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鈺緩緩走回座位,每一步都像踩著刀尖。
他坐下,閉上眼,許久後才重新睜開。
此時,他的眼中已經沒有震驚和恐懼,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他張開口,聲音沙啞地問道:「大師為何告訴我們這些?既然仙路已斷,既然武道將終,知道這些……又有何用?」
許望一字一頓地回答。
「因為你們全真教,有位天下第一的王重陽。」
馬鈺皺緊眉頭:「抱歉,堅贊大師,我等無能為力,可能大師剛出西域,不清楚我全真教之事,但很可惜,我們祖師早就已經仙去了。」
許望笑了。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笑。
不是禮節性的微笑,而是看見井蛙不知天的大笑。
他環視六人:「我當然知道你們的實力不足,也知道王重陽已經仙去了,所以我一開始就說——」
「我來論的是死者歸來之道。」
六雙眼睛同時聚焦在他身上。
王處一呼吸加速,連忙問道:「世上真有死者復生之法?」
「死者無法復生,這是天地鐵律。」許望一字一句道。
等到全真六子失望之際,他才緩緩開口說道:「雖然死者復生不太可能,但另類的死者歸來,卻大有所為。」
馬鈺道袍微動,上前一步:「堅贊大師,這『死者歸來』之法,究竟是何意?」
許望目光掃過全真六子與洪七公,聲音平緩地說道:「人的死亡分成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氣息斷絕,肉身朽壞;第二個階段,世間因果了結,恩怨兩清;第三個階段,最後一個記得他的人也歸於塵土。」
他頓了頓,任由寂靜在殿中瀰漫。
「雖然王重陽已經度過了前麵兩個階段了,但還有最後一個階段沒結束,他就沒有徹底死去。」
「這天下記得他的人,還是太多了。」
馬鈺問道:「難不成,大師的意思是,這死者歸來之法就是從這記憶之中,讓祖師喚回來?」
許望頷首:「正是。記憶不滅,殘魂不散。眾生念力匯聚之處,便是亡者歸途的起點。」
丘處機眉頭緊鎖:「那我們要怎麼做,才能得到這種死者歸來之法?」
許望笑道:「那就要靠你們自己悟出來了。」
馬鈺與五位師弟交換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茫然。
他苦笑著說道:「堅贊大師,我等全真六子雖然習武數十載,武功不低,但悟性也沒高到那種地步。這般逆天的法門,我們實在悟不透。」
洪七公抱著胳膊靠在柱邊,雖然沒有開口,但眼神裡也寫著同樣的意思。
這已經不是他們這些凡人的範疇了,而是仙法。
許望聽完又是一笑說道:「所以我這次來,就是為了這一點。」
許望忽然笑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
金光乍現。
那是一枚蓮子,通體流轉著溫潤光華,表麵似有梵文隱現。
蓮子上的光芒照在七人臉上時,所有人同時一震,彷彿有清泉灌頂,靈台剎那清明。
他們心中原本艱澀難解的經文要義,此刻竟然如同溪流一般自然流過他們的心間。
許望托著蓮子,金光在他掌心流轉:「此物名為『悟道佛蓮子』,乃大智慧王佛所賜佛寶,可暫開靈竅,提升悟性。」
全真六子和洪七公都猛地站直身體,眼睛死死地盯著許望手中的蓮子。
「世間……真有這般神物?」
許望聲音裡帶上某種悠遠的意味,解釋著。
「大智慧王佛,是此界唯一未曾離去的真佛。其餘諸佛、菩薩、羅漢,早已隨靈氣枯竭遠赴他界。」
許望將手中的蓮子遞給馬鈺。
馬鈺雙手接過。
他指尖觸碰到蓮子的瞬間,一股溫熱感就直接從他的手中沖向了他的腦海深處。
馬鈺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蓮子,然後抬頭問道:「唯一的真佛嗎?既然這是佛門至寶,那大師為何贈予我道門?」
許望露出了笑容,他的笑容中帶著某種難言的意味。
「沒有為什麼,我是大智慧王佛的使者,大智慧王佛降下佛諭告知我,祂很快就會出世,然後宣告天下,將自己的智慧灑遍大地,開啟大世。」
「我隻是覺得,那樣的大世裡若沒有這位昔日的天下第一,未免太過寂寞。」
「於是我來了。」
全真六子和洪七公怔住。
……
古墓派。
地下石室。
許望站在《九陰真經》殘篇前,指尖輕撫刻痕。
「好一個黃裳。」
許望觀看著石壁上的九陰真經殘篇,忍不住感嘆。
這黃裳的確是一代絕世天驕。
居然能從道藏中悟出這種高明且別具新意的武學。
若是把他放進高武世界,恐怕也有他的一席之地吧。
許望去完重陽宮,就根本沒有下山。
反而,許望在給了洪七公一個蓮子,讓他一個人下山後,自己就來到了這古墓派之中。
此刻,在許望的眼中,這些殘篇正在被自動補全。
大智慧王佛身小成後,他的悟性本就已經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地步了,更別說還有佛光加成了。
不過一秒鐘不到的時間,整部《九陰真經》就已經被許望瞭然於心。
連帶著旁邊的古墓派功法,也一併收納。
「林朝英……當真可惜。」
許望看向另一側石壁上的心法,搖了搖頭。
這林朝英也是個狠人,明明天資不弱於王重陽,卻偏偏是一個戀愛腦,一心一意都在王重陽身上。
還創出了這種和全真教功法互補的傳承,在戀愛腦中的程度也算不上低了。
看完傳承後,許望忽然抬頭。
天眼通!
他的視線穿透了重重石壁,落在墓室之中。
隻見墓室之中,一個白衣少女正靜立棺前,她的身影清冷,就好像月下寒梅。
但就在許望目光看到她的剎那,少女突然轉身,環顧四周。
空曠的墓室內,除了她與幾具石棺外空無一物。
小龍女柳眉輕蹙,心生奇怪。
剛才那一瞬間,她分明感覺到,有人在窺視她。
那目光有如實質,讓她背脊一陣發涼。
「誰?」
小龍女輕聲問道,聲音在墓室中迴蕩。
然而,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