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與藥老的交易
青石鋪就的廣場開闊平整,不少雲嵐宗的弟子或是在演練鬥技,或是在切磋交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鬥氣波動與青春朝氣。
納蘭嫣然帶著蕭炎,穿過廣場,引得不少弟子側目。
作為宗主的親傳弟子與內定的少宗主,納蘭嫣然在宗內地位尊崇,而她身旁的少年麵容陌生,卻能讓她親自作陪,不免讓人心生好奇與猜測。
納蘭嫣然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她此刻心中也是有些複雜,她自詡為天才,卻不曾想在真正的天才麵前她什麼都不是。
雲諫師兄年十九歲,修為————鬥皇!
蕭炎同樣能感受到周圍的那些目光,但他這三年來早已習慣了各種嘲諷與輕視,心性磨練得遠超同齡人,如今他目不斜視,隻是默默跟著納蘭嫣然。
兩人穿過幾重殿宇,沿著一條清幽的石徑向後山走去,越往深處,建築越少,周圍的天地能量卻愈發濃鬱精純,草木也顯得更加蒼翠靈秀。
最終,他們在一處被茂林修竹環繞的僻靜院落前停下。
院落看似簡樸,青竹為籬,灰瓦覆頂,但隱隱有一股無形的場域籠罩四周,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此地的天地能量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霧氣,呼吸之間都感到渾身舒泰。
「這裡就是師兄的住所。」納蘭嫣然對蕭炎說了一句,上前輕輕叩響了院門,動作帶著顯而易見的尊敬。
「進來。」院內傳來一個平和溫潤的聲音,聽起來頗為年輕。
納蘭嫣然推開院門,引著蕭炎走入其中。
院內景象有些樸素,冇有亭台樓閣,冇有奇花異草,隻有一方光潔如鏡的青灰色石台,以及石台旁幾株姿態虯勁、蒼翠欲滴的古鬆。
鬆針如蓋,投下斑駁的光影,整個院落顯得異常簡潔,甚至透著一絲清寒之意。
而此刻,雲諫正盤膝端坐於那石台之上,一身簡單的玄色衣袍,黑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麵容俊逸非凡。
他坐在那裡,明明肉眼可見,卻給人一種彷彿不存在,又彷彿無處不在的奇異感覺!
「師兄,蕭炎帶來了。」納蘭嫣然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尊敬。
蕭炎也立刻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小子蕭炎,見過雲諫前輩。」
對方看起來年輕的過分,比他大不了多少,但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彷彿平靜海麵下潛藏的深淵,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雲諫緩緩睜開眼眸,眸中清澈平和,並無逼人銳氣,卻彷彿能洞徹人心。
他目光落在蕭炎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道:「不必多禮。」
「既然你已決定入我雲嵐宗,過往種種,暫且不提。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雲諫門下弟子。」
蕭炎聞言心頭一喜,冇想到拜師那麼順利,他再次躬身:「是,師父。」
「過來。」雲諫招了招手,「讓我看看你的鬥氣問題。」
蕭炎聞言,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湧上心頭,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依言上前幾步,走到石台前。
雲諫伸出食指,輕輕點向蕭炎的眉心,蕭炎隻覺得眉心一涼,一股力量在他體內經脈中迅速流轉,所過之處,蕭炎感覺自己彷彿被看了個通透,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片刻之後,那股探查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蕭炎感覺到那股窺探感消失,連忙看向雲諫,眼中帶著緊張與期盼:「師父,您————您看出什麼了嗎?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雲諫並未立刻回答,目光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蕭炎手指上戴著的那枚黑色戒指上。
那戒指樣式古樸,是蕭炎母親留下的遺物,他一直貼身佩戴。
「問題根源不在你身上,而是有外物在持續汲取你的鬥氣。」
說實話,如果不是早已知曉,還真的挺難察覺到有個靈魂在戒指裡。
「外物?」蕭炎一怔,順著雲諫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心中猛地一沉,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升起,「是————是這戒指?」
這枚他視若珍寶的母親遺物,竟是讓他淪為廢物,受儘三年嘲諷的罪魁禍首?
「把它給我。」雲諫伸出手。
蕭炎看著那枚戒指,眼神複雜,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他戴了這麼多年,早已習慣它的存在。
遲疑隻是一瞬,他依言取下戒指,遞了過去,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
雲諫接過那枚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戒指,指尖在其表麵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即,他抬起眼眸,示意納蘭嫣然避嫌。
待院子裡隻剩下蕭炎之後,他開口了:「這位老前輩,藏在暗處,日日汲取一個晚輩的鬥氣,這樣的行徑,恐怕不太好吧?」
「嘿嘿————」就在此時,一聲蒼老帶著幾分沙啞與古怪笑意的聲音,突兀地從戒指中傳了出來。
「冇想到,在這加瑪帝國,還能遇到感知如此敏銳,天賦如此強大的小輩,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隨著話音,一道略顯虛幻的蒼老人影,緩緩自戒指表麵飄蕩而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蕭炎: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從母親遺物中飄出來的老頭靈魂體,大腦一時有些空白,忽然一股莫名的惡寒感湧上心頭。
我靠,戒指裡養鬼了!
藥塵現身,目光落在雲諫身上,嘖嘖稱奇:「這靈魂力量如此凝練,怕是已經靈境了吧?」
「前輩倒是好眼力————」雲諫笑笑,話鋒一轉:「不自我介紹一下嗎?藏身戒指,汲取我弟子鬥氣,總該有個說法。」
藥老聞言,嘿嘿一笑,倒也光棍,捋了捋虛幻的鬍鬚:「老夫姓藥,你們稱呼我一聲藥老便可。放心,以老夫的年紀和輩分,你們叫一聲藥老,絕對不吃虧。
「姓藥————」雲諫假裝若有所思。
而一旁的蕭炎,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
他指著藥老,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你————你為什麼要吸我鬥氣?三年!整整三年!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想起那些嘲諷與白眼,父親的期待的失望,蕭炎的眼睛都紅了。
藥塵被蕭炎這毫不客氣的質問弄得眼皮一跳,尷尬一咳,這件事情確實是他理虧!
「小傢夥,老夫靈魂遭受重創,極不穩定,本能之下,才藉助你的鬥氣溫養,穩固魂體。否則,老夫怕是早已魂飛魄散了。」
「你對我已是大恩,本想收你為弟子作為補償,冇想到卻被人捷足先登了————」
九轉鬥尊巔峰,八品煉藥師的靈魂,哪怕低穀時期,也是一個鬥者的微薄鬥氣能穩定狀態的?
對於這個理由,雲諫不置可否,不管是真的這樣,還是收徒磨鏈看人品的託詞,對他而言意義都不大。
「藥尊者,藥塵。九轉鬥尊巔峰,八品煉藥師,中州星隕閣的創始人之————晚輩說的可對?」雲諫不準備繼續浪費時間,直接開盒!
藥老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心中震驚,他深深地看了雲諫一眼,目光中充滿了審視與探究,隨即,他坦然承認:「不錯,老夫正是藥塵!」
「既然你認出來了,我也就不掩飾了。隻是冇想到,在這偏僻加瑪帝國,竟還有人能認出老夫。」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傲然與悵惘交織。
一旁的蕭炎早已聽得目瞪口呆。他雖然對中州瞭解不多,但鬥尊二字意味著什麼,他還是隱約知道的,那是超越鬥皇鬥宗的恐怖存在!
而八品煉藥師更是傳說中的境界,如今加瑪帝國煉丹水平最高的鬥王古河,也僅僅隻有六品!
自己母親的遺物戒指裡,竟然藏著這樣一位曾經屹立在大陸頂端的大人物?
這樣的存在還汲取了自己三年的鬥氣————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晚輩冇記錯的話,前輩手中,應該掌握著一道名為骨靈冷火」的異火吧?」
骨靈冷火,異火榜第十一位,擁有極寒與極熱兩種屬性,頗為奇異。
藥老眼眸微眯,心中警惕更甚,他聲音低沉了幾分:「小友說的冇錯,那骨靈冷火確實在老夫手中。」
他頓了頓,靈魂力量暗自凝聚,雖如今虎落平陽,但若此子心懷不軌,他拚著魂飛魄散,也能讓其付出代價!
雲諫彷彿冇有察覺到藥老那隱而不發的戒備,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據中州流傳的說法,藥尊者前輩當年,是在嘗試煉製一枚絕世丹藥時,因操之過急,未能掌控好火候,最終不幸丹毀人亡,隕落於恐怖丹雷的反噬之下。」
「而這個說法,是由您的親傳弟子韓楓,親口向外界證實的。」
「但看前輩如今這般狀態,肉身儘毀,僅餘殘魂依託戒指苟延,那個傳言,恐怕並非真相吧?」
「晚輩猜測,前輩的遭遇,與您的徒弟韓楓,應當脫不了乾係吧?」
「嗡——!」
韓楓這個名字一出,藥老渾身劇震,情緒波動之劇烈,讓院內那幾株虯勁的古鬆無風自動,蕭炎離得稍近,隻覺得一股寒意直透靈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注意到藥塵的反應,雲諫繼續說道:「看來,晚輩的猜測並冇有錯,那麼,前輩,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如何?」
「你想交易什麼?」藥老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想想他之前說的話,隱約猜到了他想要什麼。
「韓楓如今在黑角域,本身修為隻有鬥皇。我幫您把他的人頭帶來。」雲諫開口。
藥塵反應不大,等待雲諫的下文。
「作為交換,」雲諫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旁屏息聆聽的蕭炎身上,然後重新看向藥塵,「您教我與我的弟子蕭炎煉丹,如何?」
這個條件,完全出乎了藥塵的預料!
他原以為雲諫會索要骨靈冷火,或者他收藏的功法鬥技,最不濟也是讓他幫忙煉製高階丹藥。
卻冇想到,對方提出的,竟然是學習煉丹?!
藥塵若有所思,隨即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小友,你的實力和天賦,老夫雖隻窺見冰山一角,但也知道絕非尋常。」
「但是,想要成為煉藥師,首要條件,便是自身屬性必須是火中夾雜一絲木氣!」
「蕭炎這小傢夥,老夫之前在戒指裡的時候便已感知,其鬥氣屬性是火中帶木,有成為煉藥師的潛質,但是小友你————」
雲諫自然清楚自身的情況,陰陽共濟,五行均衡,冇有明顯的屬性偏向,屬於是六邊形麵板。
「無礙,屬性之事,我自有計較。前輩隻需答應就好,將您畢生所學的煉藥之術,傾囊相授即可。至於我能否學會,能學到何種地步,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雲諫追問道:「聽前輩言下之意,您是答應了?」
藥塵再次陷入了思考,韓楓的人頭這對於藥塵而言,是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清理門戶,斬殺逆徒,是他殘魂苟活至今最大的執念之一!
而代價,僅僅是教導煉藥!雖然雲諫屬性不符,大概率是學不會的,但這對他藥塵而言,這並冇有什麼損失。
更何況,蕭炎本就是極好的苗子,也是他本來想收下的弟子,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用一項對自己而言幾乎冇有損失的知識傳授,換取逆徒韓楓的性命————這筆交易,怎麼看他藥塵都不虧!
蕭炎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心臟卻砰砰直跳,他雖年少,卻也聽明白了這場交易的分量。
一位八品煉藥師要傾囊相授煉藥之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條通往大陸巔峰強者的康莊大道!
這師父認得真不賴,有事他是真上!
「好!老夫答應了!韓楓那逆徒的人頭,你若能取來,老夫便將自己畢生所學之煉丹術,儘數傳授於你與你這弟子蕭炎!若有虛言,我藥塵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藥塵將交易應了下來,甚至還發了毒誓!
雲諫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他點了點頭:「前輩爽快。既如此,契約已成。」
「那接下來,我們該談談你吸我弟子鬥氣的補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