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修補天地傷痕,三域劃分(狐妖卷完)
裂縫深處,邪穢滔天。
雲諫與傲來國三少並肩而行,所過之處,燼相思劍光流轉,如意棒影縱橫,將撲來的邪魔穢物儘數滌盪煉化。
越往深處,空間越發扭曲,那令人心智混亂的詭誦之聲也越發清晰,彷彿有無數張無形的嘴在耳邊低語,試圖將瘋狂與絕望植入靈魂最深處。
三少周身金光熾烈如驕陽,將侵襲而來的陰冷邪氣灼燒得滋滋作響,他眉頭微蹙,傳音道:「這鬼地方的邪性,比上次來時又重了幾分!小心點,快到中心區域了,那東西————很不簡單!」
雲諫頷首,感應著邪氣與混亂念力的流向,他能感覺到,所有的汙穢,都在朝著一個方向匯聚,那裡,彷彿是這片世界的心臟,也是所有災禍的源頭。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這片區域與其他地方的混亂猙獰截然不同,它異常的乾淨,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莊嚴。
地麵由精心打磨過的暗金色石板鋪就,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暗紅色的扭曲天穹,區域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巨大的佛像。
佛像高逾百丈,坐於蓮台之上,寶相莊嚴,麵容慈悲,低眉垂目,彷彿在憐憫著世間一切苦難。
其身由某種溫潤如玉的材質雕琢而成,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佛光,在周圍地獄般的景象下極其刺眼!
然而,雲諫和三少的目光落在佛像上的瞬間,心頭皆是一凜!
那佛像看似祥和,但其周身流轉的佛光深處,卻隱隱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死寂與冰冷。
那慈悲的麵容之下,雙眼閉合的縫隙中,彷彿有無數扭曲的陰影在蠕動。
更令人心悸的是,以這佛像為中心,一種無形無質卻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取著整個裂縫空間乃至更遙遠處的邪力!
它並非在淨化,而是在吞噬!它是這一切汙穢的最終歸宿,也是最大的汙染源!
「就是這玩意兒!」三少眼中金光爆射,語氣凝重到了極點,「我上次來時,它還隻是一團模糊的陰影,如今竟已化為了這等形態!」
那尊巨大的佛像似乎感應到了闖入者的氣息,它那一直低垂的眼瞼,緩緩抬起!
冇有瞳孔,冇有眼白,那眼眶之中,竟是兩潭深不見底,翻滾著無儘痛苦與怨毒的黑暗漩渦!
與此同時,那原本莊嚴肅穆的佛唱梵音,陡然變得尖銳扭曲,化作了億萬冤魂的悽厲哀嚎,混合著那種詭異的誦經聲,形成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音浪,朝著雲諫和三少席捲而來!
「裝神弄鬼!」
三少眼中戰意如烈火燃燒,他不再保留,周身璀璨金光沖天而起,化作一副威嚴奪目的黃金鎖子甲覆蓋全身,頭戴鳳翅紫金冠,腳踏藕絲步雲履,手中如意棒進發出前所未有的煌煌神光!
這一刻的傲來國三少,終於展現出了其作為此界頂尖戰力的完全形態!龍行虎步,氣勢豪邁雄厚,如同鬥戰神祇臨凡!
「破!」
他雙臂肌肉虯張,將全身妖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如意棒中,一棒揮出,簡單、直接、霸道!
棒身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塌陷哀鳴,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之勢,朝著那佛像的頭頂悍然砸落!
這一棒,足以將一方天地砸成斎粉!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那佛像隻是抬起了它那隻縈繞著佛光的手掌,五指張開,朝著砸落的如意棒,輕輕一掌拍出。
動作看似緩慢輕柔,彷彿拈花一笑,卻後發先至,按在瞭如意棒之上!
「鐺—!!!!!」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炸開!
如意棒在觸及佛像手掌的剎那,竟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天地壁壘,寸寸碎裂、湮滅一更可怕的是,那佛掌之上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詭異吸力與腐蝕之力,順著如意棒蔓延而上,三少周身的護體金光竟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黯淡消融!
「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三少虎口崩裂,金甲之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他悶哼一聲,隻覺一股陰寒死寂的力量透體而入,瘋狂侵蝕著他的生機與妖魂,身形不受控製地倒飛而出,口中溢位一縷金色的血液!
僅僅一掌,傲來國三少,就已被重創!
那佛像眼眶中的黑暗漩渦旋轉加速,似乎閃過一絲譏誚,另一隻手掌抬起,五指彎曲,化作遮天巨掌,帶著湮滅一切的死亡氣息,朝著暫時失去抵抗能力的三少當頭抓下,欲要將其徹底吞噬!
「金身朽,法雨空,丹爐照破九霄瞳。」
雲諫動了。
他一步踏出,瞬間跨越了時空的距離,出現在三少身前。
麵對那抓來的滔天巨掌,他緩緩抬手,燼相思劍尖之上,吞吐著混沌色的劍芒,淩空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
劍意起處,彷彿有一尊無形丹爐虛影顯現,爐火純青,照徹虛空,將那佛像看似不朽的金身本質,映照得如同朽木般斑駁不堪!
那蘊含「法雨」的祥和佛光,在劍意洞察下,顯露出內在的空洞與虛偽!
劍意點在佛掌掌心,冇有多大的聲勢,卻讓佛像的攻勢卻驟然一滯,彷彿遇到了某種剋星,身上縈繞的佛光都淡薄了幾分。
雲諫劍勢不停,口誦真言,詩句如銀河倒瀉:「袈裟難掩蒼生骨,貝葉何曾度鬼雄。」
劍意化作無儘悲愴蒼涼的意蘊,如泣如訴,直指佛像那莊嚴寶相之下掩蓋的無儘罪孽!
劍氣過處,佛像身上那件看似華美的架裟虛影竟開始腐朽剝落,露出下方隱約由無數痛苦骸骨堆積而成的真實!
那誦讀的詭異經文,在劍意勘破下,竟化作了束縛亡魂的詛咒鎖鏈!
佛像發出了一種混合了億萬怨魂哀嚎的詭異嘶鳴,像周身佛光劇烈波動,發出刺耳的扭曲梵音,似乎被傷到了痛處。
「我執青鋒叩梵宮,袈裟散作狼煙烽。」
雲諫人隨劍走,以身合劍,化作一道暗混沌色的驚鴻,主動殺向佛像!
燼相思劍尖震顫,劍氣縱橫,將佛像周身繚繞的護體佛光與墮落願力儘數斬裂、點燃,化作沖天的烽火狼煙!
他持劍直刺,以劍為筆,叩問這梵宮魔窟!劍光過處,無數被欺騙、被吞噬的生靈在火焰中發出復仇的吶喊!
「佛光不照黃泉路,劍魄偏燃業火紅。」
佛像怒吼,雙掌合十,身後浮現出無邊血海地獄的虛影,無數怨靈掙紮咆哮,引動業力之火,欲將雲諫焚燒成灰。
然而雲諫劍魄通明,燼相思劍意引動的業火竟更為熾烈純粹,反將其血海地獄虛影灼燒得滋滋作響,怨靈淨化,業火紅蓮的虛影在劍尖綻放,灼燒著佛像那積累的無邊罪業!
「阿育塔傾星鬥裂,梁皇懺碎鼓鼙中。」
劍勢引動冥冥中的因果之力,彷彿有佛國傾斜崩塌,星辰為之移位碎裂!那用來懺悔罪業的梁皇寶懺,攜帶著歲月滄桑與王朝興替的沉重,狠狠斬在佛像座下的汙濁蓮台之上!蓮台劇烈震動,裂開道道縫隙!
「香積廚下烹舍利,鐘磬聲沉戰戟隆。」
詩句意象愈發驚世駭俗!佛門清淨的香積廚下,竟在劍意演化中開始烹煮象徵功德的舍利子!莊嚴的鐘磬之聲,被戰場上兵戟交擊的轟鳴所取代!
雲諫欲以滅佛之意剖開佛像假麵,削其根本!
佛像發出一聲混合著憤怒與痛苦的尖嘯,那是由無數怨魂哀嚎匯聚而成的魔音!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扭曲,白玉般的材質下,有粘稠的黑色血液滲出,莊嚴寶相變得猙獰可怖!
「莫道因果輪迴苦,且看修羅踏彩虹。」
麵對佛像試圖以因果輪迴之力纏繞束縛,雲諫長笑一聲,劍意演化出執掌殺戮與戰爭的修羅戰神,腳踏七彩情力長虹,直接將那無形的因果絲線斬得七零八落!
無視所謂的因果輪迴之苦,以力壓人,踐踏一切虛妄的規則!
「蓮台若解蒼生劫,何必金剛怒目容。」
雲諫劍氣如潮,若這蓮台真能解救蒼生劫難,又何須顯出金剛怒目之相來行吞噬毀滅之事?
劍意間洞穿了佛像,將其抵禦劍訣的邪力源頭隔絕斬斷!
「一炷心香焚浩氣,乾坤清淨本來同。」
雲諫周身浩氣長存,將自身的領悟化作至純至淨的一縷心香劍氣,融入燼相思中。
劍光瀰漫,所過之處,汙穢退散,那被扭曲的規則開始被強行矯正,顯露出天地乾坤原本應有的清淨模樣。
「大笑浮屠皆幻影,雲車直上蓬萊東!」
最後一句詩訣吐出,雲諫借來無儘情力,融於劍中,燼相思光華大盛,無視空間阻隔,直刺佛像的根本!
「噗——!」
彷彿氣泡破裂的輕響。
燼相思刺入了佛像眉心那一點象徵著佛法無邊的白毫相中。
佛像那龐大的身軀驟然僵住,緊接著,如同風化的沙雕一般,從眉心開始,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全身,那莊嚴的寶相、那偽善的佛光、那吞噬一切的黑氣,都在裂紋中寸寸瓦解消散。
百丈佛像徹底崩塌,那令人窒息的邪穢氣息驟然一空,連那詭異的誦經聲也戛然而止。
天空中的暗紅色似乎都淡去了幾分,雖然依舊破敗,卻少了幾分瘋狂,多了幾分死寂後的寧靜。
隻是一團不明成分的黑色粘稠液體懸浮於空中,正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它彷彿擁有生命,又似宇宙初開時的混沌遺骸,靜謐中蘊藏著大恐怖。
傲來國三少拄著如意棒勉強站定,抹去嘴角金色的血液,他看向那團黑色液體,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東西————就是圈外生物的源頭?」
雲諫靜立虛空,燼相思劍懸浮於身前,暗混沌色的劍光流轉,將試圖靠近的殘餘邪氣儘數煉化,他伸手一引,探向那團黑色液體,頃刻煉化!
億萬修行望情道生靈的純淨念力,跨越虛空,加持其身,助他推演理解這團黑色液體的奧秘————
「這團液體是世界之外的歸墟之力與我們世界情力結合後的畸變產物,通臂開啟的不僅是通往世界之外的裂縫,還聯通了世界的另一麵,其中積累的惡與這種力量催化,誕生了無儘的圈外生物。」
雲諫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和三少雖然穿越了裂縫,但實際上依然還在世界之中,這片世界是狐妖世界的暗位麵。
倘若再給那邪佛幾千年的時間,它極有可能憑藉自身的本質成就暗位麵之主,然後侵染整個世界,成就世界之主,最後將歸之力蔓延至整個世界,使萬物歸於死寂,壯大自身。
雲諫的目光掃過這片殘破的裂縫空間,又望向通臂裂縫的方向,斬殺邪佛,治標不治本,歸根結底,還是要彌合世界裂縫!
以陣法為根基,以燼相思為引,調動眾生的祈願之力,結合天地本源正法,應該可以嘗試將這裂縫中扭曲的規則矯正撫平,甚至將這裂縫空間轉為一方秘境!
雲諫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三少,讓他先回去護住圈內,避免動盪。
計劃定下,雲諫不再猶豫,先是以**力,在裂縫入口處佈下層層禁製,暫時隔絕內外,防止淨化過程中氣息外泄引動更大的混亂。
隨後,他盤膝坐於虛空,燼相思豎於身前,劍尖向下,彷彿定海神針,鎮住周圍空間,心神徹底沉入與周天寰宇眾生情念大陣的連線之中————
遠在塗山的苦情巨樹感應到召喚,億萬枝條無風自動,粉白色的花雨以前所未有的密度飄灑,每一片花瓣都承載著一縷純淨的念力,跨越無儘空間,匯入大陣。
一時間,無形的念力洪流,向著雲諫所在之地奔湧而來!
雲諫的氣息開始攀升,他彷彿化作了天地意識的代言人,周身散發出溫潤而浩瀚的光輝。
他以劍如筆,以神念為墨,引動磅礴的眾生願力與天地法則,開始在虛空中勾勒一道道複雜到極致的符文。
裂縫空間開始劇烈震顫,那些殘留的邪魔穢物,在純淨的願力光芒照射下,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最後的哀嚎後徹底湮滅。
世界之外無形的力量顫動,粘稠的黑暗如同觸手般蔓延,散發出侵蝕萬物的死寂氣息,瘋狂地衝擊著雲諫佈下的禁製,試圖阻止修復的過程。
「鎮!」
符文勾勒完畢,燼相思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劍鳴,暗混沌色的劍光暴漲,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光柱,穩穩地定住了整個裂縫空間的中心!
劍光如同橋樑,一端連線著圈內浩瀚的眾生願力與天地法則,另一端則深深紮入世界裂縫的深處!
以劍為脊,以願為根基,以法則為絲線,開始強行縫合這道天地傷痕!
那橫亙於虛無中的巨大裂縫,邊緣不再扭曲蠕動,而是變得平滑穩固,顏色也從令人心悸的暗紅混沌,逐漸轉化為一種暗沉的色澤。
原本充斥空間的混亂邪氣、悽厲魔音、扭曲規則,如同退潮般消散一空,隻餘下一種歷經劫波後的深沉寧靜。
天空的暗紅色褪去,化為一種類似黎明前的深藍灰色,大地上的痛苦麵孔與蠕動血肉也化作帶著天然紋路的暗色岩石。
這裡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絕地,反而因為匯聚了來自圈內世界的純淨願力與矯正後的天地法則,開始煥發出一種內斂的的生機!
假以時日,此地或可成為一處獨特的秘境,福澤後人。
雲諫收回燼相思,劍身暗混沌色的光澤似乎更加深邃內斂,他在彌合天地傷痕的過程中,以其情力為引,調和眾生願力與天地法則,執掌了此界絕大多數權柄,可稱之為世界之主!
雲諫回望那道已被徹底穩固,化作秘境界膜的裂痕,目光穿透無儘虛空,看到了圈內世界的山川河流與眾生百態。
人妖紛爭千年,血仇似海。即便有禦外同盟維繫著表麵的和平,但骨子裡的隔閡與敵視,並非一朝一夕能夠化解。強行糅合,隻會滋生更多的摩擦與痛苦,反而辜負了彌合裂縫、換取太平的初衷。
「堵不如疏,分而治之,或許纔是長久之道。」一個念頭在雲諫心中漸漸清晰。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現在圈內世界的蒼穹之巔,俯瞰腳下的土地。
以情為絲,以念為緯,以法則為經緯!
一道道無形無質的情力結界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融入虛空,它根據山川地勢,靈脈走向將世界劃分出了三大區域!
其一,為人界,此區域涵蓋了大部分原人族聚居地,山川秀美,平原廣闊,靈氣溫和,適宜人族休養生息,發展文明。
結界之力在此處,會潛移默化地滋養人族血脈,使人族更能感悟天地正氣與情力,修行中正平和之法與望情道。
其二,為妖界,此區域則包含了主要的妖族棲息地,如塗山、南國、西西域、北山等,多是深山老林、大澤荒漠、或地底洞穴,靈氣或濃鬱或特異,更適合妖族發揮天賦,淬鏈體魄妖力。
結界之力在此,則會匯聚天地間的野性精華,助益妖族成長,同時也會安撫那些靈智未開隻憑本能行事的妖獸,減少無謂的衝突。
其三,則是共域,這些區域如同鑲嵌在兩界之間的緩衝帶與交流樞紐,通常是歷史形成的貿易城鎮與交通要衝,或是某些天生便適合人妖混居資源互補的特殊地帶。
共域之內,結界之力最為奇妙,它不強求融合,而是營造一種和而不同的氛圍。
在此地,人妖氣息相互交融卻又涇渭分明,規則鼓勵交易、交流、協作,但對惡意、
挑釁與廝殺有著極強的壓製力。
任何在其中違背共處原則的行為,都會受到結界力量的警告乃至壓製!
這些結界之力以眾生念力與情緒為力量之源,隻要有生靈存在,便永遠都不會消散!
當三界劃分形成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億萬生靈,無論人族還是妖族,在那一刻,皆心有所感。
當有生靈懷著惡意跨越界限,或在共域內蓄意挑起事端時,立刻便感受到了情力結界的威力!
或是心魔叢生,幻象迭起;或是修為凝滯,舉步維艱;更甚者,直接被結界之力挪移出境,或引來天雷地火的警告。
在雲諫的暗中調控下,人妖兩界並未因隔離而變得閉塞,通過那些精心設定的共域,人妖兩族的貿易與文化交流反而以一種更有序更安全的方式繁榮起來。
仇恨的堅冰,在潛移默化中,開始緩緩消融。雖然離真正的和睦共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至少,希望的種子已經播下。
人與人之間的矛盾,妖怪之中不同種族之間的矛盾雲諫也開始著手處理,力求構建一個完美世界。
畢竟,身為世界之主,世界繁榮了雲諫才能進步的更快!
至於剩下閒散的時光————那當然是享受生活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