西跑出來裝可憐,我勸你們別瞎摻和,趕緊走,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申雨桐看到趙凱,身體瞬間劇烈顫抖,猛地躲到林靜姝身後,恐懼得說不出話,隻是死死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
趙凱身後的王浩更是猖狂,指著申雨桐罵道:
“小賤人,還敢跑出來告狀,真是找死!你爹就是被打死的下場,你也想跟著去?”
張鵬則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拉申雨桐,嘴裡罵罵咧咧。
“跟他們廢話什麼,直接把人帶回去,看她還敢不敢亂說話!”
秦烈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死死攥住張鵬的手腕,稍一用力,張鵬便疼得齜牙咧嘴,慘叫出聲。
秦烈眼神冰冷,力道絲毫不減。
“光天化日之下,威脅受害者,暴力傷人,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
“王法?在孜遠縣,我們就是王法!”
趙凱徹底撕破偽裝,惡狠狠地說道,“我勸你趕緊放手,不然我讓你們走不出孜遠縣!我爸馬上就到,還有縣裡的領導也會來,到時候有你們好果子吃!”
話音剛落,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七八個身穿便服但步伐矯健的男子從人群中擠了過來,為首之人麵容剛毅,正是調查組吳總隊。
“秦組長,人已經安排下去了,城郊三處別墅同步封鎖,趙凱父親趙德榮那邊也盯住了。不過……”
吳總隊看了眼趙凱等人,眉頭微皺,“縣局那邊有人通風報信,我們到的時候,王浩他叔叔王誌遠正打電話讓人‘處理’申家的卷宗。”
林靜姝聽到這話,眸色驟然淩厲。她轉頭看向申雨桐,聲音輕柔卻堅定。
“申雨桐,你父親的遺體在哪兒?”
申雨桐渾身一震,眼淚又湧了出來:“在……在縣醫院太平間。他們不讓火化,說要等‘調查結果’,可是一直沒人來調查過……”
“吳總隊。”林靜姝直起身,“派人保護申雨桐父親的遺體,法醫連夜趕往縣醫院,做屍檢。另外,調取9月8日以來孜遠縣所有醫院、診所的接診記錄,凡是和趙凱等人有關的,全部封存。”
“明白!”
趙凱見勢不妙,臉上的囂張終於有了裂縫。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撥出一個號碼,壓低聲音說了幾句,隨即又挺直腰板,冷笑道:“行,你們厲害。不過我勸你們想清楚,我爸在孜遠縣這麼多年,養活了上千號人,縣裡多少幹部是他扶上去的?你們真要為了一個窮丫頭,把事情做絕?”
林靜姝沒有看他,而是低頭幫申雨桐理了理破爛的校服袖口,動作輕緩得像在照顧自己的妹妹。申雨桐哽咽著,聲音細若蚊蠅。
“姐,我怕……”
“別怕。”林靜姝聲音很輕,“從今天起,沒有人能再碰你一根手指頭。”
這時,人群中忽然擠出一個中年婦女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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