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勝與江芷薇繼續西行之時,孟奇也得到了暫時離開少林寺的機會。
阿難破戒刀法的鍋由玄悲背了,孟奇僥倖逃過一劫。
又因阻攔真常盜經有功,他還被允許進入藏經閣,挑選一門招式類的少林絕技學習。
過是過,功是功,二者不會相抵,少林還是賞罰分明的,無規矩不成方圓。
而在今天,孟奇、玄悲、真慧師徒三人離開了少林寺,背上行囊,同樣向著西方進發。
真常盜經之事的幕後主使是西域金剛寺,同為佛門四寺,金剛與少林的關係向來不好。
這次發生了性質如此惡劣的事情,少林寺自然要找金剛寺要個交代。不然的話,江湖同道還以為他們少林的和尚好欺負呢!
而玄悲就是這次出使金剛寺的人。
等遠離少林寺之後,孟奇回頭看了一眼蓮台山,心中雀躍。
“冇有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少林,真是因禍得福,等之後看看有冇有機會離開師父和師弟的視線,要是能逃走的話,那我就徹底自由了。”
孟奇太想還俗了,可以說做夢都想。
“聽秦兄說,他也要往西去遊曆,不知道會不會也去西域,要是能遇見他,那我擺脫師父他們後,或許可以投奔洗劍閣。”
持劍六派的畫風纔是孟奇想要的,而以秦勝的身份也能罩得住他這個少林叛徒,因此在孟奇看來,自己最好的去處就是洗劍閣。
他早就想為偉大的劍閣發光發熱了。
隻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三天後,孟奇的第一次逃跑計劃被玄悲識破,以失敗告終;七天後,第二次逃跑再次被阻。
孟奇蔫了。
“不行,不能放棄,此去西域路途遙遠,師父現在警惕性很高,等過段時間或許就會鬆懈。”
孟奇給自己打氣,“我一定能脫離少林寺的!”
玄悲瞥了孟奇一眼,眼底有著笑意。
事實上,孟奇也是仗著玄悲對自己很好,堪稱溺愛,纔敢試著逃跑。
要是換一位高僧同行,那他決計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少林和尚可不是吃素的。
隻能說,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半個月後,師徒三人進入一座城池補給,孟奇左看看右看看,好奇的問道:“師父,這裡有冇有六扇門?”
“自然是有的,六扇門遍佈大晉各地。”玄悲點頭。
“那我們能不能去看看新一期的人榜?”
對於這種小要求,玄悲自無不答應的道理,他帶著兩個弟子來到六扇門外,今天剛好是人榜換榜的日子,已經有好多人圍在這裡了。
“不知道這一次三榜會不會有什麼大的變化。”
“我家公子肯定能上榜,老爺他們都誇公子是天劍第二呢!”
“……”
孟奇豎著耳朵聽人說話,心裡麵發笑。
嗬嗬,天劍第二明明是我少林寺真定神僧的,我就是未來的天刀!
在喧鬨間,六扇門捕快走了出來,把新一期的天地人三榜張貼在石碑上。
天榜大家都是一掠而過,這張榜單基本不會出現變化;地榜也同理,畢竟外景境界想要突然實力大進,排位狂飆,還是很難的。
唯獨人榜更新換代最快,也和廣大江湖人士距離最近,是所有人的重點關注目標。
隻是看了一眼人榜,所有人就直接爆炸了,不確定似的再看一眼,更是直接融化。
“姓名:秦勝。”
“戰績:一招擊敗‘無形劍’何九。”
“排名:第一。”
“評價:必證法身。”
“天啊,天劍秦勝竟然晉升人榜第一了,何九連他的一招都接不住!”
“何九也下榜了,六扇門給出的理由是,他敗在天劍手上之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回了東海劍莊開始閉死關,‘劍狂’何七前輩親口說明,何九外景將成,一步登天!”
這種情況,六扇門一般都會把天才從人榜中剔除。
“天劍之後的所有人,名次都自動上升一位,‘絕劍仙子’江芷薇人榜第九!”
真好,小江師侄依然是躺贏的一天。
“十四歲,真正修煉時間不過一年左右,就登臨了人榜第一,必證法身,好一個必證法身!”
整個廣場都無比嘈雜,而最震撼,心情最複雜的人,當屬已經瞠目結舌的孟奇。
秦兄啊秦兄,你總是會給我帶一點新花樣。
你纔多少歲,纔出道多久,結果就人榜第一了?
你這是要毀了整個江湖啊!
“這位天劍著實不可思議,這個年紀便到了人榜第一,必證法身,名副其實。”玄悲也有些驚歎。
如果他有秦勝這樣的天賦,早就把滅族仇敵給殺了。
玄悲的仇人是哭老人,西域的一位邪道強者,外景巔峰。
蘇無名曾經去西域尋找神靈遺蹟,哭老人得知後便去挑戰他,他本來不想搭理,不過哭老人強行出手,天外神劍隻好隨手給了阿哭一劍。
結果就是哭老人重傷,倉惶逃遁,到如今整整九年冇有再露過一麵,世人皆以為他已經死在蘇無名劍下了。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走到這一步……”孟奇嘀咕。
這簡直是我夢想中的人生。
“真定,不可好高騖遠。”玄悲告誡。
“秦勝天縱之資,萬古罕見,你在修行金鐘罩雖有幾分天賦,可資質遠不如他,有誌向是好事,但要腳踏實地。”
“我知道了師父。”孟奇露出假笑。
這年十四,人榜無位,天劍名前如嘍囉。
琅琊阮氏。
阮玉書從自己父親那裡得知秦勝榮登人榜第一後,把嘴巴裡的糕點嚥了下去。
“偷吃我龍魚乾的傢夥,實力倒是不差。”
不過,也隻有這樣的強者才配吃我的小魚乾!
“秦勝能與你這樣相處,說明他把你當做了朋友。”阮父微笑。
以秦勝這樣的天賦,彆說偷吃自己女兒的龍魚乾,就算是……
咳咳,那還是不行的。
“我們當然是好朋友。”阮玉書認真說道。
爹,你肯定想不到我和他是過命的交情!
赤鋒武館、洗劍閣等地方的人,在知曉秦勝取得了這樣巨大的成就之後,無不振奮。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人榜第一就是真實界年輕一代最強者的最有力證明。
今日,大晉與北周因天劍而驚,無數人以秦勝為榮。
……
隨著秦勝的江湖聲望唰唰唰上漲,他和江芷薇也抵達了目的地。
晉、周兩國以西的廣闊疆域,被統稱為西域,不過此地並不是一個整體。
因為在茫茫西域之中,存在著成百上千個國家,他們割據一方,各自為政。
隻不過這個數量也隻是看起來驚人,實則是一盤散沙。
西域諸國無論是國力還是疆域麵積,都遠遜色於大晉和北周,很多國家的最強者也隻是一兩個外景而已。
馬兒自遠方而來,秦勝的視野中已經出現了蒼茫的黃沙,隻偶爾能看見點滴綠意。
酷熱撲麵,風暴濃鬱,前方的環境惡劣的不能再惡劣,與富饒的中原之地完全不能比。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真是荒涼啊。”江芷薇極目遠眺。
西域整體的風貌以沙漠為主,無儘黃沙將綠洲與國度包裹,後兩者就像是死寂世界裡的明珠。
不過自然玄奇,並非一成不變,也有例外之時。
西域的北麵是大雪山,它以神秘而危險的無儘淵海為起點,以玉門關為終點,貫穿西域,那龐大的雪山連綿不知多少萬裡。
“大雪山深處,傳說中有著九位神話時代的仙尊陵墓,它們鎮壓著無儘淵海。”江芷薇說道,眼中有光。
“和我們洗劍閣並稱持劍六派的雪山派,就是仙尊陵墓的守陵人發展而來,在中原江湖甚少能見到他們的蹤影,十分神秘。”
談起劍,說起其他劍派,小江師侄總是那麼有精神。
秦勝看向北方,點了點頭,說道:“大雪山與無儘淵海冇那麼簡單。”
九位仙尊的陵墓之傳說是真的,他們的遺蛻也的確鎮壓著東西。
其鎮壓物件是部分天道怪物,也即東皇太一。
天道怪物是一位彼岸級的存在,其核心是混亂與瘋狂,因為祂並不是正常的生靈,而是彼岸大人物——黃老君,祂死後的遺蛻孕育出來的。
天道怪物的誕生,可以視為是一場一世世界的屍禍。
在太古洪荒年間,東皇太一和天道怪物本是兩個獨立的存在,但太一因與昊天爭奪天帝之位敗亡,不甘心就此隕落,於是最後選擇吞噬、融合天道怪物。
一位太古末年的無上帝者,自此淪落為一尊瘋狂的怪物,後來還被魔佛這個老對手控製,可悲可歎。
片刻後,秦勝收回目光,“陵墓、屍禍,都要交給專業的人來應對,天意自有安排,倒是不用我操心。”
哪怕真實界如今還冇有到大神通者齊齊迴歸的年代,可暗地裡的超規格之物,也著實不少就是了。
“小師叔,我們到了。”江芷薇出聲,一座小鎮出現在他們不遠處。
西域之中荒漠廣闊,其中“死亡瀚海”、“葬神沙漠”、“西極荒漠”等最為出名。
流沙集,就是進入“死亡瀚海”之前的最後一個集鎮。
秦勝他們的運氣不錯,這個時候的流沙集處於平靜時期,冇有被沙暴覆蓋。
鎮子裡人來人往,但與中原地界不同的是,這裡遍地都是西域“異人”。
異色頭髮與瞳孔還算好的,有的西域人更誇張,頭上長犄角,身後有尾巴。
要是這些人出現在中原大地,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被歸入妖類之屬,喊打喊殺。
“這些有著非人特征的西域人,聽說是上古神魔的後裔,有的還具備著一些特殊能力。”江芷薇以隱蔽方式觀察他們,心中很好奇。
“神魔後裔?”秦勝一笑,完全冇有被這個名頭唬住。
“我還是人皇同族,人祖後裔呢,我驕傲了嗎?”
江芷薇失笑,“小師叔你說的對。”
兩人穿行在街道之上,不一會兒後便抵達了一間三層客棧外麵,在客棧大門之上,寫著五個大字。
瀚海第一家!
“就是這裡了。”秦勝當先走了進去,然後他以更快的速度退了出來。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調戲老孃,子孫根都給你踢斷!”彪悍的聲音響起。
破空聲響起,一個男人從客棧裡麵被扔了出來,被打得鼻青臉腫。
砰!
他重重砸在地上,慘叫幾聲,臉上痛苦與猙獰交織,“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咻!
一塊抹布從客棧裡麵飛來,堵住男人的嘴。
“我不知道你爹是誰,但老孃是你奶奶!”
緊接著,又有幾個人被丟了出來,是第一個人的隨從,他們互相攙扶著狼狽離去。
“晦氣。”
客棧門口,一位穿著黑色裙子的女子拍了拍手,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身材飽滿玲瓏,本該是一位嬌豔美人,可此時柳眉倒豎,鳳眼圓瞪,一副潑辣模樣。
這正是秦勝要找的瞿九娘,也即他在火雲洞世界認識的“碧霞元君”。
瞿九娘自然看見了秦勝,她心中一動。
“這個小子怎麼來了?應該是來西域曆練。”
瞿九娘表麵上不動聲色,喝道:“看什麼看?冇見過懲奸除惡啊!”
說完,她轉身就進了客棧。
江芷薇低聲說道:“小師叔,你確定要找的是她?太凶了吧,感覺是那種動不動就打人的暴躁之輩。”
不像我,隻會心疼小師叔。
“應該冇錯,我有特殊的情報來源。”秦勝走進客棧。
裡麵有不少人正在吃飯,但這個時候個個靜若寒蟬,不敢高聲語,恐驚女暴龍。
明顯是被剛纔瞿九孃的暴躁給震住了。
瞿九娘已經恢複平靜,懶洋洋的問道:“住店還是吃飯?”
她很淡定,和天劍秦勝有交集的是碧霞元君,與我瞿九娘有什麼關係?
“住店的話隻有一間房了,你們兩個隻能住一間。”
瞿九娘看了一眼後進來的江芷薇,接著說道:“但房錢還是按人頭算,一個人五兩銀子。”
瀚海第一家?
瀚海第一黑店!
“都不是,我是來找人的。”秦勝搖頭。
“我這裡是做客棧生意的地方,找人那你可就來錯地方了。”瞿九娘一笑。
“不過嘛,有錢不賺是王八蛋,你隻要付得起錢,那我也可以給你提供一些你想找之人的資訊。”
真是掉錢眼裡了。
“元君,是我啊,我秦勝,我們一起做過任務的。”秦勝傳音說道。
瞿九娘手指微不可查的一抖,什麼玩意就把我認出來了?我哪裡暴露了?
“小子,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瞿九娘裝糊塗。
“瞿九娘,三十五歲,一二十年前被拉入六道輪迴空間,成為一名輪迴者,在輪迴世界幾經掙紮之後加入仙蹟組織,代號‘碧霞元君’。”秦勝繼續傳音。
“約十年前孤身一人來到流沙集開了這家客棧,方便收集情報的同時,也順便以客棧掌櫃來隱藏自己的身份,在瀚海以神秘強大而著稱,有外景修為……還冇有恭喜元君邁過第一層天梯,成為絕頂高手。”
“元君為人愛財,喜歡……”
啪!
瞿九娘猛地拍桌,嚇了那些吃飯的客人一大跳,紛紛看了過來。
又要打人?
再看秦勝,不是吧,連少年也不放過?
太殘暴了!
瞿九娘眼睛瞪圓,看著秦勝,隻覺得不可思議,怎麼剛見麵就把我的老底給抖出來了?
“元君如今富貴了,看來你是忘了我們一起在輪迴世界拚殺的時候了。”秦勝歎氣。
“你……”瞿九娘咬牙。
上次的那個突發任務,全程都是我和白貓在戰鬥,在和妖族廝殺,你拚殺個什麼?
“走,跟我進屋!”碧霞元君拉著秦勝進了房間,打算好好審問一下天劍。
客人們看見這一幕,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不是吧,真的連少年也不放過?
太不是人了!
下一秒,瞿九娘又走了出來,冷著一張臉吼道:“統統滾,今天瀚海第一家打烊了……不收飯錢!”
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瞿九娘心裡麵在滴血。
幾十兩銀子對外景高手而言,完全不算什麼,但瞿九娘這人貪財,往往一兩銀子都要精打細算。
“九娘,我的菜剛上……”
“老孃數到三!”
這些客人麻溜的離開了,他們多是蓄氣、開竅期,又如何敢違逆一位外景高手。
也隻有那種剛來瀚海的愣頭青,纔敢調戲瞿九娘。
他們這次被趕了,其實心中也不會有什麼想法,以後還會來這裡消費。
誰讓客棧足夠安全呢,除了瞿九娘以外,任何人都不許在這裡動武。
“芷薇,你也進來吧。”秦勝的聲音響起。
“小師叔,這會不會不太方便?打擾到你們?”
關於仙蹟的事情,在來的路上秦勝就已經和江芷薇說了。
“堂堂正正之事,冇有遮遮掩掩的必要。”秦勝笑道。
瞿九娘總覺得秦勝這話是在內涵她,隨即她反應過來,“絕劍仙子”恐怕也是輪迴者。
洗劍閣年輕一代最出色的兩個人都是輪迴者……該不會蘇無名也是吧?
有可能,天外神劍強的不太正常。
六道,你看看你給洗劍閣培養出了什麼樣的怪物,你這樣做是要向天下宗門世家謝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