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是唐三藏(求首訂)
竇樂說話間,身後走出了一個麵容和善,仿若紳士的男人。
「你好,我叫肖自在,是公司在華東地區的臨時工。」
「老肖,先別急著說話。」竇樂製止了他,「林如海,有件事公司想找你問問,不知道你是否有空?」
「抱歉,冇有。」
竇樂微微皺眉,又改了話題:「你身邊那個,是全性的三屍吧?」
林如海一句話就把他堵死:「要動手試試嗎?」
肖自在目光一閃,有些病態地看向塗君房,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可以試試嗎?」
竇樂愣了一下,很快又樂嗬嗬地道:「冇必要這麼劍拔弩張啊,老肖,你別亂來。林如海,我們隻是有件事想要問問,乾嘛就一副要打打殺殺的樣子呢?」
「肖自在是嗎?你聽過花開的聲音嗎?」
「嗯?」
竇樂不解,下一刻,他便感受到身邊的異樣,猛地轉頭,肖自在單膝跪地,白色的襯衣背後,綻放出一朵血色的薔薇。
林如海收起五虎刀:「你的心病太過嚴重,不解決這個弊端,以後就不要出現在我麵前,我殺這樣的你,隻需要一刀。徒兒,走吧!」
竇樂這才發現,林如海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肖自在身後。
怎麼可能?
這是什麼速度?
他又是怎樣傷到肖自在的?
雖然肖自在有很大的不穩定性,但公司將他任命為臨時工,除了能有效的看管他以外,還因為他的實力,在異人之中,屬於絕對的佼佼者。
這樣的實力,卻在一個照麵被林如海砍下?
憑林如海話語中的意思,似乎這一刀他似乎還留手了?
看著林如海與塗君房離去的背影,竇樂不敢再攔,但也有些不甘:「林如海,有些事是做不得的,我希望你能好好思考,江湖義氣比不上大局,你這樣遲早會壞事!」
林如海冇有迴應,仍舊邁步。
他走得並不快。
但竇樂隻是眼睜睜看著他下山、離去。
直到看不見林如海的背影,他才撥出一口氣,彷彿做出了某種決定,撥通了電話。
「林如海已經離開龍虎山了,肖自在出手攔截,但不是他的對手。」
對麵沉默了一會,最終冷然道:「加大對他的追蹤力度,不能讓他逃出我們的視線!」
「是!」
林如海與塗君房離開了龍虎山。
但他們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感覺身邊好像有跟蹤的人手,這種被監控的感覺,讓塗君房莫名地不安。
全性講究自我、自在,再不受約束,很多人連自家門派中無形的規矩都忍不了,更何況這種有形的監視、跟蹤?
「師父,這三天時間,無論我們到哪一個地方,都有人在跟蹤我們。」
「嗯,我知道。」
林如海隨口迴應,他摩挲著手掌,那是被老天師擊中的地方。
三魔派的秘籍他已經研究了好幾遍,對於三心二意訣的問題瞭解得更清楚,也有信心接下來邁出更遠的一步。
而掌中被老天師擊中的地方,在數日的摩挲之後,竟然出現了一些細小的文字。
那是天師府對雷法的一些理論闡述,並非真正的五雷正法,但這卻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老天師果真是法眼無差啊!」
塗君房不理解林如海為什麼突然又將話題拐到老天師身上,他頓了頓,又緊跟著道:「師父,跟蹤我們的人,不用管嗎?」
「不用,我們也管不了。」
林如海搖頭,「你們全性雖然經常打鬨,但那是在異人界之內的事情,公司會注意你們,但不會把注意力都放在你們身上。
「接下來我的事情,將會影響到普通人,受到這種程度的監視,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記住現在的時代,再看看路邊掛著的那些監控,除非你躲進深山裡,不然就算公司不派人跟蹤,我們也逃不了他們的監控。
「公司對付異人的時候,大多數都是用異人,但公司的根基,可不是異人。」
塗君房心跳加速。
他一直以為,林如海與公司關係出現問題,或許是因為自己這個全性,現在看來,全性對於林如海來說,似乎根本就不是問題!?
「師父,你————要做什麼?」
「怎麼?你怕了?」
「呃,我————」
「這很正常。」林如海笑了笑,「因為我也在怕。」
「啊?」
「我的三屍如此熾烈,就證明我的確是人,而不是仙。」林如海道,「我怕可以抹殺我的強大敵人,我也怕自己的路通不了天,我還怕自己死在路上,我怕的東西,很多、很多。
「隻是害怕,並不意味著要停下來。
「人之所以為人,便是因為,在麵對恐懼時,人可以鼓起勇氣,迎麵而上。」
塗君房認真地咀嚼著林如海的話,再加上這幾天林如海傳授的三心二意訣的關竅,他心中逐漸理解了這套功法的原理。
「三心二意,首要唯我。
「這個我是絕對的我,也是一切的我,要認同自己的一切,優點也好,缺點也罷,自己的本心、自己的本性。
「不因自己曾經的驕傲而自滿。
「也不因自己曾經的卑賤而自棄。
「接受自己的一切,堅信自己的一切,就算是害怕,也是自己的本心。
林如海聽著他的自述,忍不住笑了:「果然,你的確有資格修煉我的三心二意。」
這番話中似乎隱藏了另外的資訊。
塗君房好奇:「師父曾經還將三心二意傳授給了別人,那是我的師兄,還是我的師姐?」
「都不是,隻是交易而已。」林如海道,「我很早就提出了三心二意的想法,可惜冇有找到根基,所以用法寶作為替代,先打下三心的基礎,再找尋到你,摸索二意的根本。
「不過我低估了三魔派的傳承,也低估了三屍的厲害,不僅讓我一瞬堪破二意謎障,更真正將三心二意補完,從此無須法寶,也可以修行了。」
此刻林如海若是再度運,無須再開三心,他的體內就已經形成了三道心形的體迴路,隻是這迴路並非在心口並列,而是按照上中下的順序排列。
在領悟一切皆我的奧義之後,林如海的每分每秒都在進步,即便是陪伴在他身邊的塗君房,也隻是知道三心二意的一些奧秘,至於林如海究竟達到了何種程度,他卻如在山中,橫嶺側峰,看不清山勢的真正走向。
塗君房繼續問道:「如此來說,在遇到我之前,三心根本無法直接修行,二意更是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師父的那位交易物件,很慘吧?」
「有人不相信自己,隻迷信大威力的法門,願意為了這些法門拋棄一切,乃至於自己的人性。」林如海感慨了一句,「我有個朋友,人很白癡,他懷揣著教化天下的夢想,想要有教無類,卻識人不明————
「他收容了那個傢夥,那個傢夥最初將自己修行的秘法守得很緊,直到看了我的三心之後,又主動要與我交換。
「我說明瞭三心的破綻,他卻甘之若飴,因為他已經習慣,所謂大威力的法門,必然存在一定的代價,他向來是個很願意付出代價的人。」
塗君房大概明白了些什麼。
教化天下。
有教無類。
真是狂妄的理想。
但配合公司對林如海莫名的重視————
難不成,那個朋友,擁有將普通人教成異人的手段?
不!
後天異人的數目也不少。
準確來說,是那個朋友,能夠快速將普通人變成異人?
林如海瞥了他一眼:「你老小子還挺聰明的。」
明明塗君房冇有說話,他彷彿可以讀心,讀取到了塗君房的想法。
「師父,我好歹也混了幾十年啊!」
塗君房也不在意,準確來說,是修行三心二意之後,已經開始理解林如海此刻的狀態、理解三心二意的奧妙運用。
但他仍舊學不會三心二意。
不過這也很正常。
異人門派傳承的弟子,哪一個不是從小修行,多年後纔有成就?
自己才練幾天,能練出個什麼名堂呢?
他繼續道:「但這樣的話,豈不是很多麻煩?擴大異人數量這種事情,公司絕對不會允許。
「而且,師父啊,既然公司一直在盯著你,就證明你的蹤跡始終暴露在外人眼裡,之前你還默默無聞,冇有人理會,可現在不同了。
「說句厚臉皮的話,我覺得我在這異人界,好歹也有點名氣,再加上四張狂全部死在了你的手裡,全性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畢竟你手裡還有通天籙。
「他們一兩個人不敢來找你,但咱們繼續這樣走下去,遲早會有一群人找過來的。」
林如海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
「君房,我之前教過你霹靂七劫刀吧?」
「人有七魄,渡七劫以洗魄,將鬥戰之法與修行之法融合,性命雙修,這刀法已經超過了五虎斷門刀,僅在三心二意訣之下。」塗君房點頭,「可惜我不擅長刀,始終不得領悟,讓師父失望了。」
「你學不學得會,我不強求,但我之所以教你,是要你去領悟霹靂七劫與三心二意之間的聯絡。」
「聯絡?」
塗君房皺眉,這倆法子,除了都是林如海創出來,還有什麼聯絡?
「心為猿,意為馬。」
林如海指向自己,「那我」是誰?」
轟隆!
這一刻,彷彿霹靂在塗君房心中炸開。
先前對三心二意訣的一切迷茫,自己未能踏上三心二意修行之路的原因,都在這一個問題中得到瞭解釋。
「三心二意,唯我隻是修煉的基礎,但要真正踏上修行之路,需要渡我————
「師父曾與我闡述過五雷法的一些道理,又與我講過西遊記的故事,但此前我都沉迷三心二意的唯我之中,忘記了這些。
「三心可為三屍。
「心有貪,要無色,需悟空。
「心有嗔,要八戒,需悟能。
「心有癡,要清靜,需悟淨。
「心為猿,意為馬。
「二意的奧義,就是將一切煩惱、雜念歸於另一個我,形成與自身對立統一的魔意,讓其脫韁,飄忽九天,如是飛龍,是為—白龍馬!」
林如海見他領悟,也不免笑了起來。
「三心二意,一切唯我,歷史上的玄奘法師獨自一人西去取經,小說裡的四個徒弟,便是玄奘法師的四種煩惱,也可謂他我」。
「三心為悟空、悟能、悟淨,魔意是白龍馬。
「本心本意,是為玄奘。
「我們,就是唐三藏啊!」
塗君房眼中光彩照人,他彷彿回到了幼時,第一次踏入修行之道的時候,整個人都忍不住蹦躂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是唐三藏!我是唐三藏!」
他猛地伸手:「玄奘西行,九九八十一難,三心二意首要領悟,再要渡劫,將修行化為劫,將外劫化為修行!
「所以師父你讓老天師替你傳播殺死四張狂的事情,所以會幫那個朋友,因為這一切都是外劫,都是修行啊!」
林如海搖頭:「你要真這麼想,就是墮入魔道了,就算在我這裡習得了全部的三心二意,冇兩年就會因為招惹太多,含笑九泉。」
塗君房這才冷靜下來。
如果他真的按照剛纔的想法去修行,必然到處去招惹敵人,說不定最後就變成世界公認的魔頭,人人得以誅之。
「我要再修行霹靂七劫刀,請師父成全。」
「好啊,我再教你。」
兩人便這樣一個走,一個教,不坐任何現代的交通工具,就用一雙腳掌丈量大地,卻也走得自在樂嗬。
林如海不僅是在教塗君房,更是在教導的過程中反省自己,梳理自己的修行。
他們從江西走過,不斷向南,絲毫不隱瞞自己的行蹤。
很多人都發現他和塗君房在一起。
正道有人好奇,有人斥責,覺得林如海與全性混在一起,不是好人。
全性則惱怒氣憤,四張狂被殺,塗君房被擄走,居然是真的。
但他們卻冇有行動,冇有利益,隻是看不順眼,還不至於跑去找死。
直到某個領頭羊站了出來。
丁安結束通話電話。
「我怎麼說也是全性的一員————有厲害的晚輩,不知道他能不能傷害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