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伯恩看來,老安東的話裡全是漏洞。
泰姆失蹤三個多月,若真有家人,早該找上門來,哪會等到現在。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更別說遠房親戚這個藉口,一聽就像是個臨時編造的託詞。
畢竟,昨天他就問過,泰姆失蹤後是否有人來找過。
那時老安東隻提了兩個同事,可隻字未提別的人。
這還不到一天的時間,怎麼就突然冒出個「遠房親戚」,這前後不一的說辭,換做任何人都會起疑。
想到這,伯恩閉上雙眼,靈能絲線悄無聲息地再次蔓延開來,就像細密的蛛網,眨眼間籠罩了整個院落。
此時,身在一樓的老安東,將收拾好的餐具帶回廚房。
藉助靈能絲線的感知,伯恩能清晰地捕捉到,老安東收拾東西時,那手腕輕微的抖動。
那不是年邁導致的無力,而是源於內心的緊張與慌亂。
廚房裡,洗漱的水流嘩嘩作響,掩蓋了老安東刻意放輕的呼吸聲。
洗好餐盤,老安東拿起抹布,擦拭雙手的動作格外用力,彷彿要搓掉什麼看不見的汙漬。
之後,他走出廚房,沒有在客廳休息,而是徑直走向了院子。
老安東沒有立刻打理院中的花草,而是停在那幾株修剪整齊的花卉前。
他雙手背在身後,望著紫藤街入口的方向,眼神裡沒有期待,隻有揮之不去的凝重,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畏懼什麼。
嗬,果然有問題。
伯恩收回靈能絲線,一睜眼,就再度看向牆角的紙箱。
難道,這紙箱裡還藏著什麼,我沒發現的東西?
隻是短暫思考過後,伯恩放棄了再次檢視的念頭。
一來,時間不夠,他上樓是為了換上製服去上班,待的時間太久,會讓老安東起疑。
二來,他已經看過,除了那本筆記,沒有發現其他線索,要真有,多半也是他看不出來的隱秘,查了也是白查。
打定主意,伯恩迅速換上徵稅官製服,將鴨舌帽戴在頭上,再把通訊器揣進衣兜,就出門了。
來到一樓一看,老安東已經回到屋內,正坐在沙發上,擦拭著一個老舊的懷表。
老安東手上的活沒停,隻是略微抬頭瞥了眼伯恩:「收拾好了?」
「嗯,去上班了。」
伯恩走到玄關,正在換鞋,就在這時,他隨口一問:
「對了,那位泰姆的親戚大概什麼時候來,要是我下班的時候碰上了,也好幫您搭把手搬這兩箱東西。」
老安東擦拭懷表的動作頓了一下,搖頭道:
「不用了,他說下午一點多就來,等你下班的時候,兩箱東西早就拿走了。」
「那好,我出門了。」
說完,伯恩就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過了會兒,確定伯恩已經離開,老安東這才放下懷表,向著二樓走去。
來到二樓,老安東沒有回自己的臥室,而是徑直走向伯恩租住的臥室。
開門後,老安東立刻看向放在牆角的紙箱。
見這兩個紙箱,沒有任何被翻動過的跡象,老安東這才鬆了口氣。
「哎,都怪我老糊塗,竟然忘了提前將這兩個紙箱搬出來,還好那小子沒亂動。」
說完這話,老安東抱起一個紙箱,往樓下搬去。
……
下午一點,紫藤街79號。
兩個紙箱,已經被老安東搬了下來,正堆放在客廳裡。
老安東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地瞅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叮鈴鈴!
叮鈴鈴!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了。
這鈴聲不大,但像敲在老安東的心上似的,讓他猛地打了個寒顫。
「馬上就來。」
老安東回應了一聲,便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皺巴巴的衣角,這才快步朝著院門走去。
來到院門前,老安東透過門縫往外瞅了眼。
此時,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衣領豎得很高,再配合頭上戴著的圓頂帽,幾乎遮蔽了大半張臉。
在老安東的視線裡,這男子隻露了個下巴。
沒錯,是那個人。
其實,在泰姆消失後,除了他的兩個同事,還有這黑衣男子也來過。
可那時,這黑衣男子隻是交代了一句話,說今天會再來取東西,還讓自己不要透露他的身份。
「您…您來啦。」
老安東拉開院門,目光下意識地避開對方的視線。
黑衣男子進門的瞬間,開口道:「我要的東西呢?」
男子的聲音低沉且沙啞,就像是兩塊粗糙的金屬在摩擦,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在客廳呢,我都給您收拾好了。」
黑衣男子緩步前行,路過院中的花卉時,原本舒展的花瓣竟微微蜷縮起來,彷彿在畏懼著什麼。
進入客廳後,黑衣男子的目光立刻鎖定兩個紙箱。
老安東跟在他身後,雙手緊張地攥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前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太詭異了。
在他的身上,老安東看不出一點活人的感覺,就像一具被操控的冰冷機器。
看到地上摞著的兩個紙箱,黑衣男子轉頭一問:「就這些?」
「是啊,都是泰姆留下的東西,我一點沒動,都給你留著呢。」老安東趕忙解釋起來。
黑衣男子不再說什麼,他直接走到紙箱前,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最上麵的紙箱。
他的動作很輕,卻讓紙箱表麵泛起一層灰色光暈。
那層灰色光暈薄得像一層霧,順著紙箱的邊緣逐漸向下流淌。
光暈所過之處,紙箱連同裡麵的東西,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消散,就像被強酸腐蝕過一樣。
老安東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活了五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最終,當兩個紙箱徹底消散後,地上隻剩下一個筆記本,正是伯恩昨晚翻看過的那本。
黑衣男子俯身,撿起地上的筆記本。
將筆記本揣入懷裡的同時,他快速抬手對著老安東的額頭一點:「將我的記憶,徹底忘卻。」
老安東完全沒反應過來,就失去了意識,癱倒在地上。
走出院門後,黑衣男子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便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隻是,黑衣男子不知道,在不遠處的一個街角,伯恩正在暗中觀察著。
看到黑衣男子離開,伯恩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按下了紅色的按鈕,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