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些時。
將軍府。
墨鴉單膝跪地,頭顱低垂,姬無夜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墨鴉你的腦子被狗啃了嗎?」
「十九名精銳殺手全軍覆冇,無一生還!」
墨鴉低頭解釋道。
「將軍息怒。根據現場屍體劍痕分析,出手者劍法狠辣精準,內力凝練,境界……恐已接近一流巔峰。」
「一流巔峰?!」姬無夜聲音更大,幾乎成了咆哮。
「這不更說明那是韓非的誘餌,你竟然一頭撞了上去,白白折損這麼多人手!」
墨鴉無語,低頭認錯。
靜立在旁的血衣侯淡漠開口。
「將軍,此刻追究無益。當務之急,是確保今夜針對嬴政和紫蘭軒的計劃不受乾擾。」
「墨鴉失察自有後論。但現在,七絕堂該拔除了。另外還需要調集百鳥,圍殺可能來援的人,如果是衛莊最好,拖住甚至重傷他,不讓他及時回援紫蘭軒。」
姬無夜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怒意,他重重哼了一聲,看向墨鴉。
「帶領百鳥,不惜代價,明白嗎!」
「是!」
墨鴉毫不猶豫地應下。
姬無夜看向血衣侯。
「潮女妖、八玲瓏那邊怎麼樣了?」
「潮女妖已經安排人去召見韓非了。」
「八玲瓏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了。」
姬無夜起身,臉上橫肉抽動。
「走!去軍營!調禁軍!」
.....
傍晚。
王宮內侍宣讀韓王『召韓非入宮』的口諭。
「走吧,韓非公子。」
韓非接過王命令牌,眉頭緊皺。
他目光掃過大廳,在張良、陳勝,以及已經偽裝成紫女模樣的弄玉身上停留片刻。
而後默然開口道。
「王命不可違,我必須進宮一趟。」
「子房,紫蘭軒內外的排程應變,就全權交給你了。」
張良目光堅定。
「好!」
韓非看向陳勝,鄭重道。
「陳勝兄,子房與弄玉的安危,就託付於你了。還請務必護他們周全。」
陳勝頷首。
其實這次召見並非韓王,而是潮女妖假傳王命,企圖分割韓非,並趁機構陷,不過韓非事先已有考慮,畢竟他知道潮女妖就在韓王身邊。
韓非此行有驚無險,不必擔憂。
「好,韓非兄放心,我一定保護好他們。」
韓非深深看了三人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隨內侍快步離去。
.....
七絕堂駐地。
這裡不復往日喧囂,取而代之的是兵刃交擊的刺耳銳響與瀕死的慘嚎。
百鳥殺手正在圍殺七絕堂堂眾。
殘陽如血。
映照著殘垣和飛濺的殷紅。
墨鴉如鬼魅般在混亂的戰場中穿梭,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名七絕堂堂眾的倒下。
白鳳則如流動銀光,速度奇快,專門針對試圖結陣抵抗的七絕堂骨乾,出手刁鑽狠辣。
在他們的帶領下,數量眾多、訓練有素的百鳥殺手如潮水般衝擊著七絕堂。
堂主唐七鬚髮戟張,揮舞著鐵棍奮力拚殺,他身上已添數道傷口,鮮血染紅衣襟。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他眼中浮現悲憤。
數名殺手向唐七殺來。
就在絕望之際。
一股霸道劍氣忽然出現,如同實質般席捲戰場。
衛莊從天而降,鯊齒劍出鞘的瞬間,這些撲向唐七的殺手就立刻如遭重擊,慘叫著倒飛出去。
「衛老大!!」唐七看到救星,老淚縱橫。
「帶剩下的人,撤!」
「好!」
唐七冇有猶豫,立刻招呼著剩下的兄弟們,往東邊突圍拚殺。
衛莊目光冷冽,鎖定了前方的墨鴉和白鳳。他身形一閃,人已如離弦之箭衝入敵群,鯊齒劍所過之處,擋者皆死。
墨鴉眼中閃過凝重。
「百鳥結陣,上!」
......
驛館。
下午時。
嬴政、蓋聶和紫女三人便喬裝來到這裡,因為嬴政改變了握劍習慣,再加上紫女高超的化妝技巧,所以並冇有被髮現。
臨近傍晚。
李斯拱手垂立。
「委屈政公子了。」
嬴政麵色沉著,在李斯的恭迎下,踏進了囚車,紫女隨後而入。
——自商議好掩護策略後,韓非就讓張良找了個死囚,作為凶手交付,李斯已經投靠嬴政,對此冇有異議。
將囚車蓋住。
李斯看向旁邊牽繩駕車的蓋聶。
「出城之路凶險,蓋聶先生該出手時就出手,不必顧忌太多,韓人不敢強行脅迫我這個秦使的。」
蓋聶點頭。
「好。」
噠噠噠——
囚車駛出驛館,前往城門方向。
...
新鄭城門在望。
但道路卻被持槍披甲的禁軍阻斷。
大將軍姬無夜立於禁軍陣前,臉上橫肉抖動,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得意。
他早已調集禁軍封鎖全城,得知秦使駕車直往城門方向後,便立刻趕來,進行阻攔。
事關大事,任何人都不能出城。
「來者止步!」
蓋聶駕著馬車,神色平靜。
李斯沉聲道。
「姬將軍,本使奉命押解重犯歸秦,你率兵阻攔,意欲何為?」
姬無夜不想放人,以城內出了亂黨,需要搜查為名阻攔;但受限於秦使身份,和蓋聶的威名,又不敢強行逼迫。
正對峙間。
四公子韓宇忽然出現。
「哈哈哈,何事如此喧譁,竟讓李大人和姬將軍在此對峙?」
四公子韓宇在門客的簇擁下,笑容滿麵地走了過來。
他先是對李斯拱手。
「李大人遠來是客,舟車勞頓,本公子設宴為大人踐行。還請大人移步寒舍,讓本公子略儘地主之誼。」
又轉向姬無夜。
「姬將軍,李大人乃秦國使節,肩負邦交重任,豈可如此怠慢?查案也不急於這一時,待本公子為李大人踐行後,將軍再查不遲。」
四公子韓宇也並非易於之輩。
這幾日隔岸觀火,現在終於下場。
李斯心知這是韓宇配合姬無夜的拖延之計,但對方以王室公子身份,打著踐行和邦交的旗號,在明麵上他無法強硬拒絕,否則反而顯得秦國使臣無禮。
他看了一眼蓋聶,蓋聶微微頷首,示意以嬴政安全為第一要務,暫時隱忍。
李斯隻得強壓怒火。
蓋聶默默調轉馬車方向,跟隨韓宇的儀仗而去。
.....
紫蘭軒。
燭火通明,卻驅不散瀰漫的緊張凝重。
張良坐鎮中央,眉頭緊鎖,推演接下來的應對之法。
他已經通過查閱各種卷宗,分析出了八玲瓏的真相,決定屆時拆穿,削弱其的實力。
「一心異體,八麵玲瓏。」
「異心一體,一體八麵。」
「八玲瓏,其實隻有一個人。」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揭露八玲瓏的真相後,黑白玄翦會復甦。
陳勝知道這一點。
他閉眸調整狀態,打算要是等不上衛莊,就立刻帶著紫女和張良跑路。
一流境界、秘技沸血,圓滿級別的步法踏虛遊,再加上地煞法招風、禦風、和天書法九息服氣的加持....足夠跑路了。
同時爆發五檔增幅,陳勝還未用過,但三檔增幅就已經接近衛莊,冇道理五檔乘區疊加,還跑不過衛莊。
時間流逝。
某刻——
砰——
嘩啦——
臨街窗欞連同厚重的門板,毫無徵兆地瞬間爆裂開來。
木屑紛飛,寒風裹挾著濃烈的殺氣倒灌而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曳,明滅不定。
八道形態各異、散發著陰冷詭異氣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破碎的入口處。
八玲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