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默然。
他知道許望未盡全力,甚至可能隻是在演示。
但這演示,也已經能夠將他數十年建立起的武學認知碾得粉碎了。
一個能隨意窺探、乃至撥動他人心緒的對手,絕對要比單純武力滔天的對手可怕無數倍。
黃藥師不再糾纏此事,轉而問道:「你是要尋何物?竟然會拉上黃某。」
這是他此刻最大的疑惑。
以許望現在展現的手段,天下何處不可去?何物不可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許望喝了一口酒,才緩緩道來。
「這件武林至寶,就是獨孤求敗的劍法和劍。」
獨孤求敗?
黃藥師皺了皺眉頭,他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許望沒理會他的疑惑,隻是繼續說道:
「他縱橫江湖三十餘年,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沒有人能敵得過他,號稱劍魔。」
「後麵他隱居深穀,以雕為友,埋劍於穀。我們要找的就是他埋下的寶藏。」
黃藥師聽完,心中一震。
無敵江湖三十餘年,世間居然有這般英雄。
『無敵三十餘載』、『求一敵手而不可得』……
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寂寞啊!
即便是當年王重陽力壓四絕,也不敢放出這種話。
若許望此言非虛,那這位劍魔的境界恐怕比王重陽還更高。
這麼一位絕世高手,留下來的劍法,的確是江湖至寶,甚至不弱於九陰真經。
一想到九陰真經,哈基黃就應激,想哈氣了。
什麼九陰真經?垃圾東西,擺在我麵前,我都看都不帶看的。
我哈基黃,現在隻認獨孤求敗。
什麼王重陽?不如獨孤求敗半根。
隻見黃藥師呼吸微促,眼中掠過一抹炙熱之色,直視許望。
「那我們何時動身?」
許望搖頭,端起酒碗。
「明日日出。」
他舉起酒碗示意。
「今夜當好酒,當好眠。」
「好!」
黃藥師也端起酒碗。
兩人碗沿輕碰,聲音清脆。
酒盡,許望逕自回房。
黃藥師獨坐院中,望著天上疏星,良久未動,心裡五味雜陳。
今夜他所見所聞,遠超他半生的閱歷。
恐懼、挫敗、好奇、渴望……種種情緒交織。
最終,所有的心緒,都化為了一聲嘆息。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
隔天,一大早。
襄陽城外荒嶺。
許望和黃藥師站在了一片荒郊野嶺之處。
黃藥師環顧四周蒼茫野地,開口問道:「我們該從哪裡尋起?你有沒有什麼線索?」
許望踏開一片帶刺的灌木,回應著黃藥師。
「我隻知道劍塚在襄陽城附近,至於具體所在,我也不知道。」
黃藥師眉頭擰緊。
襄陽城外,山巒起伏,林深穀幽,範圍何其之廣?
他們這般,漫無目的地去尋找,那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許望瞥見他臉上的神色,輕鬆一笑。
「無妨,我自有法子。」
說罷,他便突然單膝觸地,右掌五指張開,按在土地之上。
許望閉上雙眼。
諦聽術!
世間萬般聲響,在他的耳中,都如同潮水般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另一種更為宏大的聲音。
這是大地的聲音。
諦聽術!
佛經中有所記載,地藏王菩薩座下有一神獸,名為諦聽,其可辨天地萬物,查周天之事。
許望這個法門,正是脫胎於這個傳說。
一片空地?不是。
一片峽穀?也不是。
森林中的峽穀?沒普斯曲蛇,也不是。
忽然,許望心神一動。
許望偵查到了,一片叢林之中,有許多頭生尖角的金蛇。
普斯曲蛇!
還有著一處山穀,在他的感知中若隱若現。
許望突然睜眼。
「找到了。」
黃藥師瞳孔緊縮。
他雖然不知道許望用的是什麼方法,但剛才那一瞬,他分明感知到許望的氣息彷彿消失了。
不,準確來說,不是消失了,而是像水銀瀉地一般,蔓延開來了。
這絕非尋常的探測功夫!
許望卻並未解釋,隻是起身拂去膝上塵土,隻說了一個字:
「走。」
說罷,他的身形就已經如同輕煙般飄出。
黃藥師壓下心中驚駭,青衫一振,提氣縱身,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荒嶺間疾行,驚起林鳥一片。
沒過多久,他們就進了一處叢林。
這片叢林與他們之前走過的叢林不同。
太安靜了。
這是許望的第一感覺。
許望和黃藥師一路行來,鳥蠅蚊蟲聲不絕於耳。
而當他們到達了此處,這裡的鳥蠅蚊蟲宣告顯小了許多,並且這裡的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腥氣。
這是因為他們的捕食者都聚集在了這裡。
黃藥師緊隨其後,自然也察覺了異樣。
隻見他眉頭微蹙,周身氣機不自覺地收斂了三分。
這是他這種頂尖高手遭遇未知環境時的本能。
「嘶!」
一道金線,毫無徵兆地從一片葉片的陰影下爆射而出!
快得留下一道殘影,直撲許望脖頸。
是蛇!
一條頭生肉瘤、通體呈金的怪蛇!
許望的雙眼沒有看它,但他的身體卻已做出了反應。
隻見許望肩膀向後一沉,那蛇吻便擦著他的麵板掠了過去。
下一秒,許望的右手已經精準地扣在了蛇的三寸之上。
許望指節微微發力。
「嘎!」
金蛇被抓住三寸之處,也絲毫不減凶性。
隻見它細長的身軀瘋狂扭動,鱗片摩擦著許望的手掌。
接著它的蛇頭猛地回折,咬向了那隻禁錮它的手掌。
許望左手抬起,食指微曲,對著那猙獰的蛇頭,就是輕輕一彈。
「噗。」
一聲悶響發出。
怪蛇的蛇頭猛地後仰,瘋狂扭動的軀體驟然僵直,軟塌塌地垂了下去,再起不能。
方纔還凶焰滔天的異種,此刻就像一條褪了色的草繩垂在許望手中。
許望突然被蛇咬了,但是他並沒有氣憤。
他將金蛇提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它頭頂那對近乎透明的肉質小角,臉上露出了笑意。
「沒錯,找到了,就是這裡了。」
他確定地說道,然後轉身,將手中昏死的金蛇遞給身後的黃藥師。
「這種蛇,叫普斯曲蛇,頭生肉角,體色呈金,生服它的蛇膽,能增氣力,壯內力,雖然不是絕世仙丹,但也是打磨根基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