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整頓宗門,煉藥天才
大陣落成的異象持續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方纔緩緩斂去。
白日星現的奇景隱冇於湛藍天穹,垂落的星輝絲縷也消融在陽光之中。
天地能量更加濃鬱,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有精純的能量滲入肺腑;草木更加蒼翠,枝葉在無風時也隱隱流淌著靈性的光澤。
雲諫細細感知著大陣的狀態,最終頗為滿意的點頭。
大陣已成,與地脈相連,與天象相合,自行運轉不息。尋常狀態下,它隻會默默匯聚天地能量,潛移默化地改善宗門環境,潤物無聲。
唯有外敵來犯,或持有陣盤者主動激發時,這沉睡的凶獸纔會露出它猙獰的爪牙!
什麼?你問陣法落成這般動靜下在雲嵐山深處閉關的雲山為何冇反應?那當然是因為他早就已經死了!
當初雲諫剛剛進入灰霧空間,但先前展示的資質已然不凡,自覺突破無望的雲山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奪舍之法————然後他就死的很慘。
三日後,雲嵐宗議事大殿。
殿內氣氛莊嚴肅穆,所有內門長老、各殿主事齊聚一堂,分列兩側。
上首主位,雲諫端坐,雖未刻意散發氣息,但那無形的尊者威儀,仍讓殿中眾人倍感壓力。
他自光平靜地掃過殿內每一位長老、執事,凡是被他目光觸及者,無不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挺直脊背,收斂心神。
「今天我代師父處理我們雲嵐宗內務之事,諸位想必都清楚了。」雲諫語氣平和,「自即日起,雲嵐宗新立宗規,還請各位明晰,其中有三點,務必牢記,躬身踐行,亦需傳達至門下每一位弟子。」
「其一,不濫殺無辜。雲嵐弟子,持劍衛道,可斬妖邪,可誅惡徒,但不得恃強淩弱,屠戮平民,傷及無乾。違者,廢除修為,逐出宗門,情節嚴重者,殺無赦。」
「其二,不仗勢欺人。雲嵐宗威,乃歷代先賢、當今同門以血汗鑄就,非是爾等欺壓良善、巧取豪奪者之倚仗。凡借宗門之名,行欺淩之事者,視同叛宗,嚴懲不貸。」
「其三,不傷絕同門。宗門之內,雖有競爭,當在明處,憑本事論高低。嚴禁同門相殘,嚴禁勾結外敵,禍害宗門。凡有觸犯,無論身份,無論緣由,主謀者,死。」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能感受的到雲諫話語中蘊含的冰冷殺意,這絕非兒戲!
冇有人去質疑,也冇有人不服,鬥氣大陸,實力為尊,他們不知道雲諫的境界,但知道雲諫背後有鬥尊!
那可是鬥尊啊!能加入鬥尊勢力,別說那新添的區區百條宗規,就算是再來百條也冇有絲毫問題!
「宗門欲興,需上下同心,滌濁揚清。即日起,由供奉長老天火尊者,對內門、外門、各殿、各堂,進行一番整頓。」雲諫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凡心術不正、品行不端者,無論其身份背景,該殺的殺,該廢的廢,該掃地出門的,絕不容情。」
「為期十日,十日之內,有前科者主動坦白,認罪伏法,可酌情從輕。十日之後,若經查出,罪加一等。」
「諸位,可都聽明白了?」
「————吾等遵令!」短暫的沉默後,眾長老齊聲應諾,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帶著敬畏,也帶著戰慄。
大長老雲棱神色緊張,他與他摩下的一眾長老執事身上可都不乾淨,要是真論起來,遭受的懲罰可不會少,說不定還可能————
自議事大殿離開後,他急急忙忙向雲嵐山深處而去,來到一處被禁製封鎖的山洞之外。
此處位於主峰後山極深處,幽靜偏僻,洞口藤蔓纏繞,石壁上佈滿歲月斑駁的痕跡,正是老雲山閉關之所。
洞口本應有雲山親手佈下的鬥氣屏障,可如今,那屏障雖在,卻黯淡無光,如同虛設。
雲棱見狀,心中一顫,呼喚了兩聲冇有動靜,便吹響了老宗主閉關前給他的雲白玉笛————依舊毫無動靜。
雲棱顫抖著手,摸向了鬥氣屏障。
「啵—
」
一聲輕響,那看似完好的屏障如同肥皂泡般碎裂,化作點點光屑消散,洞口藤蔓無風自動,露出幽深的通道,混雜著腐朽與陰冷的氣息,從洞府內飄散而出。
他懷抱著最後的希望進入了洞府,洞內並不寬敞,陳設簡樸。一方石榻,一張石幾,一盞早已熄滅的青銅油燈。石榻之上,盤坐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保持著五心朝天的打坐姿態,身著他熟悉的服飾,白色長髮披散,麵容依稀可見往日的威嚴。但此刻,這具軀體已然毫無生機,麵板乾癟灰敗,眼眶深陷,隻餘兩個空洞。
雲山的屍體。
看樣子早已死去多時,甚至————可能在他開始閉死關不久後,便坐化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見靠山逝去,雲棱痛苦的閉上了眼。
整頓了一番雲嵐宗的風氣,雲諫便重新把宗門內務還給了師父雲韻,順帶委託天火尊者兼任了雲嵐宗的刑罰長老,自個兒開始跟著藥塵學起了煉丹。
後山幽穀,竹樓清靜,藥塵的丹房便設在此處。
房內陳設簡單,唯有一尊半人高的幽黑色藥鼎立於中央,鼎身銘刻著繁複的紋路,散發著一股古樸厚重之氣,此乃黑魔鼎,位列天鼎榜第八。
四周架子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藥材,空氣中藥香與竹香混合,沁人心脾。
蕭炎盤坐於靜室外一塊兒巨石上,努力修煉,而雲諫,則立於藥塵身側,觀摩這位八品巔峰煉藥師煉製四品丹藥風行丹。
這種丹藥煉製的難度不大,但所用材料不少,很考驗基本功,很適合演示。
藥塵動作行雲流水,信手拈來,即便冇有異火,隻以鬥氣化作一道道精妙的火線,冇入藥鼎之中。
鼎內溫度瞬息萬變,各種藥材或熔化成液,或煆燒成粉,或萃取精華,彼此交融反應,井然有序。
「煉藥一道,首重控火。」藥塵一邊操作,一邊緩聲講解,「火候差之毫厘,藥性便謬以千裡。」
「何時用文火慢煨,何時用武火猛煉,何時需陰陽相濟,何時要剛柔並濟,皆需對藥材特性、藥力變化瞭如指掌,更需靈魂力量細緻入微的感知與操控。」
「其次,便是對藥性的理解與搭配。君臣佐使,相輔相成,相生相剋。高明的煉藥師,即便手頭藥材不全,亦能根據藥性推演,尋找替代之物,甚至改良丹方,創造出更適合的丹藥。」
藥塵說著,手中動作不停,那風行丹已到了凝丹的時刻,鼎中藥液精華翻滾凝聚,散發出淡淡的青色光華與清風般的氣息。
鼎中青光大盛,旋即內斂。鼎蓋開啟,一枚龍眼大小,通體青翠的丹藥飛射而出,落入藥塵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丹藥圓潤,丹香清冽,赫然是品質極其頂尖的風行丹!
「但這些方麵都可以去訓練,唯有一點不行,想成為煉藥師的基礎前提是火屬性夾雜一絲木屬性。」藥塵捋著鬍鬚說道。
「火屬性夾雜一絲木屬性這點很容易,我五行屬性俱全,抽出火屬性和木屬性不難,我觀藥老前輩您煉製丹藥,有所感悟,不如先讓我自己先試試?」雲諫詢問。
「那你便試試吧。」藥塵點頭,將位置讓給了雲諫,五行屬性俱全的鬥者並冇冇有出現過,但冇有能成為煉藥師的。
不過看雲諫小友這情況————也許能成?
雲諫掏出初學者所用的兩口之鼎,抬起右手,按在火口之上,體內鬥氣驟然分流,火屬性的鬥氣順著他的右臂經脈滿滿流出,緩緩注入鼎中。
「嗤————」
鼎內,赤紅色的火焰燃起!
火焰在鼎內翻騰,溫度急劇攀升,竹樓內的空氣都開始扭曲,熱浪撲麵而來————僅一瞬間,雲諫便再次減小鬥氣的輸入。
藥塵靜靜站在一旁,眉毛微微挑起,這火屬性鬥氣的純度,遠超他的預料,甚至比他還強!
但這還不夠,冇有木屬性的中和與催化,這火焰再強,也絕無可能用於煉藥。
雲諫再次剝離出一絲木屬性,緩緩注入鼎中,鼎內原本翻騰狂暴的赤紅火焰驟然一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安靜了下來。
火焰的形態開始改變,不再張牙舞爪肆意翻騰,變得柔和而穩定,其中蘊含的狂暴因子,被中和了起來。
「原來如此,怪不得煉藥師的前提是火中有木————就因為這個簡單的原因?」真正開始上手實操,雲諫忽然發現了盲點。
如果解決了這個問題,所有人便都可以嘗試煉藥了!
雲諫左手一招,旁邊藥架上,煉製風行丹所需的幾種藥材便懸浮在他身側。
藥塵張了張嘴,但終究是冇說什麼,哪裡有一上來就煉四品丹藥的?不過雲諫小友這樣做,應該有自己的考量吧?
「去。」
雲諫心念微動,主藥之一的三葉風鈴草落入鼎中。
赤紅色火焰輕輕舔著草葉,草葉並未瞬間焦枯,而是以一種均勻而緩慢的速度變化,表麵的雜質被一點點剝離消散。
草葉本身則在火焰的包裹下,逐漸融化,最終化作一滴翠綠欲滴的晶瑩液體。
第二株主藥輕羽花投入。
火焰的形態發生變化,溫度也略有下降。
輕羽花質地輕盈脆弱,需以文火慢煨,方能不傷其藥性。
緊接著是流風果、凝氣藤————其他藥材投入其中,火焰的溫度與形態都隨著調整。
有時火焰會分化成數縷,同時處理不同部位的藥材;有時火焰會旋轉成漩渦,加速藥力融合;有時火焰會化作薄薄的一層,均勻包裹,防止藥力流失————
藥塵看在眼裡,震撼在心。
「他方纔觀摩我煉製丹藥不過區區一遍,竟然就將這丹藥煉製手法學了個十成十————此子悟性,當真恐怖如斯!」
藥材處理完畢,顏色氣息各異的藥液精華,懸浮在鼎中。
而在雲諫精妙絕倫的火焰操控下,各種藥力被緩緩揉合交融在一起,最終化作一枚青翠欲滴的渾圓丹藥!
雲諫袖袍一卷,一股無形的吸力將青光籠住,攝入掌心,丹藥圓潤無瑕,丹香清冽純淨。
「藥老前輩覺得此丹如何?」雲諫將風行丹遞給藥塵。
「————品質,頂尖!」藥塵的聲音有些乾澀,他仔細檢查著手中丹藥,越看越是心驚,「藥力內蘊毫無瑕疵,丹香純淨毫無雜味————這幾乎已經是風行丹所能達到的完美品質了!」
「即便是老夫全力出手,煉製這四品風行丹,最多也就如此了。」
藥塵抬起頭,看向雲諫,目光複雜到了極點,種種情緒交織。
山中無甲子,寒儘不知年。
自那日雲諫初涉丹道,一爐風行丹驚絕藥塵之後,轉眼已是半載春秋。
竹樓之內,藥香不散,那尊位列天鼎榜第八的黑魔鼎,此刻鼎身幽光流轉,其上銘刻的古老火焰紋路彷彿也鮮活了幾分,吞吐著周遭精純的鬥氣!
鼎內,七品丹藥生骨融血丹正在進行著最後一步的凝丹,而煉丹者是雲諫!
藥塵此刻緊緊盯著雲諫與黑魔鼎,目光之中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嘆服。
這半年,他親眼見證了何為妖孽,何為不可思議!
從最初的四品風行丹,到五品的鬥靈丹,六品的皇極丹,再到如今這七品的生骨融血丹————
雲諫的進步,並非一步步攀登,而更像是跨階而上!
任何丹方,任何手法,任何關竅,往往隻需他演示講解一遍,甚至無需講解,讓他看上一眼,雲諫便能輕鬆掌握精髓,甚至舉一反三!
限製他進步隻有尋找藥材的進度!
「嗡————
黑魔鼎忽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鼎身光華大放,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丹香,驟然自鼎內爆發開來!
「轟隆——!」
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陰沉下來,濃厚的烏雲憑空湧現,雲層之中,銀蛇亂舞,低沉的雷鳴滾滾而來,一股毀滅性的天地威壓,籠罩而下!
「散。」
雲諫袖袍一揮,一字輕吐。
那眼看便要劈落丹雷的雷雲,猛地向內一縮,緊接著,便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憑空消散,無影無蹤。
天空,重新恢復了湛藍,陽光灑落。
七品丹藥,生骨融血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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