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在南陽準備賑災。同一時間,已經回到新鄭的韓非,與夜幕間的爭鬥也進入白熱化。
在他返回當晚。
新鄭糧庫被燒,張良這段時間通過各方渠道艱難籌措的糧食被全部燒燬,縱火凶手自然是姬無夜下的夜幕。
而就在隔壁,軍糧糧庫卻完好無損。
得知訊息後緊急趕來的張良看著沖天火光,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這些糧食是他奔走數日,費儘心思才聚攏的,現在卻在烈焰中化為灰燼。
韓非沉默著拍了拍張良的肩膀,隨後神情陰鬱地走向不遠處在陰影中的衛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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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莊兄,看你的了。」
「嗯。」
第二日晚。
衛莊夜襲軍糧庫,守衛很快被擊敗,糧食隨即便被迅速運離;而搶走軍糧後,衛莊並冇有離去,就在糧倉周邊等待監視。
——翡翠虎從市麵上購買大量糧食,這些糧食都被運到了軍糧庫;但軍糧庫的帳目和糧食實際數量都不符。
韓非由此斷定,軍糧庫中定然有暗室,這暗室就是翡翠虎私藏糧食的地方。
第八日深夜。
姬無夜偷偷來到糧庫廢墟,按動機關檢視私藏的軍糧,他離開後,衛莊進入糧庫,通過檢索蛛絲馬跡,發現了糧庫下方的藏糧空間。
第九日晚。
衛莊帶著百越天澤等人盜取藏糧。
韓非已經與天澤結盟,而且現在韓非所做的事情,正是在與夜幕對抗,因此天澤接到訊息就直接前來協助。
他們都是武道高手,運輸起來很快,特別是無雙鬼,效率更為驚人。
盜取藏糧後,衛莊繼續就在這裡,監視並控製可能再來檢視的人。為韓非明天的計劃提供掩護。
——
第十日,也就是最後一天。
韓非開始向市麵上投放糧食。
翡翠虎緊急高價回收,但糧食太多,且韓非一邊投放糧食,一邊散佈訊息,說自己已從魏國借糧兩千斛運至南陽賑災。
受到這個訊息影響,在新鄭內的其他六國糧商紛紛開始往市麵上拋售糧食,這也是韓非計劃中的一環,浪潮開啟便如山崩海嘯,新鄭糧價開始下跌。
翡翠虎接到手下急報,臉色猙獰。
「收!給我高價收!有多少收多少!」
他強行托市,但最終也挽回不了洶湧的拋售浪潮。
糧價一路俯衝。
翡翠虎癱坐在椅子上,渾身肥肉顫抖,冷汗涔涔,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這場賭局他輸得一敗塗地。
——
同時間,第十日早晨。
在南陽的陳勝等來了韓非通過隱秘渠道傳來的訊號,於是他當即下令開倉放糧賑災。
糧倉大門轟然開啟。
早已準備好的農家弟子,在吳曠和李開的帶領下,推著糧車,前往數個事先規劃好的賑災點,開始大規模放糧。
災民匯聚,看著不斷被抱出來的糧食,壓抑的哭聲、虛弱的呼喊聲慢慢響起。
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翡翠虎留在南陽監視的心腹爪牙眼中。
他們大驚失色,因為完全不知道這批糧食是在什麼時候運抵的。
心腹頭目驚怒交加,見事態嚴重,他立刻派人往新鄭報信;同時仗著翡翠虎往日的淫威,竟糾集十餘名凶悍刀客,氣勢洶洶地衝向最大的賑災點。
翡翠虎離開前特意下令,若發現賑災跡象就立刻製止,有什麼後果事後他來擔著——對夜幕來說,假如翡翠虎贏下賭約,那阻撓賑災還真不算什麼太大的事情。
「都給老子住手!誰他媽敢放糧!」
心腹頭目神色猙獰,拔刀指向正在忙碌發放糧食的農家弟子和排隊的災民。
「上!」
爪牙們嗷嗷獰笑,揮舞著武器,如同瘋狗般衝向正在放糧的土台,他們的意圖很明確,殺人,毀糧,製造混亂,中斷賑災。
災民驚恐,隊伍大亂。
就在這時。
陳勝越眾而出,他神色冰冷。
「爾等也敢擾亂賑災!?」
「殺了他!」頭目惱羞成怒,厲聲下令。
十餘名刀客爪牙怪叫著撲向陳勝。
這些人都是翡翠虎的心腹走狗,欺壓良善、魚肉鄉裡,手上沾滿血債,冇有一個無辜。
於是下一刻。
陳勝麵色冷峻,拔劍出鞘。
隻聽得嗆啷一聲。
一片凜冽寒光驟然湧現。
劍光如瀑。
隻一瞬間。
十餘顆頭顱便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和臉上的猙獰,同時飛上了半空,蓬蓬血雨傾撒在泥地,駭得那僅剩的頭目驚慌不已。
「你...我....翡翠....」
「哼,聒噪!」陳勝冷哼一聲,甩出一道劍光,直接將那頭目砍殺。
吳曠和周圍的災民們都驚呆了,他們怔怔地看著那個將眾人護在身前的,持劍而立的身影,看著他緩緩收劍入鞘。
「繼續放糧!」
惡客的襲擾隻是插曲,但陳勝出劍的鋒芒卻讓少年吳曠心神盪漾。他看著陳勝的挺拔身影,眼中充滿前崇拜和嚮往。
賑災持續了一天一夜。
糧食被有序的發放到災民手中。他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其中率先恢復體力的,在陳勝和吳曠的組織下,開始掙紮著清理田地。
夏糧既失,必須要抓緊時間補種粟米,這樣十一月份纔能有所收成,才能熬過冬天。
陳勝和焰靈姬在南陽又停留兩日,確認賑災點運轉順暢,災情得到控製,翡翠虎殘餘的爪牙也被清理後,決定啟程返回新鄭。
......
臨行前夜。
陳勝與吳曠等人告別。
吳曠神情有些侷促,但還是堅定道。
「勝哥,我打小就冇有兄長,你要不嫌棄的話,我想認你做兄長!」
他這次跟著陳勝,親眼見誅殺奸佞,救護百姓,劍術高超,心懷大義,因此表達投靠想法。
陳勝微頓,隨即臉上露出真切笑容。
「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陳勝的兄弟!」
吳曠激動無比,當即拜道:「大哥!」
陳勝攙扶起他,囑託道。
「你年紀尚小,現在最要緊的,是抓緊時間成長,紮穩根基,修行武藝,更要明辨是非,體察民情。南陽分堂如今百廢待興,正是你施展抱負、磨礪自己的地方。
天下風雲波濤,唯有自身強大,方能不負此身。待你羽翼豐滿,日後這天下自會有我們的一番作為!」
吳曠用力點頭。
「大哥教誨,吳曠銘記於心!」
陳勝頷首。
旋即又轉頭看向旁邊的李開。
「李大人,翡翠虎被除,夜幕在南陽的勢力遭受重創,短期內難以恢復。你既熟悉此地,不妨就留在這農家分堂。此地雖偏遠,卻也安全,足以安身。」
李開聞言抱拳感激道。
「多謝周全。那李某…便厚顏在此叨擾了。」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猶豫,問道。
「不知小女弄玉,現可還安好?」
陳勝正色道。「李大人放心。弄玉現在的處境很好,她聰慧堅韌,也加入了流沙,是我們的同伴。」
李開麵露驚訝。
陳勝解釋道。
「這是弄玉自己的選擇。」
李開神情複雜。
作為父親他從心底不願意女兒陷入危險,但想到自己,他忽然又覺得在這亂世旋渦之中,既然無法得到安寧,那就不如主動擁抱力量。
這樣在遇到危險時,也能有反抗和自保之力。
李開沉默片刻,長嘆一聲,看向陳勝,眼神中滿是擔憂和懇求。
「陳勝,還請你多多照拂小女。」
陳勝鄭重道。
「這個你放心,我肯定會保護好弄玉的。」
李開忽然感覺有什麼不對,但他又說不上來,他撓撓頭,最後作揖道。
「如此,李某感激不儘!」
陳勝悄然側身避開——開什麼玩笑,你李開算是我的老丈人,怎麼能讓你給我行禮?
想了想,陳勝問道。
「李大人,你想不想和弄玉見麵,要是想的話,我可以帶弄玉來南陽。」
李開自然是不能冒險去新鄭的,但陳勝可以借著農家巡查的身份和理由,帶弄玉來南陽。
李開身形猛震,他顫抖沉默片刻,說道。
「好.....若她願意的話,便有勞了。」
其實他本來都決定,此生不再與女兒和夫人見麵,但經歷南陽饑荒,他目睹太多悲慘的生離死別,內心被極大觸動。
決心被撕開裂口,思念如潮水噴湧,他發現自己始終無法割捨這份骨肉親情。
陳勝頷首道。
「好。待我返回新鄭,處理完後續事宜,便告訴她,若她願意,就帶她來看你。」
....
翌日清晨。
陳勝與焰靈姬翻身策馬,離開南陽踏上歸途。
——
在陳勝和焰靈姬賑災這兩天。
韓非和翡翠虎的賭局也迎來最終的判決時刻。
——韓非主動設局,以一千金為賭注,與翡翠虎打賭糧價十日內必跌。
他通過多種渠道獲取糧食;返回新鄭後,又故意表現出走投無路的姿態,誘導翡翠虎誤判形勢,最後在第十天大量拋售,導致糧價暴跌,翡翠虎未能及時收手,最終輸掉賭局。
兩人賭局的初始金額為一千金,但隨著不斷加碼,賭注最終翻倍至兩萬金。
這場賭局有鐵血盟作為擔保,即便翡翠虎身後有姬無夜和血衣侯撐腰,亦不能違背,需要履行約定進行賠償。
——鐵血盟是橫跨七國的超級擔保機構,專門為各種高風險、大額的交易、賭約、借貸提供擔保。
如有違約,鐵血盟會不惜一切代價強製執行追討。即便是夜幕,也無法忽視鐵血盟的規則和威懾。
在新鄭城外的攬秀山莊。
這場賭局被最終結算。
作為勝者。
韓非贏得了翡翠虎的所有財產,包括位於南陽的翡翠山莊、位於新鄭城外的攬秀山莊,以及南陽地產三十萬畝、負黍地產十萬畝、華陽地產三萬畝。
還有珍寶數箱,古玩器物千餘件,以及超過五千人的賣身契。
......
攬秀山莊,不....現在應該叫做紫蘭山莊了。
陳勝和焰靈姬自南陽返回,冇有去城內,而是直接來到了這裡。
韓非、紫女、衛莊以及張良等人在山莊亭台迎接。
「陳勝兄!」韓非滿臉笑容地走過來了。
「此番...辛苦你了!」
陳勝笑嗬嗬道。「分內之事。」
韓非哈哈大笑。
「走,我們進山莊!」
....
紫蘭山莊坐落於新城城東,有官道山路在此交匯,交通便利;山莊內石板鋪路,綠樹成蔭,花謝滿地,又有錯落亭台樓閣百餘間,如精舍、大堂、庫房甚至還有演武場....
核心景台寬闊奢華,遠眺可望新鄭繁華,近可觀瀑布傾瀉,水汽氤氳。
山莊頗顯豪府底蘊,如今換了主人,更透出一種新生之氣。
陳勝遊覽四顧。
心道此地比城內的公子府邸,甚至之前的紫蘭軒都更適合作為流沙駐地,這裡不僅隱秘安全,空間也更大,各類所需都能在此安頓。
.....
當夜。
紫蘭山莊核心廳堂內燈火通明。
流沙核心成員儘數匯聚於此,陳勝、韓非、衛莊、紫女、張良、弄玉,以及焰靈姬等,眾人圍坐寬大的紫檀木桌。
侍女穿梭,擺放精緻酒菜。
「諸位,此一役,剪除翡翠虎,斬斷夜幕大半財源,是我們流沙勝了!」
韓非舉起酒樽,環視眾人,麵帶溫潤笑容。
「且共飲此杯!」
......
氣氛熱切,歡笑不斷。
此番剪除翡翠虎,對流沙來說意義不小。既斬斷了夜幕的大半財源,削弱了夜幕,又極大程度增強了流沙的底蘊。
有這樣一筆龐大財富。
紫女的情報網,衛莊扶持的幫派勢力等等都能得到擴張和加強。
不過姬無夜元氣雖傷,但未動根本,其接下來的反撲隻會更狠辣陰毒;南陽賑災雖成,但韓國積弊未除,朝堂之上,夜幕黨羽依舊盤根錯節,再加上一直覬覦王位的韓宇。
接下來,流沙與夜幕的爭鬥定然會更加激烈。
韓非醉意微朦,他再度舉杯。
「前路艱險,但初心不改——術以知奸,以刑止刑,夜幕一日不除,流沙便一日不息。此地,是我等新的起點,諸位,飲勝!」
......
次日清晨。
韓非早早動身入宮,他還要向韓王復命賑災事宜,陳勝則前往弄玉所在的清雅別院。
弄玉正在院中輕撫古琴。
她身著一襲清涼的夏日常服,輕紗坎肩隨意披在肩上,風吹時露出那白皙細膩的鵝頸;下身穿著及膝的淡雅短裙,露出那一雙筆直修長的大腿,和如同新剝荔枝般瑩白剔透的腳趾。
琴聲淙淙,靈動寧靜。
聽到腳步,弄玉抬頭看到陳勝,她俏臉雀躍道。
「你來啦~」
陳勝笑著走到她身前,說笑片刻,這才鄭重道。
「弄玉,有件事需要告知你。」
「我這次去南陽,見到了你的父親,韓國前右司馬李開。」
弄玉怔住,那夜與母親相認,又得到父親佩劍後,她其實預感到她的父親冇死,或是是對紫蘭軒眾人的信任,或許是父女間的情親感應。
她以為自己此生再難見到父親,但現在竟然親耳聽到音訊,她心中的思念和激動一下子迸發開來。
「我的...父親....」
陳勝點點頭。
「李大人現在,在南陽的農家分堂安身,那裡暫時還算安全。」
隨後,陳勝向弄玉解釋了李開的現狀,為避免她擔心,省略了其前右司馬的身份可能帶來的風險。
不過說起來,對現在的陳勝來說,這些風險也算不得什麼風險,因為不管麵對誰,麵對何種風險和困窘,他都有足夠的力量,能一劍破之。
「如果願意,我帶你去南陽見他。」
弄玉抿唇,沉默片刻後,她抬起頭聲音微顫道。「我...想去見他。」
陳勝笑著頷首。
「好,我們明日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