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地心魂髓芝，蕭字令牌
中州西域邊陲，葬天山脈。
山脈綿延不知多少萬裡，終年籠罩在灰黑色的瘴氣之中，其內毒蟲魔獸橫行，便是鬥宗強者邁入其中，也有隕落之危。
故而，這葬天山脈成了西域有名的凶地之一，但兇險往往伴隨著機緣。
山脈深處，偶爾會有遺蹟現世，或是天材地寶成熟，吸引著亡命之徒前來搏命。
此刻，葬天山脈外圍，一處被三座灰黑色山峰環抱的山穀中，卻爆發著激烈的戰鬥。
「轟！轟！轟！」
其中三人身著統一的暗紅色勁裝，胸口繡著一輪血色彎月，皆是鬥宗強者，為首者是個麵容陰的中年男子，氣息已達五星鬥宗巔峰，出手狼辣，招招奪命。
另外逃命的兩人，則是一老一少。
老者身著樸素灰袍，發須皆白，麵容蒼老，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氣息雖說不穩，但卻也有六星鬥宗的層次！
他手持一桿青銅長槍，槍出如龍，護佑著身下少年，將三人的攻勢盡數攔下，隻是身上已有數道傷口，鮮血染紅灰袍。
而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眉宇間帶著未曾褪盡的青澀，眼神中閃過些許怒火與不甘。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一老一少已是強弩之末。
「雨老鬼，交出那劉家餘孽，我血厲可以當做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放你離去！」那陰鷙中年男子血月宗長老血厲開口，攻勢愈發兇猛。
「師父，把我交出去吧，沒必要為了我搭上性命！」少年深吸一口氣，如此說道。
灰袍老者咬牙，一言不發，一味奔逃。
「當真是給臉不要臉！」血厲不屑，「那就給我死！」
他厲喝一聲，雙手結印，身後一道巨大的血色彎月虛影浮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
「血月斬天術！」
血色彎月化作百丈刀芒，撕裂空氣，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朝著灰袍老者當頭斬下！
餘下兩位鬥宗也都盡數施展手段，就要將他們斬殺於此————
「嗡。」
輕微的顫鳴毫無徵兆地在山穀中響起，空間如水波般蕩漾開來，撕開一道裂隙，一道玄色身影，自裂隙中中邁步而出。
好巧不巧，這裂隙就開在了刀芒之前！
下一刻，那百丈血色刀芒，懸停在半空，卻再難寸進。刀芒上奔湧的血色能量，如同被凍結的河流，凝固成詭異的雕塑。
無論是血月宗的三人，還是那一老一少，都駭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周圍的空間，凝固了！
血厲臉上獰笑的表情僵住，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恐，他拚命催動鬥氣，卻發現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分毫！
什麼樣的存在，才能舉手投足間，凝固空間，將五位鬥宗強者如玩偶般定住？
鬥尊！唯有鬥尊強者才能做到！
而且，絕非尋常鬥尊！
來人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麵容俊逸非凡，長發以木簪隨意束起，一身簡單的玄色衣袍纖塵不染。
他就那樣平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成了這片天地的中心。
雲諫目光掃過凝固的戰場，在灰袍老者和少年身上略微停留，又掠過那血色刀芒，最後落在血厲身上。
看樣子是誤入宗門仇殺的現場了————
「無需害怕，我隻是路過，順便問個路。」他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
凝固的空間隨著他的話音微微鬆動，眾人恢復了說話的能力，但身體依舊無法輕易動彈。
血厲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濕後背。他強壓下心中恐懼，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前————前輩請問，晚輩血月宗血厲，定知無不言！」
「血月宗？」雲諫想了想，沒印象，但也無需在意，他點點頭，「這裡是什麼位置？離星隕閣多遠？」
星隕閣！
血厲瞳孔一縮，中州四方閣之一，威名赫赫的星隕閣？
這位神秘鬥尊，難道是出身星隕閣的？
「回前輩，」血厲不敢隱瞞，連忙道，「此地乃是中州西域葬天山脈外圍，前輩若要去星隕閣，可先往東南方向，至天擎城，那裡有通往中州南域的空間蟲洞————」
他語速極快，將路線說得清清楚楚，生怕有半點遺漏惹惱了這位強者。
雲諫微微頷首，即便以他如今對空間的領悟，自行趕去也要費些時日，順著空間蟲洞走，倒也算是省事。
「多謝。」他隨口道了聲謝，拋過去一枚五品丹藥，便要離開。
「前輩！」那灰袍老者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懇求，「晚輩雨陵，這是小徒劉熾。我師徒二人遭血月宗追殺，懇請前輩慈悲，救我等一命！」
「你們的恩怨，與我無關。」雲諫淡淡道。
「晚輩願以地心魂髓芝相報！」灰袍老者緊接著說道。
雲諫詫異的看了師徒二人一眼，這是鬥宗能拿出來的東西？
地心魂髓芝，乃是八品丹藥陰陽逆魂丹的主藥之一，單獨拿出來也是能夠滋養靈魂的奇珍，其他人會不會心動雲諫不知道，反正他心動了。
血厲聞言臉色大變，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無形的力量卡住了脖子，無法發聲。
「如果你真能拿得出來，救你們一命也無妨。」雲諫垂眸。
灰袍老者自納戒中取出一枚玉盒，雙手奉上。
雲諫目光在老者雙手奉上的玉盒上停留片刻，靈魂感知確認無誤，其內封存的正是貨真價實的地心魂髓芝！
「東西，我收下了。」雲諫沒有客氣，袖袍一卷，玉盒便落入手中，入手微涼。
他隨即看向如臨大敵，麵色慘白的血厲三人，語氣依舊平淡，「這兩人我今日保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凝固的空間驟然一鬆，血厲三人頓感渾身壓力盡去，幾乎要虛脫，他們哪裡敢有半分停留，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質問。
血厲對著雲諫深深一躬，聲音發顫：「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說罷，對兩名同伴使了個眼色，三人身影立刻化作三道血光，頭也不回地朝著葬天山脈外倉皇遁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灰袍老者雨陵和少年劉熾這才徹底鬆了口氣，強撐的一口氣泄去，雨陵身形晃了晃，以青銅長槍杵地方纔站穩，咳出幾口淤血，臉色更加蒼白。
少年劉熾急忙上前攙扶，眼中滿是擔憂。
「師父！」
「無妨，隻是舊傷復發，死不了。」雨陵擺擺手，目光卻敬畏地看向雲諫，再次躬身，「晚輩雨陵，攜小徒劉熾，再謝前輩救命之恩！」
「交易而已，各取所需。」雲諫將玉盒收起，目光落在雨陵身上，略一打量，「你傷勢不輕，臟腑受創，鬥氣虛浮，若不及時調理，恐損根基，終生無望更進一步。」
雨陵苦笑道：「前輩法眼如炬。晚輩此前為護小徒突圍，硬接了血月宗宗主一掌，能逃至此地已是僥倖。這葬天山脈危機四伏，我等本欲尋一處隱秘之地暫避療傷，不想還是被血厲那廝帶人追上了。」
「血月宗為何追殺你們？」雲諫隨口問道，剛得了一寶，他心情很不錯，不介意多瞭解一番內情。
雨陵與劉熾對視一眼，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悲憤。
雨陵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不瞞前輩，我師徒二人，本非西域之人。小徒劉熾，乃中州東域劉家之後。」
「半年前，劉家因偶然得了一卷記載遠古遺蹟線索的信物，遭人覬覦，引來滅門之禍。老夫當年曾受劉家大恩，僥倖帶著熾兒逃出，一路被追殺至此。」
「原來如此。」雲諫點點頭，果然是老套的故事，旋即不再多問，轉而道，「你既知此地危險，又有傷在身，接下來有何打算？」
雨陵臉上露出茫然與苦澀：「走一步看一步吧。隻盼能尋得一處安穩之地，讓熾兒能安心修煉，有朝一日————」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復仇！
「前輩，您能否幫忙治好我師父的傷，我身上還有那處遺蹟得來的信物，可以交給您！」劉熾忽然說道。
「信物？」雲諫挑眉。
劉熾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其上以某種特殊手法銘刻的一個古樸大字，清晰深刻蕭。
筆力蒼勁，隱隱透出一股歷經歲月而不散的沉凝氣韻。
蕭？不會那麼巧吧？雲諫沉吟，他還真有些好奇了，那遺蹟莫非和蕭族有關？
「這是我父親交給我的，據說是開啟那處遠古遺蹟的關鍵之一。」劉熾見雲諫似有興趣，連忙雙手將令牌奉上，臉上帶著懇切。
「隻要前輩能治好師父的傷，此物便贈予前輩！晚輩隻求師父平安！」
一旁的雨陵張了張嘴，終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都已經拿出來了，也隻能預設了徒弟的決定。
還好這位前輩並不是惡人，否則————
雲諫接過那枚令牌置於掌心，令牌有著很明顯的金屬質感，入手微沉，帶著一種沁入骨髓的冰涼，像是某種寒鐵。
「確實有點意思。」雲諫自語，眼中掠過一絲興致，他屈指一彈，一縷青色火芒自指尖躍出，正是青蓮地心火。
火苗落在令牌邊緣，靜靜地灼燒，持續了十數息，令牌紋絲不動，連顏色都未曾有絲毫改變。
「我以這枚丹藥作為交換如何？」雲諫抬手，取出一枚丹藥。
這枚丹藥呈玉白之色，表麵隱隱有血色光華流轉，如同活物呼吸，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生機與精純能量內蘊其中，僅僅是丹藥自然散發的藥香，便讓雨陵臟腑間的劇痛都為之一緩，精神陡然清明瞭幾分。
「生骨融血丹，七品巔峰丹藥，能肉白骨，活死人。你臟腑受創，根基動搖，此丹正好適用。」
話音落下，那枚生骨融血丹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雨陵手中。
玉丹入手溫潤，磅礴的藥力透過麵板傳來，讓雨陵渾身毛孔都彷彿舒張開，重傷之軀竟生出一種久旱逢甘霖的渴望。
「前輩大恩，雨陵沒齒難忘！日後但有所命，刀山火海，絕無二話！」雨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劉熾也重重磕頭，聲音哽咽：「多謝前輩救師父性命！劉熾此生，必銘記前輩恩德！」
「起來吧。」雲諫袖袍輕拂，一股柔和力量將二人托起，「此地非久留之地，血月宗之人雖退，難保不會去而復返。你既已有療傷丹藥，便尋一隱秘處儘快療傷。傷勢復原後，是蟄伏修煉，還是另謀他路，自行決斷。」
「此間事了，有緣再會。」
雲諫一步邁出，腳下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身影倏忽間便已消失在原地，不見蹤影。
跨越空間穿行大半日後，一片巍峨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一座巨城的剪影，城牆高聳，彷彿與遠方的山脈連線在一起，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喧囂生機與磅礴人氣。
天擎城，到了。
此城是西域有數的大城之一，掌控者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鬥尊強者，城中勢力盤根錯節，貿易發達，也是西域通往其他地域的重要交通樞紐之一，擁有數座大型空間蟲洞。
雲諫收斂氣息，在離城數裡外的一處山林降落，改為步行入城。
鬥尊修為雖可橫行，但初來乍到，低調些總無壞處，也能更好地觀察此地風土人情。
城門口有身著統一甲冑的衛兵把守，修為皆在大鬥師到鬥靈層次，對往來行人收取入城費用，秩序井然。雲諫交納了費用，隨著人流步入城中。
街上行人如織，摩肩接踵。其中不乏氣息強橫之輩，鬥靈隨處可見，鬥王也不稀罕，甚至偶爾能感知到鬥皇鬥宗的氣息一閃而過。
「不愧是中州，鬥王多如狗，鬥皇鬥宗遍地走，倒也不算誇張。」雲諫心中暗忖，漫步在街道上。
他很快便打聽到了空間蟲洞的方位，位於城市中心廣場。
繳納了費用後，雲諫進入了一座通往中州南域的空間蟲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