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眉頭緊蹙,臉上帶著擔憂。
「公子被急召入宮,至今未歸。」
「方纔張良公子派人來報,說公子已被軟禁在冷宮,外麵有禁衛看守,不允許任何人出入和探望。」
陳勝聞言目光微凝。
這麼快?
看來反派姬無夜,已經在韓王麵前告狀進讒言,將近日來城中發生的混亂,都安在了韓非頭上。
且肯定還向韓王表明。
韓非在查案的過程中,找到了『本應死去』的前右司馬李開,更有意深挖百越舊事,試圖揭開那段塵封的、對許多韓國權貴,包括韓王本人來說,都算不得光彩的歷史。
——當年韓王正是憑藉在百越戰場上獲得的軍功,才奠定了登上王位的基礎。
因為韓王忌諱往事被翻出。
於是便下令軟禁韓非。
或許也存了讓韓非暫時遠離旋渦,以便姬無夜儘快將劉意案草草結案的心思。
陳勝沉吟著,安慰道。
「紫女姑娘不必擔憂過甚。
「韓非兄才智過人,心思縝密,未必冇有預料到當前局麵。」
「他臨走前,可曾留下什麼話或特別的交代?」
紫女想了想,輕輕搖頭道。
「他走得匆忙,隻說讓我靜候訊息。」
夜風微涼。
衛莊悄然出現在房間內,他麵容仍舊冷峻,看著陳勝和紫女緩緩道。
「韓非暫時無礙。」
又看向陳勝問道。
「城外有何發現?」
陳勝將白天追蹤驅屍魔痕跡的過程為兩人說明,又接著道。
「傍晚返程時,我遭遇一名擅長操控火焰的女子,她應該就是城中火難的元凶。」
衛莊聽完,將從七絕堂那裡得到的情報互通給兩人。
「數日前,城外的夜幕私牢裡,發生了一場越獄。」
「越獄的是百越廢太子,被稱為赤眉龍蛇的天澤。」
「你遇到的那名女子,名為焰靈姬,此外還有無雙鬼、驅屍魔以及百毒王,這四人是他的手下。」
紫女深吸口氣,驚疑道。
「是姬無夜放出來的?」
「要儘快將情報傳遞給公子!」
陳勝也點頭看向衛莊。
「衛莊兄,此事隻有你能做到。韓非兄在冷宮中訊息閉塞,必須讓他掌握全域性!」
衛莊沉默片刻,走到窗邊,凝望深沉夜色下的冷宮。
「冷宮雖是囚籠,亦是屏障。」
「等明日張良帶來朝堂動向,我再動身。」
陳勝點頭表示讚同。
確實。
韓非禁足冷宮,訊息閉塞。
自己等人,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將外邊的局勢和訊息、情報都打聽清楚,才能為韓非接下來的謀劃和推演提供幫助。
紫女心絃緊繃,但也知道急躁無益,於是點頭道。
「好。我也會讓紫蘭軒內外加強戒備,留意各方動向。」
.....
第二日。
張良步履匆匆地來到紫蘭軒,他清秀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色。
「子房,情況如何?」
張良深吸口氣,凝重道。
「形勢不利。」
「今日早朝,姬無夜聯合多位大臣,彈劾九公子。他們誇大『百越餘孽作亂』,渲染恐慌,指責九公子身為司寇卻未能及時平息禍亂。」
「王上臉色極其陰沉,雖未表明態度,但顯然對九公子極為不滿。」
屋內氣氛再度沉重。
就在眾人商議破局之策時。
紫女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牆角寶箱,她眉頭微蹙道。
「這箱子…似乎被人動過?」
衛莊眼神一凝,上前掀開箱蓋。
箱內靜靜躺著兩塊精美玉璧。
張良俯身拿起玉璧,端詳片刻,眼中露出明悟和恍然。
「我想....我明白韓兄的用意了。」
這兩塊玉璧是韓非在易寶會上得到的,是王室四公子韓宇的心愛之物。
事實上。
韓非明晰朝堂局勢,早就謀劃與四公子韓宇聯結。
韓宇想要坐上王位。
然而太子尚在,且與姬無夜為黨。
這種政治上的對立關係,決定了韓非和韓宇是天然的盟友。
接下來。
張良前往拜訪韓宇。
先以言語暗示。
韓非會幫助他,與太子競爭。
但韓宇不為所動。
於是張良又用朝堂形勢,講明利害關係,強調姬無夜勢大,而韓非正好是韓宇的幫手進行說明。
最終,韓宇答應幫助韓非。
當天傍晚。
張良將這個訊息帶回了紫蘭軒。
在下午時。
衛莊潛入冷宮,見到了韓非。
韓非對自己的處境並不擔憂。
「四哥不會袖手旁觀,我離脫困之日並不遠。」
聽完衛莊講述的情報和局勢後。
韓非神色轉為凝重。
「要想平息風波,就要趕緊結案。」
「而結案的關鍵在於李開,隻有他死了,這件事才能徹底蓋過去。」
「這幾天,李開在哪裡?」
衛莊道。
「大半時間都在司馬府附近。」
韓非聞言神情驟變,暗道不好。
「四哥怕是已經發現了李開!」
他看向衛莊,語氣鄭重道。
「衛莊兄,請你救下李開。他是揭開百越舊事的關鍵線索,更是一個揹負太多苦難的可憐人,不能再讓他成為權力傾軋的犧牲品了。」
衛莊點頭。
「好,我答應你。」
....
當天晚上。
陳勝、衛莊和紫女三人,商議如何救下李開。
衛莊陳述形勢。
「李開目前藏匿在司馬府,但位置恐怕已被韓宇掌握。韓非斷言,他被釋放出宮之日,就是韓宇動手之時。」
紫女秀眉微蹙。
「如此來看,抓捕之時,必然會是重重包圍。」
商議一陣。
最終確定了兩個救援計劃。
——
第二天。
韓宇組織百越難民,前來感謝韓王。
韓王被道義架起,隻能順水推舟,收留這些難民並釋放韓非;但要求韓非處死李開,立刻結案。
與此同時。
韓宇的義子韓千乘,也將李開包圍於司馬府中。
宮門外。
韓宇笑容和煦。
「九弟,受委屈了。」
「為兄已在父王麵前為你分說清楚,不過那前右司馬李開,必須立即正法,如此方能平息父王之怒,堵住悠悠眾口。」
「先在,那李開已經被我的義子千乘,包圍在了司馬府,你我同去,將其捉拿,當場格殺!」
韓非心中一沉,臉上笑容不變。
「四哥思慮周全,那便同去。」
司馬府外,氣氛肅殺。
韓千乘已率領甲士,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弓弩上弦,刀劍出鞘。
李開衣衫襤褸,站在三樓鬥拱,悲憤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