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燕京，一處藏在青磚灰瓦深處的四合院。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下，將院中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斜長。
一隻掛在廊下的金絲雀正清脆地鳴叫著，空氣裏浮動著一種獨屬於老京城的安逸與閑適。
趙方旭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臉上那抑製不住的紅光滿麵，與這院子的沉靜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還真是稀客啊。”
院子中央，一個穿著中山裝正拿著小勺給鳥籠添食的老者察覺到了動靜。
他頭也沒迴，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哈哈，這不是想李叔您了嗎？特地給您帶了點新出的好茶。”
趙方旭聞言，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將手中那些包裝精美的禮盒遞了過去。
“得了，我還不知道你？”
老者終於轉過身，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坐迴藤椅上，端起旁邊石桌上的一把紫砂壺，擺了擺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
“你跟你那過世的老爹一個德行，無事不登三寶殿。
送出一份的禮，就琢磨著從我這兒賺迴三份的利。
上次送我一盒茶，讓我幫你弄個哪都通，這次又是啥事要我這老骨頭幫忙？和公司有關？”
話雖如此，老者還是伸手示意他將東西放在一旁的小石桌上。
“額……您先看看這個……”
趙方旭撓了撓頭，那股在公司裏說一不二的氣勢在老者麵前蕩然無存。
他有些侷促地從隨身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台膝上型電腦，熟練地開機，點開了桌麵上的一個加密視訊檔案。
視訊開始播放，沒有聲音，隻有畫麵。
畫麵裏，一處空曠的重型裝備測試場中，紅白相間的金屬鎧甲人靜靜矗立。
下一秒，一輛小貨車以極快的速度駛入視訊畫麵，然後向著鎧甲人撞了過去。
麵對小貨車的衝撞，鎧甲人隻是伸出雙手，正麵迎了上去。
砰的一聲巨響
小貨車車頭瞬間凹陷了下去。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聲中，那重達數噸的小貨車就這麽被舉了起來。
緊接著，鎧甲人雙臂發力一拋，小貨車如同被丟棄的玩具，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被甩出近十米遠，轟然落地，砸成一堆廢鐵！
老者渾濁的眼眸微微一凝，端著茶壺的手停在了半空。
畫麵切換，鎧甲人開始奔跑。
身影在鏡頭中化作一道流動的紅色殘影，輕鬆超越了旁邊賽道上用作參照物、時速超過一百八十公裏的跑車，快到連高速攝像機都隻能捕捉到一連串的模糊影像。
緊接著，畫麵再次變換。
鎧甲人靜立不動，四周驟然亮起數十個槍口火光，那是數十支自動步槍與重機槍組成的火力網！
子彈形成的金屬風暴瘋狂地傾瀉在鎧甲之上，激起一連串暴雨般密集的火花。
然而，當硝煙散去，那身赤紅的鎧甲上，竟連一絲刮痕都未曾留下，光滑得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視訊的最後，鎧甲人手中憑空凝聚出一柄同樣赤紅長劍。
它麵對著一塊作為靶材、足有一立方米大小的特種複合裝甲碇，手起劍落。
沒有劇烈的聲響，隻有一道紅光如幻影般閃過，那堅固無比的金屬塊，便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被平滑地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甚至在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彷彿連原子都被完美地撫平。
視訊到此，戛然而止，螢幕陷入黑暗。
“嗬，你這是跑我這兒來炫耀你的寶貝異人啊？”
看完視訊，老者靠迴躺椅，放下了茶壺，沒好氣地說道。
這視訊裏的家夥確實強得沒邊，但這又如何？
與他，或者說與絕大多數人，都沒有半點關係。
全國十幾億人裏，異人不過區區幾萬，這種級別的更是鳳毛麟角，大多桀驁不馴，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建製力量。
趙方旭拿這種東西給他看，不是存心找不痛快嗎？
“如果我說，剛剛穿著那套鎧甲，做出這一切的，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呢？”
趙方旭沒有立刻反駁，他隻是關掉了視訊。
然後抬起頭，那雙眼睛裏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灼熱光芒，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嗯？！”
老者端起茶杯正要喝水的動作猛然一頓，他抬起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鎖定在趙方旭臉上，
“你說什麽？！”
那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出現了幻聽。
“我說，控製這套鎧甲的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我們隨便從預備役裏挑選出來的普通人！”
趙方旭的聲音抑製不住地拔高，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激動。
“我去！你小子沒他孃的騙我吧？”
哢嚓！一聲脆響，老者手中的紫砂茶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
他整個人從藤椅上豁然彈起，哪還有半分剛才的慵懶與閑適，一股鐵血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作為當年親手促成“哪都通”這個特殊機構成立的人，他對異人界也並非一無所知。
視訊裏那套鎧甲，毫無疑問是煉器師的產物，是法寶的一種。
可但凡法寶，都需要異人以自身的“炁”來驅動，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什麽時候他這樣的普通人也能用法寶了？！
“沒騙人……”
趙方旭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開始介紹其這半年的始末……
“諸葛青？”
“那小子不是搞科學的嗎？”
老者口中念著這個名字，眼神中充滿了狐疑，他上下打量著趙方旭，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唬人。
這個名字他倒是相當熟悉，畢竟隔三差五就能在內參和新聞上看到，是個名動天下的科學奇才。
可問題是，這小子不是搞數學和物理的嗎？
如果不是他瞭解趙方旭的為人，甚至都覺得這小子是拿著諸葛青的名頭來騙經費了。
“李叔，千真萬確！”
趙方旭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趕緊解釋道，
“您應該明白，這東西背後代表的意義！
如果，我是說如果，咱們的子弟兵，能夠穿上這樣的裝備……”
“這……”
趙方旭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老者腦中的迷霧。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迴了那些戰火紛飛的年代。他這一輩子，和戰場打了一輩子的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奇人異士在戰場上能爆發出何等驚人的破壞力。
但他也同樣清楚，這些強者，難以管束，難以量產，無法成為戰爭的基石。
可如果……如果是那些經過千錘百煉、擁有鋼鐵般意誌和紀律的士兵，裝備上這種鎧甲呢？
哪怕隻是一支小隊，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撕開敵人的防線！
那些過去需要用無數戰士生命去填平的險要地勢，在它們麵前將如履平地！
或者再進行一次斬首行動……
甚至於，如果他們的士兵都能穿上的這種裝備的話……
想到這裏，老者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死死地盯著趙方旭，彷彿要將他看穿。
“這是真的？你沒唬我吧？”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再次確認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真的，比真金還真。”
趙方旭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不是第一輪測試剛一結束，我就馬不停蹄地來找您了嗎？
李叔，這事，公司的層麵已經徹底壓不住了，必須往上走。
所以……想讓您幫忙牽個橋，搭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