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早上七點半。
青石小區,4棟404。
伯恩坐在餐桌邊吃著早點,腦子裡卻在回想著昨日進入黑暗空間的經歷,以及回到現實後看到的血字。
前三次還好,可在回收最後一枚火象之石時,他的意識差一點就要沉睡過去了。
那處岔道深處的火焰屏障幾乎要灼燒他的精神,若不是土象之石自發散出厚重氣息抵禦,再借著風象之石的氣流撕開一道縫隙,他恐怕早已被夜魔察覺,更別說拿到火象之石了。
至於血字…… 體驗棒,.超讚
【第二次天黑已結束,下一次將在次日晚九點開啟,請前往邀請函所在的地點參與聚會,別忘了一定要戴上麵具。】
這便是昨天他返回現實,在天花板上看到的血字內容。
在第二次難度提升後,規則重新整理的一週內,會出現數次規則衍生出的挑戰。
從昨天新出的血字來看,第三次天黑將會是全新的挑戰。
至於血字裡提到的邀請函,昨天回到現實後,他第一時間就開始在屋裡翻找起來。
臥室、客廳、廚房、衛生間,甚至連陽台的儲物櫃和鞋櫃深處都翻了個遍,別說邀請函,連一點類似信件的東西都沒找到。
今天早上起來後,他又找了一遍,依舊沒有看到。
看來,就跟規則重新整理一樣,這邀請函還沒送來。
還有血字裡提到的麵具,也不知道和天黑這個規則有什麼聯絡。
伯恩吃著吐司,順手拿起手機,翻看著討論規則怪談的論壇貼,想看看有沒有人遇到過,類似聚會邀請這種型別的規則挑戰。
這論壇每天都會更新不少熱帖,有人在吐槽週一重新整理的奇葩規則,有人在分享如何逃避規避懲罰的技巧,還有一些求救貼。
隻不過,帖子大多停更在發出後的一兩個小時,不用想也知道發帖人遭遇了什麼。
伯恩不斷滑動著手機螢幕,搜尋了好幾個關鍵詞,翻了好幾十頁,也沒有能對上自己情況的內容。
正當伯恩吃好早餐,起身收拾餐盤的時候,耳邊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聽到敲門聲,伯恩愣了下。
他立刻回想起昨天早上,也是差不多的時間,隔壁張大爺來敲他的門。
不會還是張大爺吧?
伯恩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一看,敲門的人正是他的鄰居張大爺。
這棟樓每層的住戶雖然有六個,但伯恩所在的樓層,另外四家住戶,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都不在。
所以,那張大爺隻敲他家的門。
伯恩開門,嗬嗬一笑:「張大爺,又來借醋了?」
張大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擺手道:「不,這一次不借醋,而是別的東西。」
「借什麼?」
「借一袋鹽。」
借鹽?
難不成,等下張大爺要當著我的麵,將一整袋鹽給吃下去吧?
可千萬別啊,那可是會出人命的。
看到伯恩愣神的樣子,張大爺以為他沒聽明白,立刻補了一句:「伯恩啊,我就借一袋,今天週二,你懂得。」
嗬嗬,又是這番說辭,放心,我聽得懂。
伯恩眉頭一挑:「那好,張大爺你等會兒,我去給你拿。」
不一會兒,伯恩再度返回,手裡多了一袋鹽。
隻是,就在伯恩開門一看,門外的張大爺卻不見了。
人呢?
就在伯恩疑惑之際,隔壁403號的房門被推開,張大爺拿著一個空碗走了出來。
看到張大爺拿來了空碗,伯恩內心稍安。
「多謝。」
張大爺再度走到伯恩麵前,一把抓過他手中的鹽袋子,將裡麵的鹽倒進空碗裡。
粗粒的食鹽簌簌落下,很快就堆起了小半碗,他卻沒有停手的意思。
直到整袋鹽都傾瀉一空,碗被堆得滿滿當當,才停下動作,隨手將空鹽袋踹進褲兜。
伯恩看著那碗冒尖的鹽,嘴角微抽:「那個,張大爺,你該不會要當著我的麵,將這碗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張大爺猛地抬起頭。
那渾濁的眼睛裡竟泛起一層詭異的灰霧,臉上僵硬的笑容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神情。
張大爺沒有回應伯恩,隻是雙手捧著那碗鹽,緩緩走到403的門口,背對著伯恩停下了腳步。
隨後,他將碗湊到嘴邊,竟真的低下頭,一口接一口地吞嚥起碗裡的粗鹽。
咀嚼醋鹽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聽得伯恩頭皮發麻。
那滿滿一碗粗鹽,少說也有小半斤。
尋常人能舔上幾口就不錯了,張大爺卻吃得麵無表情,麻木的動作裡沒有絲毫停頓,好似吞嚥的不是鹹澀的食鹽,而是一碗香甜的米飯。
灰霧在他眼底流轉,原本蒼老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脖頸處的青筋因用力吞嚥而凸起,卻聽不到半聲咳嗽或喘息。
昨天借醋時,張大爺雖笑容僵硬,卻還保留著幾分人的神態,可今日眼底的灰霧與全然麻木的動作,明顯比昨日詭異得多。
難道說,張大爺週二的衍生規則,會加劇他的異化?
就這樣,一分鐘過後,那碗冒尖的粗鹽就被張大爺生生吃了下去。
此時,張大爺捧著空碗的雙手緩緩垂下。
那脖頸處的青筋卻並未消退,反而隨著灰霧在眼底愈發濃鬱,漸漸蔓延至臉頰。
原本蒼老鬆弛的麵板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撐起一道道詭異的紋路,又在下一秒迅速平復,隻留下深淺不一的灰斑,在麵板下若隱若現。
吃完了鹽,張大爺回頭看了眼伯恩,那灰霧幾乎填滿了他的眼眶。
「多謝。」
說完這兩個字,張大爺的身體晃了晃。
那雙蒙著灰霧的眼睛,閃過一絲極淡的清明,似乎短暫掙脫了控製。
不過很快,灰霧再度瀰漫雙眼。
張大爺又恢復了麻木的神情,捧著空碗,一步步挪回403室,輕輕帶上了房門。
等到那房門徹底關閉,再也沒有動靜,伯恩這才鬆了口氣。
他不敢貿然敲門探查,規則怪談的世界裡,任何多餘的好奇都可能致命。
哎,但願張大爺沒事吧。
伯恩關上房門回到客廳,正要繼續收拾桌上的餐盤。
就在走過茶幾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上麵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封,黑色的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