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軍區醫院,特護病房。
林靜姝手機震動。
她剛剛做完全麵檢查,吃過葯,準備休息。
護士不讓她動,幫她把電話接了起來。
“林小姐,他說是市政府辦綜合科的科長,叫王玉輝,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想要跟您彙報。”
林靜姝對王玉輝有印象,是周朋的嫡係親信。
“把電話拿來吧。”
護士幫她把電話放在耳邊,王玉輝激動地快要哭出聲來。
親娘啊!終於找到組織了!
他帶著哭腔顫音彙報道:
“市長,抱歉打擾您休息了,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邊有緊急情況,不得已纔打過來向您彙報。”
“你說。”
林靜姝聲音依舊清冷,雖還有些虛弱,但態度親切。
“周秘書長今早按您的吩咐,去了臨江縣江橋鎮。中午我接到司機老鄭的電話,說是有警察要抓他們。我還沒來得及細問,那邊就斷了。再打回去,兩個人的電話全成了無法接通。”
“我立刻要了秦烈的聯絡方式,也是一樣打不通。反覆撥了幾十遍,始終聯絡不上。”
“我第一時間向胡秘彙報了此事,他說會聯絡廉秘,協調市公安局去找人。但不清楚具體情況。”
“我實在擔心周秘安危,於是通過私人關係,定位了他們最後的通訊位置,確認就在臨江縣江橋鎮,時間是今天中午。然後一秒鐘都不敢耽誤,立刻聯絡了縣政府辦的王主任,他已經發動人手在找了。可是……”
可是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林靜姝瞬間瞭然。
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王玉輝這番彙報極為巧妙。
既隱晦地告了胡宇照的狀,態度模稜兩可,隻說會聯絡,但是到現在什麼動靜都沒有。
又表了自己忠心,展現了工作能力,把他怎麼找人、怎麼動用私人關係、怎麼聯絡縣裡,全交代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了。我這就聯絡趙剛,你等訊息吧。”
林靜姝沒有多說。
但短短兩句話,卻讓王玉輝心頭一鬆,幾乎痛哭流涕。
終於有孃家人撐腰了!
結束通話電話,林靜姝立馬打給趙剛。
趙剛還以為眼花看錯了。
林靜姝?
她不應該在住院嗎?
接起電話。
林靜姝聲音清冷,帶著目空一切的高傲。
“趙書記,周秘書長從早上出發,去了你們臨江,中午人就失蹤了,到現在杳無音信!”
“我想問一下,你們臨江是什麼龍潭虎穴嗎?我去調研,路上出了車禍,司機當場身亡。”
“周朋去調研,連人帶司機,被警察給抓走了。”
“你覺得這像話嗎?”
趙剛都懵了。
林靜姝雖為人高冷,官大兩級,但一向客客氣氣。
儘管跟他不對付,但一個縣委書記的體麵還是給的。
這連珠炮式的質問,把毫無準備的趙剛直接給打懵了。
“林,林市長,您言重了。”
“別生氣,您身體要緊,身體要緊……消消氣!消消氣!”
他頭上冷汗直冒。
“林市長,這事我真不知情,請您放心,我馬上親自帶人去查!這一定是誤會,誤會,保證給您一個交代。”
林靜姝麵色沉靜,聲音冰冷。
“趙書記,如果一小時內找不到周秘,我覺得有必要向上麵反映一下臨江的真實情況。”
“反映一下,臨江是如何在趙書記治理下,連公職人員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說完,電話結束通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趙剛後背已經濕透。
一個小時。
如果他不能交出人,林靜姝就要上達天聽了!
“淩雲峰呢?叫他過來!”
趙剛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對著外麵吼道。
淩雲峰正在縣委辦等候彙報此事,聽到趙剛叫他,立即走進來。
“淩局知道這事嗎?”
淩雲峰麵色不變,沉聲說道:“書記,我來就是專程向您彙報此事的,江東市公安局、市政府辦都聯絡了我,我剛來臨江,對下麵的事也不瞭解,於是想和嚴局商量,他辦公室鎖著門,人又聯絡不上,下麵的人我也使喚不動,事關重要……”
趙剛臉色一沉,什麼都懂了。
當即打給嚴沉柏。
這次電話倒是秒接。
趙剛劈頭就罵。
“嚴沉柏!周秘失蹤的事你知道嗎?”
嚴沉柏嚇得手機差點掉了。
“趙、書記,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他不敢說不知道。
趙剛既然把電話打過來,自然是已經聽說了這件事。
他要是說不知道,今天就能被趙剛弄死。
“好個屁!”趙剛徹底爆了,“出了這麼大的事,還不趕緊找人?你他孃的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林市長說,”趙剛一字一頓,咬著牙,“一小時內找不到人,你我都別幹了!”
“現在,立刻下令,刑偵大隊、治安大隊、防暴大隊、特警大隊全體出動,封鎖臨江所有出入口,給我地毯式搜!”
“嚴沉柏,我告訴你,今天要是交不出人,我扒了你這層皮!”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亂的聲響。
嚴沉柏腿軟的幾乎站立不住,趕忙胡亂擦了一把冷汗,立馬穿衣服跑了出去。
不到三分鐘,臨江縣公安局大院裡警笛驟響。
一輛輛警車閃著警燈,咆哮著衝出大門,朝著江橋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到了縣委大院,趙剛正要上車,嚴沉柏趕忙上前拉車門。
見他這副德行,趙剛一句話沒說,隻冷冷地掃了一眼。
就這一眼,嚴沉柏幾乎嚇尿。
他也跟著上了車。
車子駛入江橋鎮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鎮派出所門口停著兩輛警車,幾個民警站在路邊抽煙。
看到縣裡的車牌,幾個人連忙站直了身體,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
趙剛下車,大步往裡走。
嚴沉柏跟在後麵,心跳得厲害。
派出所裡,馬有德正坐在辦公桌前喝茶。
看到有人進來,他抬起頭,愣了一秒,隨即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
“趙,趙書記?嚴局?”
趙剛掃了他一眼。
馬有德被看得心裡發毛,笑容僵在那裡。
嚴沉柏上前一步,問道:
“馬有德,今天中午你們抓沒抓人?有沒有市政府的秘書長?”
馬有德一愣,眼神閃爍了一下。
嚴沉柏心裡咯噔一聲。
“說!”
“嚴局,是抓了幾個。”
馬有德諂媚一笑。
“就是抓秦烈時,順手逮的同夥,下車就嚷自己是市政府秘書長。我尋思哪來的騙子,招搖撞騙到派出所頭上來了,直接給他摁了,關著呢。”
他頓了頓,邀功似的補了一句。
“人挺橫,我讓兄弟們招呼了幾下。”
“你說什麼?”趙剛厲聲問道。
嚴沉柏瞪著馬有德,眼珠子慢慢紅了。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
馬有德終於覺出不對了。
“嚴局,您……?”
“我去你孃的!”
嚴沉柏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抽過去。
馬有德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起來。
他捂著臉,滿眼驚恐。
“嚴,嚴局……那傢夥真是秘書長?”
嚴沉柏一把揪住他領子。
“那是市政府秘書長周朋!林市長的左膀右臂!你給摁了?你還招呼了幾下?!”
“我讓你招呼!讓你招呼!”
他又兩拳掄過去。
馬有德腿都軟了,想站站不住,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一團。
“我,我真不知道啊嚴局。你們讓我收拾秦烈,他倆在一塊兒……我以為……”
嚴沉柏聲音發冷,“不知道?不知道你他媽就敢摁人?!”
“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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