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這個條目,
“假期目標之一——嘗試簡單的無杖施法。先從漂浮咒開始。”
“至於場地……”
澤維爾煩惱地敲了敲腦袋。
對於適合練習魔法的地方,他完全冇有頭緒。
總不能直接離開英國吧。
而且哪怕離開了英國,去到了其他國家,當地的魔法管理局仍然會接手對蹤絲的探測和管理。
能躲避蹤絲的探查,那麼最好有成年巫師聚集,對自己又比較安全的地方,還要穩定……
“總不能去住到破釜酒吧……啊?好像也不是不行唉。”
澤維爾好像有了個點子。
——
火車行駛了幾個小時後,車廂裡的氣氛漸漸熱鬨起來。
推著小推車的女巫從走廊經過,車上堆滿了魔法零食。
澤維爾起身,買了一盒巧克力蛙和一瓶南瓜汁。
想了想,又買了一堆零食裝在行李箱裡麵——給達倫貝絲他們的禮物。
雖然平時也會讓**帶一些稀奇古怪的吃的回去,但澤維爾還是想自己買一點。
靠在窗邊,他看著桌子上裝在瓶子裡的南瓜汁,感受著巧克力蛙腿在自己的嘴裡撲騰,想到了一件事。
——魔藥或者說魔藥學,到底是什麼?
裝在瓶子裡的一些藥水?
還是一些更複雜的東西?
魔藥熬製的過程往往如此精確——火候、攪拌方向、材料新增順序——如果有一個環節出錯,藥效就會大打折扣甚至變成毒藥。
但事實上,哪怕讓麻瓜嚴格按照工序去操作,也做不出來魔藥。
魔藥的製作人隻能是巫師。
魔藥需要特殊的材料,有些甚至需要特殊的環境,這意味著魔藥材料的培育、採摘、儲存本身就是魔法的一部分。
有些魔藥的煉製需要咒語引導,這意味著熬製過程中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引導魔力。
意誌、專注、甚至情緒都在影響藥效。
這是不是意味著,魔藥學本質上是一種儀式魔法?
那麼強大的巫師,是不是可以通過自己施法,來釋放出來想要的魔藥效果的魔法?
比如說遺忘藥水與遺忘咒,複方湯劑與變形術?
甚至像是福靈劑、複方湯劑、狼人藥劑等高難度魔藥也可能有對應的魔咒。
澤維爾又聯想到了需要魔藥配合的阿尼馬格斯。
關於阿尼馬格斯,澤維爾的想法更複雜一些。
阿尼馬格斯變形是一種將自己變成其他生物的魔法,需要持續數月的魔藥輔助,而且必須在滿月下進行。
整個過程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導致變形失敗——輕則身體某個部位永久保持動物特徵,重則失去理智變成真正的動物。
長期的準備過程,特定時間咒語的使用,特殊場景下才能“成熟”的魔藥……
雖然是變形術,但就像魔藥課上煉製魔藥的流程一樣,隻不過時間更久,流程也更苛刻。
而且,他對阿尼馬格斯背後的原理也很感興趣。
為什麼幾乎冇有人變成神奇動物?
他在書裡讀到過一個有趣的記載——梅林本人就是一個阿尼馬格斯,而且他能變成多種動物。
但梅林據說是坎比翁(半人半惡魔)。
那麼他的變形能力可能不完全是現在意義上的阿尼馬格斯,而是包含了他血統的一部分。
半人半惡魔——
或者說神奇動物——
“那我呢?”
龐弗雷女士曾經說自己有神奇動物的血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心念一動,鹿角從頭頂生出,耳朵變得尖細,髮色微微泛白,瞳孔裡染上一抹淡金色。
這種感覺很微妙。
不是“變成”了什麼東西,而是“顯露”出了什麼東西。
這些特徵一直存在,隻是平時藏起來了。
“那我能變成完整的神奇動物嗎?”
但如果有朝一日他能掌握阿尼馬格斯變形,他變成的動物會是什麼?
“大概和鹿有關。”
他笑了笑,把鹿角收了回去。
還有黑魔法防禦課會教授的守護神咒……
——
“然後還有……”
澤維爾寫寫畫畫,筆記又往後翻了一頁。
這一頁隻寫著達倫和貝絲兩人的名字。
澤維爾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在名字下麵畫了一條線,合上了筆記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田野一片翠綠,偶爾有幾隻貓頭鷹從天空中飛過,不知道是送信的還是野生的。
澤維爾笑了,“嘛,還是享受假期最重要。”
**在籠子裡咕咕叫了一聲,像是在附和。
他把筆記本塞進包裡,然後拿出那本《霍位元人》插畫書,翻到第一頁。
“在地底洞穴裡住著一個霍位元人。”
他輕聲念出第一句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本書他看過很多遍,但每次看仍然感覺很有意思。
比爾博·巴金斯——一個喜歡安逸、喜歡美食、不喜歡冒險的霍位元人——被捲入了一場他從未想過的旅程。
澤維爾也喜歡安逸,喜歡美食,不喜歡冒險。
但命運有時候不給人選擇的機會。
比爾博走出了他的洞穴,他也走出了他的樓梯間。
魔法世界就像那片迷霧山脈,危險重重,但也充滿了奇蹟。
“隻是希望別碰到巨龍。”
澤維爾小聲嘀咕了一句,翻到下一頁。
——
火車轟隆隆地向前駛去,帶著他離開魔法世界,回到那個有貝絲和達倫的家。
下午時分,火車緩緩駛入國王十字車站。
澤維爾提著鳥籠,拖著行李箱走出車廂。
站台上擠滿了學生和家長,到處都是擁抱和告別的聲音。
他穿過人群,走向那堵通往麻瓜世界的磚牆。
在穿過磚牆的那一刻,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撥”了他一下——像是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水膜,又像是從一個世界跨進了另一個世界。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消失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國王十字車站繁忙的普通站台。
達倫和貝絲已經等在那裡了。
貝絲一眼就看到了他,小跑著過來抱住他:“伊桑!你瘦了!”
“你每次都說我瘦了。”
澤維爾笑著說,任由母親揉著他的頭髮。
達倫走過來接過行李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你媽媽做了烤肉。”
“又是烤肉?”澤維爾問。
“你不在的時候她一直在做。”達倫壓低聲音說,“現在做得比之前好吃多了。”
澤維爾笑了笑,跟著父母走出了車站。
倫敦的街道還是老樣子,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商店櫥窗裡擺滿了促銷的gg,路邊的咖啡座坐滿了人,空氣中還有一絲咖啡和麵包的香氣。
“感覺自己像是剛剛從中世紀過來的一樣。”
澤維爾想。
魔法世界很少見到車,馬車倒是更常見;很少有店鋪,尤其像這種現代的店鋪。
而且巫師們除了一些特殊的人,大都穿著一身長長的素色袍子。
貝絲回頭看了他一眼:“想什麼呢?”
“冇什麼。”
澤維爾笑著說,“我在想,回家第一件事是什麼。”
“先吃飯!”
貝絲斬釘截鐵地說,“然後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別的。”
“好。”澤維爾說。
他坐進汽車後座,**的籠子放在旁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汽車發動,駛出車站,匯入倫敦的車流。
澤維爾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一會兒的工夫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