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現在可以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伯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縮回豎起的第三根手指:「我還有第三個問題沒問呢,我……」
還沒等伯恩把話說完,喬拉蘭搶先道:
「行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卡倫數年前徵召入伍隻是假象,實際上他是回到了戰團的母星,我也是在那時,從他口中得知隱居這些年發生的事。」
伯恩還未問出口的話,就被喬拉蘭給打斷了。
但他沒有氣惱,因為喬拉蘭猜的沒錯,他的確想問這個問題。
當年,老爹被星界軍徵召的訊息來得很突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實用 】
原主記憶裡,老爹臨走前除了留下那個吊墜外,就隻剩一句「照顧好自己」的話。
伯恩隻是把這件事,當做底層人的無奈,可現在再看這段記憶,背後果然另有隱情。
低頭想了會兒後,伯恩再問:「老爹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喬拉蘭嘆了口氣,伸手指著桌上的金屬盒:
「你老爹這麼做是因為,他快要死了,他要在臨死前回到母星,取出體內的基因種子。」
快要死了?
聽到這話,伯恩一愣,當即反駁道:「不對,你剛纔不是說,我的存在能壓製他的詛咒,怎麼還會……」
喬拉蘭搖頭:「不,伯恩你想錯了,他的死是因為長期維持潛影偽裝造成的反噬。」
「為什麼會有反噬?」伯恩不解的問。
「的確,你的存在讓卡倫能夠藉助詛咒的能量,但每天長時間維持潛影偽裝,這不可能沒有代價。
「即便因為你的關係,詛咒的能量不再影響他的心智,但本質沒有改變。卡倫用自身意誌強行約束這股力量,再用它來維持潛影偽裝,這種操作違背了能量運轉的常理。
「打個比方,就像是用雙手包裹住一團燃燒的火,即便不直接接觸,火焰的高溫也會一點點灼傷麵板,最終滲透肌理,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這種反噬起初很輕微,隻是讓他感到疲憊、精力衰退,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損傷會逐漸累加。
「等到了數年前,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瀕臨極限,連最基礎的潛影偽裝都快要維持不住了,所以他才弄出被星界軍徵召的假象。
「一來是為了找個合適的理由離開,二來也是為了借著星界軍的運輸線路,隱秘地返回戰團母星,取出體內的基因種子。
「他臨終前唯一的囑託,就是希望你能繼承這枚基因種子。」
說完這話,喬拉蘭再次將桌上的金屬盒推向伯恩。
繼承這枚基因種子?
相比一開始,此刻再看這桌上的金屬盒,他的心態有了些許改變。
穿越前,伯恩在閱讀戰錘的小說,遊玩戰錘的遊戲時,還真的暢想過,自己成為戰錘世界裡的星際戰士,身披堅甲、手握爆彈槍,在群星之間與混沌勢力浴血奮戰的場景。
可那不過是穿越前,他心中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但當伯恩穿越了,還來到了戰錘的世界。
現如今,他真的觸碰到了基因種子,這份曾經的幻想,突然變得觸手可及時,隨之而來的不是驚喜,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太清楚了,成為星際戰士,將意味著什麼了。
那不是遊戲裡簡單的角色選擇,也不是小說裡熱血的英雄敘事,而是將自己徹底奉獻給帝國的征戰之路。
從今往後,他將不再是伯恩,而是帝國的武器,是暗鴉守衛的一員。
他的餘生都要在群星間穿梭,與最兇殘的混沌惡魔、最頑固的異端分子、最野蠻的異星種族拚殺,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
伯恩張了張嘴,喉嚨卻異常乾澀,說不出半個字來。
過了好一會兒,伯恩才磕磕絆絆地說:
「我隻是個下城區的普通人,經營著一間小小的機修店,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戰鬥訓練,我根本不配繼承這份基因種子,更承擔不起暗鴉守衛的使命。」
說完,伯恩將桌上的金屬盒,又一次推了回去。
喬拉蘭平靜的注視著伯恩,淡然地說:「你覺得,卡倫當年成為榮耀衛隊的隊長,是因為他天生就適合戰鬥嗎?」
伯恩愣住了,搖了搖頭。
「其實,他和你一樣,曾經也是個普通人,他出生在一個被混沌侵襲的邊緣星球,親眼目睹親人死在惡魔的利爪下。
「為了復仇,為了守護更多的人,卡倫才加入了暗鴉守衛。最初的他,也和你一樣迷茫、弱小,甚至多次在訓練中瀕臨死亡。
「但卡倫從未放棄,靠著遠超常人的意誌和努力,一步步走到瞭如今的位置。」
喬拉蘭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基因種子是傳承,它不是枷鎖,你可以選擇繼承它,成為暗鴉守衛的一員,延續你父親的榮耀,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繼續過你現在的生活。
「可伯恩你要記住,在這個混沌環伺、危機四伏的世界裡,弱小本身就是一種原罪。你今天能靠著徵稅官的身份,暫時擺脫炮灰的命運,可明天呢?
「當科羅爾被混沌侵襲,當星界軍的防線崩潰,你所謂的安穩生活,又能維持多久?」
喬拉蘭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伯恩的心上。
是啊,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這句話在戰錘世界裡,從來都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刻進每個底層人骨髓裡的真理。
他想起了下城區那些在飢餓與恐懼中掙紮的庶民,想起了被星界軍強行徵召、從此杳無音信的格雷徒弟,想起了荒漠測試中,那些為了一塊晶體電池就互相殘殺的考生。
徵稅官的身份確實能讓他暫時擺脫成為炮灰的命運,可這份安穩又能持續多久?
黑石城看似堅固的城牆,在混沌勢力的鐵蹄下,或許不過是一觸即潰的沙丘。
就像喬拉蘭說的,今天他能靠著徵稅官這個身份安穩度日,明天當科羅爾星球淪陷,他依舊會淪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可轉念一想,星際戰士這不可逆的身份,對伯恩來說,實在是太沉重了。
伯恩低頭凝視著桌上的金屬盒,暗金色的盒身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最終,經過一番天人交戰,伯恩站起身,對喬拉蘭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抱歉,我還是不能接受。」