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源氏重工。
蛇岐八家早早的就準備好了最盛大、最隆重的歡迎儀式，以迎接秦勝等人。
“再檢查一遍，務必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垃圾桶裏麵不要有垃圾，辦公桌上不要有檔案！”
“馬桶都要保證盈滿花香，不能有一點瑕疵。”
“……”
上杉越昨天晚上聯係了一個六十年不見的老朋友——昂熱，向他打聽關於秦勝的訊息。
在得知拉麵之皇遭遇的問題後，最鐵血、最強硬的屠龍者昂熱表示：
他要什麽，你就給什麽。
你不是想終結皇的詛咒，斬斷白王血裔背負的命運嗎？
那還不趕緊把聖骸獻給秦老闆，留著它下蛋嗎？
量蛇岐之物力，結秦勝之歡心，越子，作為老朋友，我隻能提示到這裏了。
正是因為這通電話，讓上杉越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昂熱別的方麵不好說，但屠龍之心絕對是有口皆碑，沒有人會懷疑他會和龍類勾結。
上杉越是源稚生的兒子，與昂熱勾結龍類，這兩種言論說出去，那多數人恐怕都會無條件相信前者。
二十歲的爹有八十歲的兒，很合理嘛，等你們到他這個年紀就明白了。
當秦勝幾人抵達源氏重工時，就看見一群穿西裝、打領帶的人站的整整齊齊，齊齊九十度鞠躬。
“秦先生好！”
夏彌眼睛一亮，蛙趣，黑道風雲啊，這個有點意思，我也要玩。
上杉越已經不再是拉麵師傅的打扮了，此時威風凜凜，六十年前的混血種之皇再次迴來了。
值此蛇岐危急存亡之刻，越師傅這個真皇理所當然被推上了大家長的位置，他想了想也同意下來。
娘希匹，阿賀無能，看來我必須出山！
“秦先生，夏小姐……裏麵請。”
“越師傅，我還是習慣你昨天晚上賣拉麵時的樣子。”夏彌笑道。
上杉越無奈一笑，他逃了一輩子的家族，最終還是主動迴來了。
但這一次，他卻甘之如飴。
“繪梨衣，你昨晚睡的還好吧？”越師傅為女兒送去關心。
三個孩子裏，大兒子固執的像塊石頭，二兒子的經曆讓他心中複雜，上杉越最喜歡的自然就是小女兒。
但小女兒不親他，這又讓老父親很心塞。
“膠囊旅館很舒服。”繪梨衣點頭。
不是秦勝壓榨夏彌，真的把她刺配膠囊旅館，而是繪梨衣對這玩意很好奇，想去體驗一下。
於是彌大王就帶著她去了。
交談間，已經來到蛇岐八家的會議室。
“秦先生，我們願意把白王聖骸交給你。”上杉越開門見山。
“但問題就在於，它不在我們手上，現在應該在‘高天原’之中沉睡。”
高天原便是神話中“天照”和“月讀”沉屍八岐大蛇的地方，現實的話，則是一處海溝。
“還請秦先生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們會派遣人手，下潛‘高天原’。”
不怪蛇岐八家如此輕易就妥協，除了昂熱的原因以外，秦勝展現出來的東西也令人恐懼。
隨隨便便就能解決皇的血統問題，讓龍血這輛失控的火車立馬刹停，這背後代表的東西可謂是細思極恐。
原劇情中，夏彌曾經說過，能改寫血統的人，往前數盡一切龍的曆史，也隻存在三個。
這個改寫血統，並不是指用龍血洗禮自身，亦或者是像風間琉璃一樣服用血統藥物，讓自己的龍血濃度、純度提升那麽簡單。
而是在某一瞬間，讓龍類或者混血種的血統大幅度提升，比肩高階龍類且不會失控。
比如路鳴澤附身自己的手下時的情況。
待他解除附身手段後，混血種的血統又會迴歸原始狀態，沒有任何隱患。
以外物淬煉血統，相當於遊戲裏麵攢經驗條升級；而改寫血統，則是遊戲開發者直接在後台給你調資料。
蛇岐八家的人知曉的隱秘沒有夏彌多，但不妨礙他們敬畏秦勝這樣的手段。
這是人？
說是神也不為過。
“八岐大蛇已經離開高天原了，它如今在藏骸之井。”秦勝搖頭。
蛇岐八家狐疑，你怎麽知道的？
你把八岐大蛇放出來的？
“這是推理！”夏彌理直氣壯。
“我老闆可是當代推理王座上的唯一王者！”
白王知道白王聖骸的位置，很難理解嗎？
大驚小怪。
“你們的決定我很滿意，去這裏進行挖掘，等八岐大蛇現身之後我們自然會過來，解決掉它。”
秦勝將藏骸之井的位置告訴蛇岐八家。
所謂藏骸之井，雖然在傳說中神乎其神，但其實隻是一條名叫赤鬼川，和火山熔岩帶連通的地下河。
水與火在那裏匯合，形成了赤紅色的熱水河。
看起來這樣的環境很惡劣，可對白王聖骸來說，卻是天然的溫床，能夠源源不斷給它提供養分，不至於滅絕。
龍類雖然掌握著超凡力量，但有的時候也很科學，沒有營養是真會死的。
“那秦先生你們……”上杉越不解。
“一開始就說過，我們是公司團建。”秦勝隨意說道：
“白王隻是順手之事。”
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
蛇岐八家的幾位家主麵麵相覷，一時無言。
怎麽好像是在說什麽，路邊隨手拔根草一樣簡單的事情？
那可是白王啊！
“各位不準備一下嗎？八岐大蛇不可小覷啊。”源稚生詢問。
“為何要準備？”夏彌反問。
“我覺得，麵對白王還是要忌憚幾分的。”
“為何要怕？”夏彌再問，小龍女可謂是腦後生反骨，天生愛唱反調。
行，你們厲害。
“繪梨衣……”老父與長兄看著巫女。
“我要和彌大王去鬼屋了。”
不，你迴來啊！
第一次接觸外麵世界的繪梨衣，現在滿腦子都是玩，再加上身體問題已經徹底解決，已是樂不思蜀也。
蛇岐八家不滅，勿擾。
源稚生他們沒有讓秦勝失望，在他們團建時，這個古老的家族火力全開，順利挖通了藏骸之井。
古時的混血種們，麵對深藏於地下的藏骸之井毫無辦法，人力很難抵達那裏，但現在……
大人，時代變了，現在有科技的力量！
赤鬼川。
今天下雨了，夏彌打著兩把傘，一把遮秦勝，一把遮她和繪梨衣，其嘴巴噘到能掛個醬油瓶。
黑心老闆，奸人，又使喚我！
上杉越、源稚生都坐鎮在這裏，如果八岐大蛇在秦勝還沒有到來之前就跑了出來，那他們就會頂上，哪怕付出性命的代價也不在所不惜。
“大約24小時之前，我們打穿了一層岩層，裏麵流出了像血一樣的水，還有雷鳴一般的聲音。”
上杉越說道：“這和家族中記載的藏骸之井的情況一致，不過它是一條橫著的井，現在差不多就要打通了。”
“辛苦了。”秦勝點頭，不吝口頭安慰。
在他們前方有一條通往地底的隧道，兩台掘進機正在全速前進。
“老闆，你怎麽不親自動手來挖？那樣效率可能會更快。”夏彌問道。
“你叫我什麽？”
“老闆啊。”
小龍女疑惑，我一直這樣叫的啊，難道白王現在勝利在望，裝都不想裝了，想徹底奴役我，讓我叫他主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耶夢加得不是那種會卑躬屈膝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這個老闆來這裏挖隧道，然後你去吃喝玩樂？”
你就說這合適嗎？
夏彌歪嘴一笑，覺得這個不是不可以。
秦勝看了一下現場的人，“你弟弟不在？”
自東京親情故事上演的那一晚過後，源稚生就一直很沉默，他此時說道：
“他是猛鬼眾的龍王，王將已死，家族處理猛鬼眾的工作需要他協助。”
“看得出來你很糾結。”秦勝說道。
“你現在親人團聚，幸福美滿，導致你悲慘命運的幕後黑手也死了，你還糾結什麽？”老唐不解。
“他在糾結他弟弟的身份。”老楚洞察人心。
“源稚女這個人格是善良的，但風間琉璃人格殺了不少人，而他們用的都是同一個身體。”
人格分裂患者，第二個人格犯的錯要不要算在第一個人格身上？尤其是後者是純善，前者是極惡的情況。
這簡直已經是哲學問題了。
源稚生是一個從小就立誌成為正義的夥伴，在剛知道橘政宗是黑道成員後，都會排斥他的倔強小子。
他有自己的道義，會因此糾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源稚生是真的與罪惡不共戴天。
“以源稚女的性格，就算你要處決他，他也會笑著鼓勵你出刀的。”秦勝沒在說這事兒，望著隧道，吐出兩個字。
“通了。”
劇烈的聲音從地底傳出，像是有一條龍在咆哮，幾十噸重的掘進機被激流推了出來。
赤鬼川的水隨之衝出，其溫度接近人體溫度，如人血般赤紅。
可以看見，河水中有著數以萬計的點點銀藍光芒。
“鬼齒龍蝰。”夏彌輕語。
這是一種龍類亞種，有龍族行刑者之稱，它的外表像是一種怪魚，具備強大的咬合力，能夠活生生啃食龍類的鱗片與麵板，把一條活著的龍吃光。
可以想象，這是一種何等殘酷的刑罰。
夏彌大王很熟。
八岐大蛇哪怕沒有真正進化為白王，也擁有上位龍類的威嚴，可以號令這些龍族亞種。
王駕所至之處，自當有護衛隨從。
蛇岐八家並非沒有任何準備，他們帶來了大量的水銀，在此刻灌入隧道之中。
鬼齒龍蝰哀嚎著，扭曲著，不斷死去。
在龍族世界，水銀對龍類而言是劇毒，但卻殺不了八岐大蛇，甚至，這頭大蛇都沒有現身。
上杉越看向秦勝，得到他的示意後，這位老人將自己的血滴入隧道中。
緊跟著，藏骸之井中出現了巨大的動靜，無數水珠暴湧。
一位真正的皇的血，吸引了八岐大蛇，它迫切的想要補完自己。
這是白王在太古時代就做好的準備，每一個白王血裔都是它為自己準備的食物。
八岐大蛇在往上衝鋒，它是殘缺的、野蠻的，並沒有多少智慧，此時隻有進食的念頭。
八條彎曲的龍頸出現，各長著一個頭顱，白色的鱗片有一種聖潔感。
“真是醜陋的東西。”源稚生低語。
八岐大蛇的下肢畸形短小，支撐不起它龐大的肉身，它以脖頸為足前進，看起來像大爬蟲，毫無龍類的夭矯美感。
令彌覺得丟臉。
“怪物。”上杉越望著八岐大蛇。
它在咆哮，熾烈的黃金瞳帶來無與倫比的壓力，令蛇岐八家的工作人員覺得心髒都快爆開了。
八岐大蛇盯著秦勝他們這個方向，它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美味，不僅有自己的後裔，還有其他大補之物。
尤其是那個頹廢男人和平平無奇的女人。
幸虧八岐大蛇沒有白王的記憶與靈智，不然它這個時候應該第一時間逃跑才對。
原時間線裏，這條八頭蛇連極惡之鬼狀態的風間琉璃都不是對手，想要吞食老唐和夏彌……
不要拿最強次代種不當龍王啊！
“吼！”
大蛇咆哮，為自己即將進化為白王而激動。
我重臨世間之日，諸……
八岐大蛇的咆哮還沒有結束，便有人的聲音壓過了它。
“你有點吵。”
秦勝抬手，一粒石子從地麵飛起，打向八岐大蛇，一連洞穿了它的八個頭顱，帶走了所有生機。
轟！
八岐大蛇的屍體轟然墜地，氣浪排空。
上杉越、源稚生等本來已經做好拚命準備的蛇岐八家族人，也隨著八岐大蛇的死去而沉默了。
剛來，請問一下誰是龍王？
未來，混血種的曆史課本上或許會記載今天的事情，秦勝先生曾以石子擊殺幼年白王。
“它的尾巴是一把天生的煉金刀劍，把它解剖，將聖骸給我。”秦勝說道。
楚氏父子得令而去，將八岐大蛇的尾骨抽出。
那是一抹白光。
“天叢雲。”上杉越輕語。
神話中，“須佐之男”帶著神劍天羽羽斬去擊殺八岐大蛇，但在分割蛇身時，神劍崩裂了。
是“須佐之男”又在大蛇的尾巴裏發現了神劍天叢雲，才徹底殺死了八岐大蛇。
在龍族世界，天叢雲的本質是一根天然為劍形的龍骨。
老楚動作很麻利，很快就剖出了聖骸。
聖骸很醜陋，是一顆殘缺的胚胎，頭部位置有著一隻巨大的黃金獨眼，下麵則是被肉包裹著的脊骨，肋骨展開在血肉之外。
當聖骸寄生在八岐大蛇身上時，就是以這些肋骨控製它行動。
聖骸本身是不具備強大力量的，它就是白王的種子，蛇岐八家將它描繪為神，本質上是通往神的鑰匙。
隻不過最後不是你成為了神，而是神在你身上複生。
“原來所謂的神，隻是一個惡心的寄生蟲嗎？”源稚生笑的很諷刺。
多少野心家、貪婪者為它瘋狂，可它的真麵目卻如此不堪。
突然，聖骸暴動，直撲老楚而去，想要就近挑選一個新的寄生目標。
但在時間零的擁有者麵前，它的速度太慢了。
“老闆。”老楚把聖骸遞給秦勝。
秦勝點頭，一條虛空通道出現，聖骸、八岐大蛇的屍體被送迴他的本體所在之處。
海洋與水之王的血液，在前麵幾天路鳴澤便已經送到，白王聖骸就是最後一塊拚圖。
我現在什麽都不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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