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了段德打出來的狗洞……盜洞。
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裏，豁然開朗。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占地萬裏有餘的地底古城，本該輝煌燦爛，人聲鼎沸，但此刻隻剩下斷壁殘垣。
青苔布滿石磚，雜草叢生，有小獸穿行在其中，形成了一片原始廢墟。
“你挖出了那麽大的一座古城？”秦勝驚訝。
“它是被人以大神通鎮入大地之中的，自此便成為了一片地底廢墟，本來就存在於這裏，我隻是打通了通道。”
段德：“在以前，它是鎮明國的國都。”
“鎮明古都？這個名字我聽過，就是那位鎮明王創立的國家？”秦勝打量古廢墟。
“對。”
秦勝和小囡囡在中州遊玩，也瞭解到了不少當地傳說。
北鬥五域，路人無處不在，想瞭解什麽事情，往熱鬧的地方一鑽，準沒錯。
五萬年前，中州出了兩位橫掃天下的絕代王者，他們還是摯友，一位叫驚龍王，另外一位就是鎮明王。
後者更是據說半個身子已經跨入了古之聖賢的領域。
這種人物，已經可以稱半聖了。
半聖，並不是仙台秘境單獨的一層天，而是一個相當於過渡的境界。
仙三斬道，仙四聖人，看起來隻差一步，真實的差距猶如天與地。
有的人成為大成王者後，繼續努力向上攀登，曆經千難萬險後雖仍無法躋身聖域，但也有收獲，邁出去了一隻腳，這種就是半聖。
聖人和聖人以下的境界，存在著聖域壁壘，可以禁錮戰力。
一位大成王者，隻要他不具備神禁，那麽就幾乎不可能逆伐聖人，哪怕是隻存在於理論中的零禁聖人也一樣。
但如果是半聖，且有高禁，那正常情況下就有和聖人抗衡的資格，畢竟半聖也是聖，終究是沾染了聖道法則。
所以一位半聖是非常恐怖的，麵對王者有著絕對的實力優勢。
不過，並非人人都需要經曆半聖這個階段，全看自身情況。
若是有能力從大成王者一躍突破，直接成為聖人，那自然是最好的。
“鎮明王在成為半聖後，想自立一方古國。”
段德一邊帶著兩人在古廢墟中穿行，一邊說道：
“這裏就是他選定的國都，在他活著時，鎮明古國鮮花錦簇，如烈火烹油。”
“可惜立國不久後，鎮明王竟然離奇暴斃了，他的摯友驚龍王也離開了鎮明國，不見蹤影。”
“這方勢力因此迅速衰敗，最終古國崩塌，五萬年下來，國都也變成了這個樣子。”
中州的九大古國，統禦無垠疆域，底蘊深不可測，後來者想要和他們站在一起，那不是簡單的事情。
在修行界，沒有那個實力，卻想要更多的資源與地位，下場肯定是不會好的。
“半聖離奇暴斃？”秦勝微驚。
“難道是被聖人誅殺了？”
“這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那個年代的人。”段德搖頭。
“但按理來說，一位半聖而已，本來就沒有資格建立古國，等他自然坐化之後，其勢力自然會瓦解，中州的其他勢力根本用不到請出底蘊。”
“你說的也對。”
世間無帝，各家的底蘊一旦出世後，那基本就沒有再自封的機會了，隻能等著老死。
不到生死存亡之時，那些勢力是絕不可能讓底蘊出世的，更別說去對付一個半聖。
沒那麽閑。
這也是為何原劇情中，太古萬族出世，各聖地不解封底蘊的原因。
“這樣說的話，你發現的是鎮明王這位半聖的墳墓？”秦勝問道。
“應該是。”段德點頭。
“鎮明古都崩塌後，被光顧了一次又一次，直至沉入地底，但半聖之墓一直沒有現世，我找到的那座很符合半聖威嚴。”
“中州修士幾萬年都沒有發現的東西，你才來幾天就有收獲了。”秦勝感慨。
這個就叫專業，不服不行。
哪怕段某人失去了記憶，斬掉了修為，在墓界依然稱尊。
“如果我沒有遇到你這個王八蛋，那收獲會更大，心情也會更好。”段德很不爽。
“還有，這隻是一座半聖墓，他的兵器也早已經被打碎了，所以你不要指望這次能有像陰陽魚一樣的收獲。”
“事先說明這一點，不然等下你又誣陷我提前搜颳了墓裏的寶貝，來敲詐我。”
“你把我當什麽樣的人了？”
秦勝有些遺憾，死胖子考慮的還真周到。
“五萬年前，那時也是道艱時代，能修行到半聖，還真是天縱奇才。”秦勝感慨。
“這樣的人生不逢時，如果晚生五萬年，成聖想必是沒有問題的。”
遮天宇宙數個時代，這樣生不逢時的人太多太多了。
一世一帝，一道壓萬載的規則，影響了無數人，讓大量絕世妖孽抱憾而終。
這已經不是天賦能夠解決的問題了，自古以來也就隻有葉凡一個人，做到了在大帝大道的壓製下逆天證道，成就大帝。
其他的，連不死天皇這隻仙凰都要自封，等帝尊大道消散後才能出世證道。
鎮明廢墟很荒涼，除了雜草與小獸外，不見人影。
幾萬年過去，這裏被翻來覆去不知道多少遍，早就沒有人會再來此處了。
小囡囡在一塊塊碎石上蹦蹦跳跳，像隻小精靈一樣。
三人最終來到了一片荒地，這裏很普通，沒有建築殘墟，隻有三棵枯樹成三角形矗立。
“哇！哇！哇！”
樹上有幾隻老鴉，發出難聽的叫聲，秦勝仔細觀察，並沒有發現異常之處。
“墳在哪？”
“你要是能看得出來，那這裏早暴露了。”段德很得意，有一種技術上碾壓的快感。
他掏出一個玉瓶，裏麵盛放著一種黑色的不知名液體，而後直接將其潑灑出去，落在三棵枯樹，還有那些烏鴉上麵。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發生，一隻隻烏鴉竟然融化了，與枯樹合一。
然後枯樹朽滅，地上出現了三個坑洞，緊接著又有新芽抽出，樹苗飛速生長。
轉眼間，三棵生機勃勃的古樹出現在秦勝眼前。
段德用金刀在古樹上開始勾勾畫畫，刻出了三幅道圖，在這個過程中樹身上有汁液滲出，被他收了起來。
秦勝注視著這一幕幕，不明，但覺厲。
“走，去開墓。”
段德帶著樹液與九片葉子率先離開，直奔鎮明廢墟以外。
“原來半聖墓不在城中？”
“當然，不然如何能儲存下來。”
最後他們來到了廢墟之外九萬裏的一片區域，這裏有著連綿的山脈，如臥龍，似伏虎。
第九座高山上，這裏有一麵掛滿藤蔓的石壁，此時石壁上出現了九個散發著熒光的凹陷，形狀與段德從古樹上摘取的樹葉一模一樣。
“中州地下多祖脈，這就是一條龍脈，鎮明古都那裏是龍尾，此地是龍首，兩者互相呼應。”
段德感慨道：“可惜，這條龍脈不僅是‘隱龍’，還已經死了。”
“利用龍脈來隱藏自己的墳墓，並設立壁障麽。”秦勝若有所思。
段德將古樹汁液抹在九個凹陷上，“此乃龍津，滴入龍首中，可讓其恢複一絲活力。”
接著，九片樹葉一一印入凹陷，完美貼合，整片石壁都開始發光。
“這是龍氣葉，是龍首的食物，龍津與龍氣葉的使用順序不能顛倒，必須先讓龍首恢複一絲活力，它才能享用祭品。”
專業，實在是專業。
秦勝忍不住給段德點讚了。
又見段德取出一麵邊緣是紅色木框的鏡子，同時說道：
“做到這些還不夠，想要進墓必須掌握鑰匙，我們沒有，隻能采取其他方法了。”
在段德的催動下，木鏡突放光明，鏡麵中的石壁忽然扭曲了，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但現實中的石壁依然如常。
“這是一件禁器，可以扭曲陰陽，勾連兩界。”
所謂的禁器，多指一次性那些的特殊器物，或是威力強大，或是作用奇異。
啪！
段德猛的一摔，木鏡砸在了石壁上，裏麵的漩渦真切的來到了現實，一個入口出現了。
“墓門開了，快進去。”段德剛想衝過去，但秦勝就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道友，我這個人膽子比較小，我們一起行動，多靠近點。”
段德：“……”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在哪裏？
“行。”段德咬牙。
三人邁出，穿了黑色的入口，這個漩渦而後飛速縮小，消失不見。
石壁也恢複到正常模樣，九片樹葉化為飛灰，隨風飄散。
秦勝感覺到刹那的恍惚，當眼前重新出現景物時，他們已經來到了另外一方天地。
“這裏……”
“囡囡不喜歡這裏。”小囡囡開口，緊緊的抱住秦勝。
她倒不是害怕，就是對這裏的環境有些討厭。
隻見眼前的小天地有千裏大小，共被劃分為九塊區域。
有火山，有雪地，有大湖，有山林……
但火山已經枯竭，雪地飄蕩著黑色的雪花。
大湖已經臨近幹涸，隻剩最底部的一層湖水；山林完全枯寂，沒有半點綠意。
在這八塊區域的最核心處，是一座像金字塔一樣的建築，用一種血色的石頭堆壘而成。
最令人不適的是，這裏彌漫著一種死亡的氣息，從小天地邊緣開始，空間寸寸碎裂，黑色的虛空無比明顯。
這方天地已經瀕臨毀滅了，一切都將終結。
“這裏看起來有些不像聖人小天地啊。”
段德仔細打量後，突然有些驚訝的說道：
“沒錯，這裏並非人為開辟出來的地方，而是天地自然造化而成。”
遮天宇宙之中，除了主體大宇宙以外，也依附著許多小世界、秘境。
這些異空間麵積小則數百裏的，大的話沒有定數。
但一般來說，大宇宙自然形成的附屬小世界，要比人為開辟的天地要更神異一些，裏麵大概率會孕育出一些獨特的、珍貴的機緣造化。
“鎮明半聖五萬年前就發現了這裏，並且將其改造為了墳墓，那小世界的寶物應該已經被他取走了。”段德有些可惜的說道。
秦勝瞥了他一眼，“這樣的話騙不到我，你不要想著獨占任何機緣。”
段德臉一僵，能不能不要用這種小人之心來揣摩我？
秦勝他們現在立足在火山區域，他的目光在八方天地劃過，天眼如炬，洞悉所有隱秘。
片刻後，秦勝臉上浮現出訝色。
“這裏的毀滅並非是自然迴圈，而是人為所致，有人引導地勢，抽取天地之髓精匯於一點，方纔導致世界破滅。”
“我們腳下是火勢地，那裏是木勢地……生機已絕，我知道了。”
“這裏每一地都會養出一尊地勢神，最終以八地八勢八神為祭品，養出一尊諸神之王。”
秦勝的目光看向血色金字塔，“諸神之王”必然就在那個裏麵。
段德也點頭，他的眼力自然也是不差的，說道：
“現在看來，外麵那條隱龍脈正是因為養八勢神而死，龍脈神華都被抽取、匯聚到此處，蘊地養神。”
“不，不僅是龍脈。”秦勝想到了什麽，頓時一驚。
“鎮明古都覆滅，萬千生靈隕落，他們的生機與命元恐怕也無聲無息間，從龍尾流至龍首，被八勢神盡數吞沒了。”
“以生靈之命、龍脈之命、天地之命，養出‘神王’！”
這是一個大局，天地人皆被算計在內。
“大手筆啊。”段德讚歎。
“你說這會是誰做的？”
“除了鎮明半聖以外，沒有第二個可能了。”
也隻有那位縱橫中州的半聖，纔有能力在這裏佈下此局。
秦勝注視著血色金字塔，輕聲說道：
“就是不清楚，鎮明半聖的祭神王是否成功了。”
段德認真思索，最終搖頭，“他應該是想借這一佈局衝擊聖人壁障，真正的成聖做祖。”
“如果他成功了，古史中必定會有記載，鎮明國的下場也不會是那樣。”
“也對。”秦勝點頭。
“先去看看八地勢神還在不在，它們既是祭品，也是這裏的守護者。”
段德率先往前離開，“並且這裏的道紋、法陣一分為八，各自獨立又渾然一體，八地勢神還是法陣核心、陣眼。”
“如果它們還在，必須要先解決掉，不然八陣合一，無有漏洞，那兇險到沒邊了。”
那些是一個小世界、一條龍脈、萬千生靈養出的兇神，實力一定不會差。
火勢地有百裏大小，邊緣位置被法陣隔絕，與其他勢地互不相同，以三人的速度很快就把這裏搜了個遍。
最後在一座火山之中，看見了一尊火焰神明。
它有六臂，分別是一對人手、虎掌、鷹爪；有三首，中間的是人頭，左右是虎首鷹腦。
其渾身都是由熔岩組成，說是勢神，其實更像是一個怪物。
神明自古未見，如仙人一般從不臨世，各種秘法、大陣、玄門中的神明，都不過是自稱罷了。
“秦仙人，該你上場了。”
秦勝沒理段德，而是先詢問小囡囡。
“囡囡，這裏有什麽特殊的東西嗎？”
小囡囡的大眼睛轉來轉去，片刻後她說道：
“除了這個大怪物以外，什麽也沒有了。”
“那就好。”秦勝放下心來。
他略做試探，火勢神立馬從沉睡中醒來，氣勢轟然爆發。
“大能！”段德怪叫，立馬往秦勝背後縮了縮。
大能很強，但秦勝卻皺起眉頭。
“不應該啊，如此大的陣仗，不可能隻養出大能級別的地勢神，並且這種層次的勢神，怎麽可能煉出成聖大藥？”
難道地勢神已經被收割過一次了，這是新生之神？
呼！
這座本來已經死去的火山，猛的噴發了，火勢山伴隨著岩漿衝了出來，氣勢滔天，威壓十方。
下一秒，黑金光芒流轉，無上偉力迸發，火勢神以比出來時更快的速度，直接被鎮了迴去。
“我讓你出來了嗎？”
隻手鎮壓神明，可謂是無始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