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斯苦修會十柱之一的伊芙琳,是一位穿著修女服,麵色冷漠的成熟婦人。
她既有著教士的神聖感,也像是一位貴族婦人一般高貴。
當秦勝出現在她麵前時,伊芙琳麵色不變,心中卻很驚訝。
一位半神,他應該是衝著我來的,我的靈性沒有預警,沒能“預言”到這個未來……
有更高層次的力量幹擾!
作為摩斯十柱,她擁有著漫長的生命,神秘學知識非常深厚,第一時間就對現在的情況有了一個簡單判斷。
來者不善。
“閣下是誰?”伊芙琳開口。
她同時在呼喚隱匿賢者,試圖祈求神的注視。
這自然是失敗了,女神的隱秘權柄讓這裏成為了不存在之地,隱匿賢者除非真正晉升序列0,不然“窺秘”無法破除“隱秘”。
克製也是相對的。
“我是誰不重要。”秦勝望著伊芙琳。
“你體內預言大師的非凡特性最重要。”
自隱者唯一性活化,自上而下影響所有人後,摩斯苦修會中,雖然也仍然存在著在隱匿賢者的知識灌注下,一直堅守著底線的苦修士,他們不算徹底的邪神教徒。
但隻要是接受了隱匿賢者改造的,那都已經無可救藥了。
眼前的伊芙琳就是如此。
“你需要預言大師的非凡特性?”伊芙琳微笑。
“我知道它的魔藥材料在哪裏能找到,我們沒有必要因此而戰鬥,為了展現誠意,我可以先給你預言大師的輔助材料。”
說著,她竟然真的拿出了材料。
秦勝靜靜聆聽伊芙琳的話語,待其說完之後,搖了搖頭。
“看來你擁有一件律師途徑的神奇物品,‘賄賂’、‘魅惑’、‘腐蝕’……真是天生邪惡的邪神信徒。”
秦勝能夠感覺得到,在伊芙琳開口時,有一股無形的扭曲之力作用在自己身上。
“魅惑”會讓自己產生好感,難以生出對她的敵意。
“腐蝕”讓自己的內心變得陰暗,變得貪婪,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賄賂”一旦成功,也就是秦勝隻要接過她的魔藥材料,那麽就能直接削弱他的能力。
這就是律師途徑,擅長鑽空子,通過扭曲規則來製造對自己有利的環境、情況。
可惜,無論是“腐蝕”還是“魅惑”,想要動搖秦勝的意誌與心靈,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勝腳踏星光,接近伊芙琳,她不再偽裝,冷冷一笑。
“原來隻是一個神秘學家,一個人竟然也敢來獵殺我!”
預言大師打神秘學家,優勢在我!
一個巨人出現,祂在夕陽的餘暉之下轟然倒塌,死亡的力量擴散。
作為隱匿賢者的虔誠信徒,伊芙琳掌握著很多知識,這足以讓她將“神秘再現”這個能力發揮到極致。
同時,伊芙琳動用律師途徑的神奇物品,“放大”了自己的魔法威能。
“自晉升序列4後,我有一個能力一直想試一下,卻又沒有機會,今天應該是一個良機……”
秦勝話還未完,他的人類形體就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長滿了眼睛的黑色團塊。
神秘學家的神話生物形態!
這也是為何將高序列稱為半神的根本原因之一,每一位半神都初步擁有了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直到成為天使之後,進一步升華為完整的神話生物,人類的外表反而不再是本體了。
中低序列的非凡者,直視不完整的神話生物都會受到汙染,進一步失控,普通人更是看一眼就要爆炸。
對所有半神而言,這個形態纔是最強力,但也是最後的手段。
通俗來說,這是一個“狂暴”技能,一旦使用,那麽各方麵能力都會提高,但也會讓自身的理智無可避免的開始崩潰。
其他人麵對這個形態是凝視深淵,你則是化身深淵,都沒有好下場。
正常半神展現神話生物形態,就是搏命之象征,隻有少數如觀眾這樣的途徑,纔有能力短暫控製這個形態,相對常態化。
但秦勝的感覺,卻前所未有的好,枷鎖盡去,理智清醒依舊,根本沒有瘋狂失控的跡象。
力量在激增、猛增、暴增,像是開啟了什麽基因鎖之類的玩意。
與之相對的,則是不那麽好的伊芙琳。
“你這個瘋子!”伊芙琳的聲音都有些尖銳。
誰家的半神,會見麵就開神話生物形態戰鬥啊!
伊芙琳立馬施展保持理智的神秘魔法,再以律師途徑神奇物品的能力,“利用”規則,讓自己現在良好的狀態能得到延長。
然後,她也被迫開啟了神話生物形態,這就像是軍備競賽,不能不跟。
不過神秘學家的好處就在於,知識足夠的話,就可以開創出在這個形態下,還能暫時保持清醒的魔法。
序列4中的t0,並非說說。
最激烈、最原始、最瘋狂的戰鬥爆發了。
這是賭上理智的廝殺。
嗯……賭的是伊芙琳的理智,不是秦勝的。
秦勝隻覺得暢快,有種久在樊籠裏,複得返自然的感覺。
為了能體驗這個狀態更久一些,他甚至提前就特意收斂了力量,怕一招把伊芙琳給打死。
可惜,伊芙琳的時間終究是有限的,在她出現失控跡象之前,一把式樣古老,從尖端到柄部都燃著一團一團暗紅光芒的長槍出現,洞穿了她。
魔法.朗基努斯之槍。
“真是一場力戰啊。”
秦勝重新迴歸人形,意猶未盡,“雖然還是沒能讓我盡興,但你做的已經比伊萬大主教好很多了。”
或許等秦勝未來和神靈對上時,對方堅持的時間,可能都沒有此刻的伊芙琳久。
收好戰利品之後,秦勝把它們獻祭給了女神,請祂處理一下,等後麵再賜予下來。
這也是防止隱匿賢者通過自己信徒的非凡特性,來追秦勝。
“妥了。”
廷根市。
貝爾納黛將“賢者額飾”這件神奇物品粉碎,取出裏麵的非凡特性,加入各種輔助材料,調配好了一瓶賢者魔藥。
確實可以直接生吞非凡特性,但有條件的話,補齊魔藥輔材是最好的選擇。
賢者魔藥不停的冒泡,每一個氣泡上都藏著一隻透明的眼睛,空洞、冷漠。
“貝貝,該喝藥了。”秦勝的聲音響起。
一雙眼睛從貝爾納黛脖頸位置掉落,在空中蹦蹦躂躂,這就是秦勝的窺秘之眼。
貝爾納黛點頭,沒有猶豫,一口喝下。
她的衣物、血肉之軀、靈體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分解為龐雜的知識,變成了資訊的存在形式。
這些資訊與外界組成各種事物的基本資訊互動,後者衝刷前者。
如果在這短暫的期間沒能重組認知,化歸真我,那也就代表著晉升失敗。
不過貝爾納黛的積累足夠,儀式也很完美,要素黎明等地方的人不斷祈禱,這些都是貝貝的“錨”,穩定住了她的狀態。
又有女神的庇護,隱匿賢者也無法幹擾她,所以一切都很順利。
貝爾納黛的真身重現,並且壓製住了魔藥中複蘇的意誌,讓人性和神性達成平衡。
秦勝之眼又跳迴了貝爾納黛的肩膀上,語帶笑意。
“恭喜你,賢者貝貝。”
晉昇天使,這在神秘世界可以稱之為真正的隱秘存在,需要用祂來形容。
要是在第二紀,貝爾納黛已經可以擁有神之名了。
“這都有賴於你的幫助。”貝爾納黛神色愈發平靜、淡漠,到了這個序列,人性再次難以阻止的流逝。
“不用謝,跟我客氣什麽,誰讓叔叔隻有你這個侄女,不幫你幫誰。”秦勝之眼跳到了貝爾納黛頭頂。
“貝貝,你可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了。”
天使貝貝表情變化,不再淡漠,反而有些無奈。
“我很羨慕你的人性。”
“羨慕?那就好好看,好好學。”
“現在能告訴我,那些隻有天使才能知道的事情了嗎?”貝爾納黛有些期待。
爸爸,我終於能瞭解你當初經曆了什麽。
“當然,那是關於星空、外神、舊日的知識,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
秦勝之眼轉動方向,“我需要你幫我好好照顧一下,大作家因斯.讚格威爾。”
愚者死了。
……
愚者快活了。
夜晚,拉斐爾墓園。
從南大陸歸來的秦勝,伴著夜色來到了這裏,經過尋找後,來到一座墳墓麵前。
墓碑上是克萊恩的照片,還有三行墓誌銘。
“最好的哥哥。”
“最好的弟弟。”
“最好的同事。”
在墓碑前,有一束鮮花,一個銅哨。
值夜者和邪神子嗣火並,其他人或是受傷,或是精神狀態不好,隻有愚者暴死。
“阿茲克看起來剛剛走,那麽時間也差不多了。”秦勝在心中呼喚。
“複活吧,我的愚者!”
咚!
封住墓坑的石板被推開,一隻蒼白的手從裏麵伸了出來,還沾著泥土。
“神死了,魔滅了……”秦勝心中嚴肅配音。
棺材被推開,克萊恩坐了起來,他茫然的看向四周,我記得邪神子嗣出世後,自己就暈了過去,這是哪裏……
在克萊恩的胸口處,傷口猙獰,能直接看見缺了一塊的心髒,不過它正在蠕動著癒合。
繼上一次腦洞大開後,這一次克萊恩又袒露心胸。
緊接著,克萊恩看見站在前方的黑色身影,待看清麵容之後,腦中一片空白。
諾亞先生?
“克萊恩,你已經死了。”秦勝鄭重的說道:
“但你現在又複活了……你交代吧。”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克萊恩確認自己大抵是真的又死了一次。
死而複活,本來是一件值得令人高興的事情,並且看樣子自己應該還有一兩次複活機會,這就是雙倍的快樂。
但克萊恩現在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完了,被女神眷者發現了,我要被送上火刑架了。
“諾亞先生,不,眷者閣下,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迴事。”克萊恩苦澀解釋。
“我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複活也超出我的預料……到底發生了什麽?”
“邪神子嗣出世,差點毀滅廷根,雖然最後災難被阻止,但你也因此犧牲。”秦勝簡言意駭。
“我死在了邪神子嗣手上?隊長他們怎麽樣了?”克萊恩有些緊張。
“你是唯一的犧牲者。”秦勝搖頭。
“是教會叛徒因斯.讚格威爾殺了你,他似乎對你有特別的仇恨,哪怕是在時間很緊張的前提下,也一定要取你的性命。”
“我都不認識他。”克萊恩隱約知道這是為什麽,很有可能是自己破壞了那個叛徒的計劃。
“得知你的死訊後,我趕迴了廷根,然後……”秦勝注視著克萊恩的胸口,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是能夠驚動教會上上下下的事情。”
克萊恩瘋狂的開動腦筋,試圖找出一個辦法,但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破局之法。
用強肯定不行。
皇帝先生是能獵殺序列3的非凡者,自身掌握著強力的神奇物品,還有女神的眷顧。
自己就是一個序列8的小醜,我打半神?
那真成小醜了。
難道要暴露自己愚者的身份?或者說自己是愚者的眷者?
可這也是異教徒啊!
“克萊恩,你該不會和某位隱秘存在有關吧?”秦勝突然說道。
“為什麽這麽說?”克萊恩心中咯噔一下。
“你序列太低,見識太少,資曆太淺,不知道一些途徑高序列時是具備複活能力的。”
秦勝打量著克萊恩,像是在看什麽珍稀動物。
“序列8本身不可能複活,那事情的真相隻有這一個。”
“你要怎麽做?把我抓捕迴教會嗎?”克萊恩語氣艱澀。
他已經在思考,在女神的聖徽下虔誠懺悔,能不能活命。
“先起來吧。”
克萊恩輕吐一口氣,爬出了棺材,問了一個問題。
“哪些途徑的高序列可以死而複活?”
“我的窺秘人,還有你同事的收屍人、不眠者,以及……你的占卜家。”
說到占卜家的時候,秦勝聲音加重了幾分,已經不是在暗示了,而是明示。
克萊恩迴想起來了一件事情,在塔羅會上,秦勝曾經說過,沒有人比愚者先生更懂占卜家途徑,難道……
皇帝先生已經懷疑我和愚者有關了?
克萊恩心亂如麻,陷入沉默。
秦勝轉身,背對克萊恩,說道:
“迴家去看看吧,班森和梅麗莎在等你,但要讓他們保密你的事情,之後你要離開廷根。”
“諾亞先生,你願意放我走?”克萊恩驚訝。
“每個人都有自己秘密,你的那個同事倫納德有,你有,我也有。”秦勝背對愚者。
“隻要你沒有為惡,沒有墮落,沒有失控,那這一次我可以放過你。”
“你是值夜者的英雄,我不會對英雄出手,這也是女神的意誌。”
克萊恩聞言,心中五味雜陳,大為感動。
我一個小小的底層值夜者,女神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特意降下神諭,放我離開呢。
毫無疑問,這是諾亞先生在“假傳聖旨”,特意給我一個機會。
僅僅隻是因為,我可能和愚者先生有關係,就願意冒神靈之大不韙……
這足以說明,在皇帝先生心中,愚者的地位要比女神更高。
塔羅會第一大忠臣!
克萊恩心中有了決定,他說道:
“諾亞先生,請問你知道愚者嗎?”
秦勝:“……”
知道,愚者正和我說愚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