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臉深深地埋進雙膝之間，肩膀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黑暗中，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如同受傷野獸的悲鳴，從他的喉嚨深處溢位。
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也隻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力量上的絕對優勢已經不複存在。
更讓他感到遍體生寒的是，張啟和楚軒似乎已經發現他的異常了。
也就是說，這兩人突破了他設下的精神暗示，在他們手中很可能有著針對精神力的手段。
主神的評價體係，是根據隊伍獲得的支線劇情和獎勵點來判定的。
但他能確定，張啟兌換的那些東西——無論是憑空製造【石鬼麵】的材料，還是那具隱藏在異空間中、僅僅是氣息就讓他戰栗的蟬蛹，其價值絕對遠遠超出了團隊賬麵上的收益。
這意味著，常規的恐怖片任務，那些主神用來篩選和淘汰輪迴者的絕境，恐怕已經很難對張啟造成真正的困擾。
路，已經走到盡頭了。
唯一的路……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升起，張傑顫抖的身體驟然停止。
他緩緩抬起頭，黑暗中，張傑的臉龐上，肌肉正一寸寸地扭曲，將嘴唇拉扯成一個無聲的獰笑，一抹野獸般的兇光在他眼中燃起。
張啟很強，強得像個怪物。
但其他人……未必。
“已經夠了……”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帶著令人心碎的疼惜。
古典美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蹲下身，試圖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不……還不夠……”
張傑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
“每一次你殺了隊友，都會在夢裏哭喊他們的名字。與其這樣痛苦地活下去，不如放下這一切。”
古典美人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她的體溫透過麵板傳來，卻無法溫暖他半分，
“不管你去什麽地方，我都會和你一起的……”
“……”
張傑沉默了。
女人的話語像一根針，刺破了他用猙獰偽裝起來的硬殼，露出了裏麵血肉模糊的傷口。
他的心髒亂成一團，因為他的關係，中州隊麵臨的任務難度遠遠超過了新人能接受的範圍。
無數張麵孔在眼前閃過，有他殺死的，也有他沒能救下的……
還要繼續下去嗎？
……
第二天。
實驗室裏，張啟和楚軒正在討論中州隊下一步的整體強化方案。
“【修身爐】的潛力遠不止於此，”
楚軒指著螢幕上複雜的人體基因圖譜，語速極快地說道，
“量產基因鎖隻是第一步。我們可以利用它為體內沒有能量迴圈的隊員直接注入內力種子，大大縮短他們的修煉時間。
甚至，通過修改dna序列，可以直接為隊員植入適配的血統……”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張傑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他製造的那個古典美人。
他換上了一身幹淨的作戰服，臉上的頹唐和絕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我想和你打一場。”
“哦？”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詫異。
他倒是沒想到，張傑會這麽快就采取行動，而且是以如此直接的方式。
張啟停下了手中的操作，轉過身。
他看著張傑的眼睛，那裏麵燃燒著決絕的火焰，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都一並點燃。
“可以。”
張啟點了點頭，跟著張傑一同走向訓練場。
寬闊的訓練場內，兩人相對而立。
“出手吧！我可不會放水的……”
張傑的聲音低沉，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不是內力，也不是血族能量，而是一種純粹的、蠻橫的、足以扭曲現實的意誌力。
整個訓練場的空間都因此變得粘稠，一股沉重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讓人的骨骼都發出呻吟。
幾乎在壓力降臨的瞬間，張啟的體表浮現出流光般的線條，黑色的生物裝甲迅速覆蓋全身，【凱普裝甲】瞬間完成了殖裝。
“有趣！這就是你隱藏的真正力量嗎？”
張啟感受著裝甲上傳來的巨大壓力，聲音透過麵甲傳出。
“雙a級技能，【念動之力】。”
張傑坦然迴答，
“身為引導者，能夠百分之百使用強化屬性或者強化技能的原始威力，這是引導者個人的天賦。”
“引導者？”
一旁觀戰的楚軒眉頭微蹙。
這難道是主神為了引導輪迴者而設立的特殊角色嗎？
類似於新手教程裏的npc？
“所謂的引導者，是‘主神’設計出的一個擬人思維。”
張傑的目光越過張啟，投向了虛無的遠方，像是在訴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他會混在隊伍中，像一個普通人那樣掙紮求生。
但他卻不會真正死亡，如果在一場恐怖片裏‘死’了，下一場恐怖片的新人裏，肯定會有一個新的‘他’出現。
用你們能理解的話來說……我們是被創造出來的虛擬人格，我們……是不存在的。”
“引導者不能主動幫助隊伍渡過難關，不能對除認定的隊長之外的人出手。
而一旦隊長通過了最終的考驗，引導者就會……消失。”
張傑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張啟身上。
他也沒想到，主神給出的隊長資格候選人裏，居然會出現張啟的名字。
但轉念一想，卻又無比合理。
因為那個【石鬼麵】是張啟拿出來的，鄭吒的基因鎖是他幫忙開啟的……
“所以，你打算現在進行隊長資格考覈？”
張啟反問道，他也沒想到張傑居然會采取這麽直接的方式。
“想要隊長的資格，就自己來取吧！”
張傑低吼一聲，眼中迸發出刺目的青色光芒，
“我可不會放水的！”
雙a級的【念動之力】毫無保留地全力發動。
所謂的念動力，是以精神幹涉物質的終極能力。
而雙a級的強度，隨手抹平一座大樓也不過是等閑之事。
下一刻，他麵前的空間猛烈地扭曲、坍縮，空氣被擠壓發出了刺耳的悲鳴。
一場劇烈的爆炸在訓練場中心憑空產生，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將特製的合金地麵都掀起一層。
滾滾的煙塵之中，一個巨大的、彷彿由金屬與血肉交織而成的蟬蛹狀物體，靜靜地懸浮在爆炸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