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吒大哥……他這是怎麽了？”
看著螢幕中抽搐的鄭吒，李蕭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楚軒沒有迴答，他隻是麵無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手指在控製麵板上麵輕點了幾下，接通了鄭吒所在房間的內部通訊。
“我是楚軒，告訴我你們的情況。”
通訊器裏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隨後是霸王那略顯粗重和驚魂未定的聲音：
“楚軒？你們在哪？鄭吒他……他剛才為了救我，突然……突然就跟瘋了一樣，一拳就把一隻異形給……給打爆了！
腦袋都給打沒了！剩下的兩隻怪物看到那場麵就跑了。
然後……然後鄭吒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原來如此，是基因鎖嗎……”
話語裏的資訊量巨大，但楚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淡淡的說道。
“基因鎖？”
這個陌生的名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們每個人的基因序列中，都蘊含著從遠古祖先那裏繼承而來的，為了在殘酷環境中生存下去的龐大資訊。
但隨著文明的發展，人類不再需要時刻麵對生死搏殺，這些狂暴的、原始的基因便被‘鎖’了起來。”
“你們可以理解為一種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但當個體麵臨死亡威脅，或者精神受到極度刺激時，就有極小的概率衝破這層枷鎖，將身體的潛能以超越常理的形式爆發出來。”
楚軒的聲音在安靜的物資室內迴響，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通俗易懂的語言：
“就像新聞裏偶爾會報道，有人在火災中被滾燙的鐵條燙傷卻毫無知覺，直到逃離險境才發現；
或者年邁的老太太為了救被壓在車輪下的外孫，竟然短暫地抬起了汽車的一角；
又或者母親為了接住墜樓的孩子，跑出了遠超世界冠軍的百米速度。
這些，在普通人看來是奇跡，是腎上腺素的超常分泌，但這隻是解開基因鎖最淺層的表現。”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這些似曾相識的都市傳說，在楚軒的口中被賦予了全新的解釋。
張啟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楚軒的解釋很有意思，也符合他的瞭解。
但他總覺得，這其中有些古怪。
任何生物能夠表達出來的基因序列，都隻是其總基因序列中極小的一部分。
但那些未被表達的部分，並非被鎖上了，而是物種在漫長進化史中被自然環境篩選、淘汰、封存的性狀。
所謂進化，就是讓適應環境的性狀得以保留和表達。
而楚軒的意思，更像是……這個世界的人類體內，本身就存在著一套被主動“上鎖”的、無比強大的基因模板。
解開這把鎖，並不是被動的適應環境，而是主動地去掌控那份被遺忘的力量。
這其中的差別，可謂天壤之別。
“武器倉庫的位置給你們標注出來了，那裏空間相對開闊，有堅固的閘門，最重要的是，有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鄭吒的狀態不會持續太久，我們先匯合再說……”
楚軒沒有給眾人太多思考的時間，直接發布了下一步的命令。
做出決定後，眾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擱。
李帥西和李蕭毅則檢查了一下門口，確認沒有異動。
簡單的休整後，一行人再次踏入了那如同鋼鐵巨獸食道般的幽深通道。
這一次的行進，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無論是管道裏冷凝水的滴答聲，還是遠處金屬結構因溫差發出的呻吟，都足以讓他們心驚肉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路竟然沒有遇到任何一隻異形。
“呼……真是運氣好，難道那些怪物都走了？”
李帥西靠在牆壁上，壓低聲音喘著氣，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是運氣。”
張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鄭吒剛才展現出的瞬間爆發力，已經超出了它們對於‘食物’的認知範疇。”
“生物的第一原則是繁衍，其次纔是生存。”
楚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算是對張啟的補充，
“它們剛剛獲得了三具新的寄生體，食物充足。
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它們不會冒著被殲滅的風險，去狩獵一個擁有強大反擊能力的敵人。
現在，它們很可能正躲在某個巢穴裏，等待新的同伴誕生。”
楚軒的話語冷靜而殘酷，尤其是“食物”和“寄生體”這兩個詞，像兩根冰冷的針，狠狠刺進了李蕭毅和李帥西的心裏。
他們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三具被撕碎的殘骸，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但比起最初的崩潰，他們此刻已經能夠勉強壓製住嘔吐的**了。
就這樣，一路有驚無險。
當眾人七拐八繞，最終推開一扇標有“arsenal”字樣的沉重金屬門時，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武器倉庫的空間很大，一排排的武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槍械。
鄭吒已經恢複了過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他正坐在一箱彈藥上，大口地咀嚼著高能壓縮餅幹，補充著消耗巨大的體力。
而霸王、零點和張傑三人，則像進了米倉的老鼠，正興奮地在倉庫內翻找著，將一把把造型科幻的步槍和滿滿的彈匣擺在地上。
看到張啟等人進來，鄭吒隻是抬了抬頭，算是打過招呼，便繼續埋頭進食。
解開基因鎖的後遺症讓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楚軒沒有理會旁人，他徑直走上前，從地上拿起一把脈衝步槍，卸下彈匣，拉動槍栓，動作嫻熟地檢查起來。
“m41a脈衝步槍，10毫米口徑，無殼彈。
可惜，隻是常規型號。”
楚軒檢查完畢，微微搖頭。
“按照設定，這艘‘諾斯托羅莫’號畢竟是民用運輸船，並非軍艦，沒有配備智慧機槍和重型武器也說得過去。”
張啟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拿起了一個彈夾。
“彈丸的質量太輕，即便有電磁加速，出膛的初速也有限。
麵對異形那種高密度外骨骼，恐怕很難造成有效的貫穿傷。
這種輕型製式武器，設計時更多考慮的是彈容量、後坐力控製以及在常規戰場上的通用性，載彈量和射擊穩定性或許超過了我們那個時代的火藥武器，但單發子彈的威力，恐怕並沒有質的提升。”
檢視一番之後，張啟對著楚軒說道，這是他觸碰異形外骨骼之後得出的結論。
“這樣嘛……如果隻是威力不足的話，那還好說……”
出乎意料，楚軒聽完張啟的分析，非但沒有失望，鏡片後的眼神反而亮了起來。
他點了點頭，像是找到了一個有趣的課題，看向張啟，
“傳統的火藥武器，想提升威力很簡單，加大子彈口徑，增加發射藥裝量。
但對於電磁武器來說，決定其威力的核心，是能量核心的輸出功率和線圈的磁場強度。”
楚軒將步槍平放在一張桌子上，開始拆解它的供能模組，
“任何量產的製式裝備，為了保證其可靠性、耐用性和士兵的安全，廠家都會在韌體層麵設定一個安全的閾值。
但現在，我們不需要它能用上十年，我們甚至不需要它能打完一場戰爭。
我們隻需要它……能撐過這部恐怖片就夠了。”
“你的意思是，破解它的能源管理係統，解除功率限製，讓電容進行超負荷的瞬時放電，將原本能打一百發的能量，在十發甚至五發內全部傾瀉出去，以此來換取數倍於常規模式的動能輸出？”
張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介麵道。
“不止。”
楚軒的手指在拆開的電路板上輕輕劃過，
“還要優化加速線圈的陣列激發順序，讓磁場同步率更高，盡可能減少能量在傳導過程中的損耗。
雖然會極大地加劇槍管和線圈的老化，甚至有炸膛的風險，但理論上，可以將單發子彈的威力提升三到五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的內容已經完全超出了在場其他人的理解範疇。
什麽“韌體限製”、“電容瞬時放電”、“線圈陣列”，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對他們來說不亞於天書。
鄭吒、張傑、霸王、零點，這四個經曆過生死的老鳥，此刻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嗎？怎麽這兩就拿著未來武器開始改造了呢？
“乖乖！現在的大學生都這麽吊的嗎？”
張傑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吐槽道，
“那個戴眼鏡的楚軒就算了，人家本來就是國家科研人員。
可張啟……他不就是個學計算機的嗎？怎麽連武器改裝都懂？現在的大學還教這個嗎？”
“額……我覺得……應該不是所有的大學生都這麽吊……”
站在一旁的李帥西撓了撓頭，表情無比尷尬，甚至有些羞愧。
同為大學生，他感覺自己這幾年大學算是白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