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信宮內
藏於暗處的牛大力一掌打出,真氣無聲無息間侵入李雲睿體內。兩人之間相隔的水汽白霧隨之散去。
正在池中閉目養神的李雲睿聽到動靜,睜開一雙嫵媚的眼睛,看到了對麵陰影中牛大力的身影。
她沒有起身,甚至沒有驚慌。隻是抬起手,漫不經心地撥了撥浮在水麵的花瓣,動作慵懶而優雅,水珠順著纖長的指節滑落,墜入池中,叮——一聲輕響。 看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既然來了,」她的聲音懶懶的,帶著水汽浸潤過的微啞,不疾不徐,「何不出來一見?」
牛大力從陰影中走出,目光落在她身上。
李雲睿微微偏了偏頭,濕漉的長髮滑向一側,露出那段白膩的脖頸,和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抬眸,眼神清冷地打量著站在對麵的俊朗男子。
「殿下,深夜沐浴好興致。」牛大力開口,聲音低沉。
李雲睿輕笑一聲,拈起一片花瓣,任它在指尖輾轉。
「這深宮之中,」她慢悠悠道,眼波流轉,「能無聲無息潛入本宮湯池殿的……倒是有趣。」
「那殿下不妨猜猜,在下何許人也?」
李雲睿泡在池中的身子驀然站直,濕漉的長髮貼著脊背蜿蜒而下。
池邊的燭火搖曳,光暈透過水汽落在她身上,明明滅滅,將那身影勾勒得朦朧如畫。
「東海諸島組建聯盟,盟主為當世第五位大宗師,傳聞其不過弱冠之年,長相俊朗,以橫練功法踏足大宗師之境。」
「不錯,在下正是橫練宗宗主牛大力。」
李雲睿走出池子,拿起池旁放置的絹巾,緩緩披在身上。她隨意擦拭著濕發,動作慵懶而從容。
「不知東海之王到來,小女子招待不週。」
「不不不,殿下的招待,在下甚是滿意。」牛大力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李雲睿不知為何,從方纔起就覺得心中有一把火在燒,隨著她走出池塘,迎上牛大力的目光,那火勢越來越烈。
「牛宗主既然覺得不錯,那千萬不要客氣。」
「我這樣還算客氣嗎?」牛大力走到李雲睿身前,與她相距不過尺餘。
「你太客氣了。」李雲睿再往前邁出一步,與他相對而立,衣角相觸。
「那怎麼纔算不客氣?」牛大力低聲問道。
兩人相擁的瞬間,所有的言語都成了多餘。
牛大力低頭,吻落在李雲睿的眉心、眼瞼、鼻尖,最後覆上她的唇。
起初輕柔如羽,漸漸滾燙如火。
李雲睿抬手攀住他的肩,指尖收緊,回應得同樣熾烈。
不知何時,她身披的白絹鬆散開來,滑落肩頭。
燭火微微一晃,像是羞於見人,悄悄暗了幾分。
……
燭火搖曳,夜風穿堂而過,吹得紗帳起起落落。
也不知過了多久,殿中終於安靜下來。
兩人談起了正事。關於東海與慶國的貿易問題,初步達成合作意向,之後便是雙方派人詳談。
李雲睿順勢邀請牛大力加入君山會,牛大力不置可否——有好處便行。
稍作歇息後,兩人繼續飲酒敘話。李雲睿眉眼間的冷意散去不少,話語也比方纔多了幾分隨意。
牛大力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女人清醒之後,倒也有幾分尋常女子的模樣——當然,隻是那麼一瞬。
殿中燭火搖曳,映得紗帳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月光被雲遮住,殿中暗了一暗。
再亮起來時,李雲睿的目光黏在牛大力身上,嘴角噙著笑,意味深長。
不知過了多久,殿中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李雲睿渾身是汗,鬢髮散亂,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她的胸口還在起伏,目光灼灼的看向牛大力,嘴角噙著笑,饜足得很。
「真好。」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下巴,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子慵懶的滿足,「你知道嗎,我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痛快過了。」
她忽然翻身,伏在他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燭光從側麵照過來,在李雲睿的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那雙眼眸裡,有尚未散盡的熱意,也有清醒過來後重新浮起的深長意味。
月光重新從雲後探出頭來,照在她臉上。那神情,像是得到了心愛玩物的孩子,又像是剛剛享用完獵物的妖女。
「往後,你要常來。」她低下頭,湊在他耳邊,聲音帶著蠱惑的笑,「本宮……食髓知味了。」
殿中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李雲睿蜷縮在他身側,像一隻終於饜足的貓,眼尾還殘留著潮紅,唇邊的笑意卻始終沒有散去。
那笑意裡,有饜足,有得意,也有一絲誰也看不透的瘋狂——彷彿這一刻的歡愉,不過是她漫長人生中,又一個短暫而絢爛的註腳。
牛大力看著她,半晌,忽然笑了。
「殿下這樣的人,」他說,「我還是頭一回見。」
牛大力起身起來廣信宮。
更深露重。
牛大力從李雲睿那兒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飛。
看著下方中皇宮的風景,別有一番滋味。
皇宮的夜比牛大力想的要熱鬧。
這個點兒,底下那些殿裡還有亮著燈的,窗戶紙上映出人影,晃來晃去,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有太監端著小托盤從迴廊那頭過來,腳步匆匆,低著腦袋,生怕撞見什麼人——又生怕撞不見什麼人。
再往前,是禦花園。
這個時節,園子裡該開的花都開了,黑夜裡瞧不清顏色,隻能聞到一陣一陣的香,混著夜露的潮氣,往鼻子裡鑽。
池塘裡有錦鯉偶爾翻個身,啪嗒一聲,濺起小小的水花。
外頭是長長的永巷,比宮裡的夾道寬些,兩邊沒有紅牆,是灰撲撲的磚牆,長了些青苔,潮乎乎的。
再往前,能瞧見通往後宮的角門,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個禁軍,一個靠著牆打哈欠,一個來回踱步。
牛大力從他們頭頂飛過去時,打哈欠的那個剛好打完,咂咂嘴,跟踱步的那個說:「換班還有多久?」
「半個時辰。」
「嘖。」
牛大力落在角門外頭,回頭看了一眼。
皇宮黑壓壓地蹲在那兒,層層疊疊的殿脊在夜色裡像一頭趴著的巨獸,偶爾幾點燈火,像是它半睜半閉的眼睛。
牛大力收回目光,往流晶河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