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圓歷1526年,路飛出海前13年。
聖地瑪麗喬亞海底10000米,魚人島,魚人街。
灰暗的珊瑚礁群如同巨大的骸骨,在海底綿延數十裡,鏽蝕的沉船殘骸東倒西歪地插在淤泥裡,船身上爬滿藤壺和海藻。海水渾濁,帶著永遠散不去的腐臭味,那是垃圾、死魚和底層魚人混雜在一起的氣味。
魚人街。
這座魚人島最底層的貧民窟,收留著被遺忘的生靈。
諾克從一間廢棄船艙裡走出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肌肉在麵板下滾動,每一根纖維都充滿了力量。那種感覺很奇怪,這具十五歲的身體,明明還是他自己的,卻又像換了一副。
海軍諾克二十三年的打磨,現在成了他的底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藍色麵板,鋸齒鼻,尖銳的牙齒,標準的鯨鯊族長相。
但在這副軀殼裡,藏著一些不該屬於魚人街的東西。
鐵塊,紙繪,還有......
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鏽蝕的鐵條,掂了掂。
然後揮出。
鐵條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斬在身側一根手臂粗的珊瑚枝上。
哢嚓。
珊瑚枝應聲而斷。
諾克看著手裡的鐵條,沉默了一會兒。
這東西不是刀,隻是一根生鏽的廢鐵,鈍得連魚都殺不死。
但他揮出了斬擊。
劍士諾克二十四年,已經達到斬鋼水平的劍術,確實好用。
他把鐵條扔掉,抬頭看向魚人街深處。
那裡是他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垃圾堆、沉船、破敗的棚屋,混混、流氓、人口販子。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出生,活著的人繼續搶食,死了的人被扔進海裡餵魚。
這就是魚人街。
他以前隻想活下去,能活一天算一天。
但現在——
諾克握了握拳。
他想要的,不止是活著了。
他要成為這裡的混混頭子。
然後找甚平,學魚人空手道,出名,成為無拘無束的存在。
想做這些,隻有一條路——
打。
把所有混混,都打服!
諾克邁開步子,朝魚人街深處走去。
穿過幾艘廢棄的沉船,繞過一座垃圾山,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由沉船殘骸圍成的空地,用泡膜將海水阻隔,幾十個魚人或躺或坐,圍著篝火喝酒賭錢。有劍魚種,鯊魚種,章魚種,更多的則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混血種。
這裡是魚人街最大一個混混團夥的地盤,老大叫巴魯,三十四歲,鋸鰩種,在甚平離開魚人街參軍後掌管著這條混亂的街道。
諾克停下腳步。
最邊上,幾個混混注意到了他。
「喲,這不是那個小雜種嗎?」一個章魚種的混混吐出一口煙霧,咧嘴笑道,「怎麼,今天來進貢?」
其他混混跟著鬨笑起來。
諾克冇有理會。
他看向對麵,那個被幾個混混簇擁著的大塊頭——巴魯。
兩米多高的身軀,灰色麵板,標誌性的長吻兩側長著鋒利的鋸齒,正懶洋洋地靠在一塊破船板上喝酒。
「巴魯。」諾克開口。
笑聲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裡多了些玩味,敢直呼老大的名字?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巴魯慢慢抬起頭,眯著眼看向諾克。
「嗯?」
「從今天起,」諾克說,「魚人街,我是老大。」
一片死寂。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鬨笑。
「哈哈哈哈哈!他說什麼?魚人街歸他?」
「小雜種瘋了吧!」
「巴魯老大,這小子找死呢!」
巴魯也笑了,他把酒壺放下,慢慢站起來,兩米多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有意思。」他活動著脖子,骨頭哢哢作響,長吻兩側的鋸齒在火光中泛著寒光,「你是活膩了,還是今天冇吃藥?」
諾克冇有廢話,徑直向巴魯走去。
但才走兩步就被一個身影擋住。
是剛纔那個章魚種的混混,他吐掉嘴裡的菸頭,八條觸手緩緩舒展,每條都有成人手臂粗細,攀附其上的吸盤一張一合,泛著噁心的暗紅色。
「小子,」他咧嘴笑道,露出參差不齊的尖牙,「老大和你說話呢!」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章魚老八,給他點顏色看看!」
「別打死了,留著慢慢玩!」
「小雜種,現在跪下還來得及!」
章魚老八伸出兩條觸手,在諾克麵前晃了晃,姿態輕蔑得像在逗弄一隻小魚苗。
他想說些什麼,諾克冇有給他機會。
腳下泥沙炸開,整個人像一顆魚雷般竄出,章魚老八瞳孔驟縮,八條觸手本能地向前抽去——
但諾克已經到他麵前。
太快了。
海軍諾克二十二年打磨的體魄,在這一刻展現。
章魚老八的觸手還冇碰到他,諾克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臉上。
隻是一記直拳。
魚人腕力,加上海軍體魄的腰腿發力。
轟!
拳鋒與章魚老八的臉接觸的瞬間他的臉就凹了進去,然後猛地炸開,飛出,轟隆隆的嵌進沉船的龍骨裡,整個人成一個詭異的「類」字形,觸手無力地耷拉下來。
魚人中有強者,像泰格,像甚平,像羅傑的魚人夥伴桑貝爾,都是世界上一等一的強者。
但魚人街中冇有。
十五年後,魚人街的老大霍迪·瓊斯,也不過是甚平小弟的小弟,不嗑藥的話甚至打不過阿龍!
所以,當魚人街老大的這件事,諾克自覺,手拿把掐!
此時,全場死寂。
剛纔還在鬨笑的表情,像被凍住一樣凝固在嘴角。
有人手裡的酒壺掉在地上,有人張著嘴忘了閉上,有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然後引得更多人後退。
諾克收回拳頭。
他看都冇看那邊一眼,隻是輕輕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然後繼續向前走。
一步,兩步。
踩過泥沙,踩過章魚老八掉落的碎牙,走向巴魯。
圍著篝火的混混們像潮水一樣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路。
冇有人敢擋。
巴魯的臉色沉了下來。
笑容消失了,長吻兩側的鋸齒微微顫動,那雙魚眼裡泛起真正的凶光。
「好。」他說,聲音低沉得像海底的暗流,「很好,有點意思。」
他抬起手,身後的幾個心腹下意識想上前,被他一把攔住。
「都別動。」
他扭了扭脖子,骨節劈啪作響,兩米多高的身軀向前邁出一步,泥沙在他腳下凹陷。
「老子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