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
這裏是中州很特殊的地方，與虞淵剛好是兩個極端。
虞淵無龍脈，但秦嶺卻是神土祖地，龍氣無邊，中州的祖脈之一就在這裏。
為了尋找兵字秘，秦勝帶著葉凡來到此地，然後就遇到了華雲飛。
又見一個女子出現在遠方，向此處張望。
嗯，還有葉凡的前女友李小曼。
“見過秦兄，葉兄。”華雲飛微微一笑。
這一次因為秦勝的亂入，華雲飛狠人傳承者的身份，並沒有被葉凡揭破。
他如今依然是星峰少主，太玄門未來的接班人，現在也是奇士府的學生。
“當年在太玄門一別，一直無緣和華道友再見，沒有想到今日能在異鄉相逢。”秦勝衝著華雲飛點了點頭。
“是啊，隻要有緣，人生何處不相逢。”
華雲飛有些感慨，“之前秦兄做客太玄門時，還是潛龍在淵，如今再見，已經是龍騰九天，名震北鬥五域了，佩服。”
秦勝去太玄門是為了得到皆字秘，那時他剛剛揍了大月亮一頓，有名氣，但還不是搖光聖子呢，更別提被尊為東仙了。
如今數年過去，世事變遷，物是人非，確實是令人感慨。
歲月真的是最殘酷，但也最偉大的力量。
它能讓心懷宇宙的皇者墮落，也能讓一條狗成為準仙帝。
“秦仙人，葉凡。”李小曼走了過來，他們都是地球過來的，如此稱呼很正常。
在大學時，葉凡和李小曼是男女朋友，而秦勝和葉凡關係一直很好，對這個女孩其實也很熟悉。
那時的秦勝並沒有因為原劇情中，未來的李小曼變成那個樣子，就區別對待她。
未來是未來，現在是現在。
當時她和葉凡真的很恩愛，秦勝要是對她橫眉冷對的，那就太奇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李小曼之間發生過什麽呢。
秦勝看向李小曼，“幾年不見，看來你過的還不錯，快到四極秘境了。”
李小曼搖頭，“在你麵前也隻是微末修為而已。”
“哈，和秦兄相比，北鬥沒有天才。”華雲飛笑著搖頭。
別看葉凡和龐博修為蹭蹭上升，如今都是化龍秘境，就覺得其他乘坐九龍拉棺來北鬥的人，也能如此。
葉凡不用多說，是特例中的大特例，罕見中的大罕見。
龐博之前被青帝後裔奪舍，他的身體是那個老妖主掌、修行，自己躺著就突破了，屬於是滴滴代修。
其他地球人自然不像這兩個一樣。
李小曼能在這幾年修行到接近四極的地步，已經是天才了，她可不是荒古聖體，四極之前無瓶頸。
她原時間線裏能和葉凡大戰，是借了鱷祖的力量。
另外一個冷知識，大月亮出道時是四極修為，但他那時已經二十歲了。
李小曼看向葉凡，麵色很平靜，“又見麵了，恭喜你打破聖體詛咒。”
葉凡同樣平靜的迴應，“多謝。”
曾經的戀人在星空彼岸再次相見，一切都顯得雲淡風輕。
葉師傅並不恨李小曼，這一次她沒有被鱷祖附體，兩人之間並無矛盾。
他們在地球也是和平分開，並沒有發生狗血的事情，談戀愛分個手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殺父仇人。
多年過去，一切都已經歸於平淡，在心中再無波瀾。
可以說，這纔是正常該有的展開。
“你們來秦嶺，是想尋找大墓，挖掘古人的屍體來修行吞天……仙功？”秦勝問道。
李小曼也從華雲飛這裏得到了吞天魔功，這是毋庸置疑的，而秦勝的身份，於華雲飛而言也不難打聽到。
聽見秦勝的話，這兩人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葉凡。
聖體還在著呢，這是能說的嗎？我們不應該避著聖體悄悄討論？
“你們都是狠人傳承者，我知道。”
葉凡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大感微妙，這裏四個人，有三個都是狠人一脈。
怎麽反倒是我被孤立了？
唉，望遍北鬥，也就我葉凡保持了清白身，和狠人大帝沒有關係。
李小曼忍不住問道：“你是聖體，和修行吞天魔功的人待在一起，你不害怕嗎？”
聖體本源，絕對是最好的補藥，混沌體和先天聖體道胎不出，再也沒有其他體質能帶給吞天魔功更大的誘惑了。
“為何要怕？”葉凡反問。
“人修古經，並非古經馭人，秦仙人他不一樣。”
“他要是想對我出手，有無數個機會，我不可能活到今天。”
我們之間的深厚情誼，豈是你們能懂的！
華雲飛與李小曼對視一眼，心中浮現出同一個想法。
葉凡是不是被洗腦了？
同樣的吞天魔功，難不成東仙修的就高貴一些？
“我走出了自己的路。”秦勝簡單一提。
逆練魔功這一塊。
“自己的路……”華雲飛一怔。
“像我們這樣的人，真的還有機會走自己的路，選擇自己的人生麽……”
他一時間顯得有些憂鬱。
華雲飛，遮天世界最典型，最具代表性的抑鬱症患者。
“我當初進入四極秘境後，路過太玄門之所以要和你一戰，就是想看看其他修行吞天魔功的人是什麽水平。”葉凡又說道。
同時他不揭破華雲飛，也是怕這位星峰少主魚死網破，把秦勝也給抖出來。
這倒是葉凡多想了，華雲飛肯定不會做那樣的事情。
跑得了華，跑不了太玄。
他不敢和狠人一脈自爆，那樣的話太玄門也難逃滅亡的結局。
華雲飛無奈的笑了，都顧不上憂鬱了，“我輩凡夫俗子，自是比不上秦兄這位東仙的。”
這兩個同樣修行了魔功的人，看秦勝的眼神裏全是驚異、不解。
外人對於秦勝取得今天的成就，可能多驚歎於他的天賦悟性高絕、機緣深厚，但在狠人一脈看來，自家聖子就完全叫人摸不著頭腦。
大家都是吞噬本源，為什麽你能突破的那麽快，戰力還如此強，這不對吧？
你沒有瓶頸嗎？修行魔功時不會受魔性困擾嗎？你吃東西不需要消化嗎？
越瞭解東仙，就越覺得他這個人很離譜。
狠人大帝轉世也莫過於此吧，不，這樣的表現比狠人大帝當初還要過分。
在狠人一脈中，沒有任何一個會懷著，聖子能有今天，都是吞天魔功的功勞這樣的想法。
誰要是這麽說，狠人一脈第一個不答應，簡直是胡說八道。
我警告你們不要誹謗聖子，吞天魔功我們又不是沒有練過，根本沒有這樣的效果。
聖子能走到今天，靠的都是他自己的努力，吞天魔功隻是占了微不足道的一點功勞。
聖子，是我們狠人一脈自古以來最懂吃、最會吃的人。
“秦兄來秦嶺，也是為了尋找古屍嗎？”華雲飛說道：
“我和師妹可以離開，不與你爭搶。”
說到這裏，他自嘲一笑，“我們也沒有資格和你爭什麽。”
秦勝搖頭，“我用不到這些本源。”
什麽檔次，不配進入我東仙的身體，我隻吃純天然的本源。
“如今狠人一脈以秦兄為主，我是否也成了為秦兄準備的食物？”
華雲飛凝視秦勝，“不知道我還有多少年可活？”
這位星峰少主五歲時就被狠人一脈選中，傳授吞天魔功，悉心培養，但他隻是棄子，是韭菜。
魔體都是要褪去的，要成就神胎，華雲飛的存在，就是為了在將來的某一天，成全搖光的不滅天功。
他自然不願意，想要抗爭，擺脫命運，一次又一次的試圖衝斷枷鎖，可惜都失敗了，後來死在葉凡手上。
到最後，葉凡重返太玄門時，也會懷念起這個謫仙一般的人。
這是一個很可悲的人，被迫走上了這條道路。
“我未修不滅，隻練吞天，你不用擔心自己會成為我的養分。”
華雲飛這下真的吃驚了，“吞天魔功是一條絕路，秦兄未修不滅天功，如何能蛻變出神胎？”
不結神胎，又如何成帝？
秦勝注視著華雲飛，眼中是平靜，是自信，是洞悉一切的智慧。
“你認為吞天是絕路嗎？錯了，這纔是真正的生路，能夠給人一線機會。”
秦勝的聲音如洪鍾大呂，令華雲飛呆在原地，怔怔出神。
“在不滅天功這條路上，狠人大帝在前，是一座不朽的豐碑，是難以逾越的絕高峰，誰能跨過去？
“於我們來說，有缺纔是希望，完美反而帶來絕望。”
華雲飛呢喃，“我明白了，秦兄你說的對，但……”
但他就算明白了，似乎也沒有意義。
修吞天魔功有一絲證道希望，這對其他狠人傳承者來說，其實是虛無縹緲的事情，屬於是一種心理安慰。
因為他們不可能走到、走出那一步的。
這一絲希望，隻是鏡花水月，不可能觸碰。
“我祝願秦兄能夠成功。”
可如果是眼前這個人的話，或許真的有機會。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且無人逼迫你，你會做什麽選擇？”秦勝問了一個問題。
華雲飛笑了笑，很憂傷，也很神往。
“這真是一種美好的設想啊，如果真有那樣的一天，我想在星峰之上做一個快樂的琴童，再也不踏上修行之路。”
華雲飛最快樂的日子，就是小時候每天和母親學琴，無憂無慮之時。
沒有壓力，沒有枷鎖。
秦勝點頭，“那好，我給你這個機會，狠人一脈已經是我做主。”
“你不再是棄子，無人會再強迫你為誰犧牲，你現在就可以迴到太玄門去，當然，你如果想爭大帝之位，也隨你。”
“你也如此。”這是對李小曼說的。
華雲飛此人，他多是吞噬屍體本源，獵殺活人時，也都挑選的有罪之人，並沒有濫殺無辜，起碼在當前時間點還是這樣的。
對於他這樣的情況，秦勝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包括搖光，他都不在意。
姐姐的榮光，由我來重鑄！
其他人別來拖後腿，敢拖腿打斷。
“他們會同意嗎？”華雲飛難以置信。
“在搖光聖地，無論是聖地一脈，還是狠人一脈，都沒人敢反對我。”秦勝說的是如此自然與從容。
“除非他想去北域金州挖源石礦。”
華雲飛沉默，最後向秦勝深深行了一禮。
“秦兄之恩，永世不忘。”
他再抬起頭時，眼中已有淚花。
“秦兄，上次分別時，你我有一曲之約，無以為報，唯有以琴曲謝之。”
華雲飛取出古琴，這是他小時候母親給的禮物，並不是什麽寶器，但卻是他最珍視的物品，代表著他心中的淨土。
這位如謫仙般的男子指尖中傳出了悠揚的琴音，靈動、輕鬆，如釋重負。
透過琴聲，讓人看出了華雲飛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遠。
一曲終了，秦勝點頭，遞給華雲飛一件信物，見此如見他，狠人一脈會明白的。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秦勝看向葉凡。
“華兄，希望未來能在星峰上與你把酒言歡。”
華雲飛露出了陽光的笑容，“屆時我必掃榻相迎。”
葉凡將目光移到李小曼身上，說道：
“好好生活。”
李小曼默然，片刻後她突然說道：
“未來你如果能迴家，那就替我多看幾眼家鄉吧。”
“好。”葉凡答應了下來。
“祝秦兄帝路無雙，亦祝葉兄早日大成。”
秦勝和葉凡離去了，這本就是一次偶遇，應緣而來，應緣而去。
“我是一條可憐的魚兒，被放到了不屬於我的河流之中，這麽多年來一次次躍起，隻為解脫，迴到我的那條生命之河中，卻一次次的失敗。”
華雲飛終於落淚，“我本以為今生無法再迴去，隻能去到那個被安排好的終點……”
“秦兄，謝了，未來若有需要，我會以命相謝。”
華雲飛轉身，看向東荒的方向。
“生我養我的太玄星峰，我成功了，我掙脫了命運的枷鎖，父親、母親、師兄弟，我迴來了。”
……
當聽完秦勝講述的華雲飛事跡後，葉凡有些驚訝。
“華雲飛五歲時就成為了狠人傳承者？那麽小？”
“嗯，當初狠人一脈有高手降臨太玄門，以搖光聖地的名義，選中了華雲飛。”
太玄門內部不知道自家星峰少主是狠人傳承者，不然人多嘴雜，這個秘密早暴露了。
狠人一脈以其家人相威脅，華雲飛也不敢把此事泄露出去，一直積壓在心底。
“竟然恐嚇、威脅、強迫一個五歲的孩子。”葉凡發出譴責。
“你們狠人一脈怎麽這麽壞啊。”
“還有狠人大帝，開創這種古經，簡直是萬惡之源。”
秦勝：“……”
你完了，你真的完了，我必要好好懲罰你了。
這話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聖體瘋了，他說他要搞新荒古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